12、chapter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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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旭焱没料到他会如此坦率地承认，反倒愣了一下。
他承认自己心里有点郁闷，但却并不意外。如果一个年近三十的老男人从来没有过任何风流韵事的话，他就不应该心心念念地每天想着怎么压倒他，而是应该直接把他丢到医院里去。
更何况……林锐他，足够优秀。
“你很在意？”
“没有。”方旭焱硬邦邦地回答。
“其实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大二，陆玖刚刚入学。那时候，可能你还是发育不完全的初中生吧……小鬼。”
方旭焱愤怒地瞪起眼睛，却没办法反驳。毕竟他和陆玖的年龄差距摆在那里，这是事实。
“陆玖算是和我交往时间最长的人了。不过表面上看我们在一起一年多，除去他因病休学和我爬墙偷吃的时间之后，剩下的也没多少。倒是分手以后做了朋友，才慢慢了解起来。”
“因病休学……？”方旭焱喃喃地反问。
“嗯。抑郁症。”
方旭焱这一惊非同小可，差点跳起来：“抑郁症！陆玖怎么会得抑郁症？！”
“为什么不会？”林锐的反应相当平静，“你也应该知道美国大学里抑郁症的发病率很高。而且以陆玖那种状态，你不觉得，他不出点什么问题才更奇怪么？”
“可是……怎么会……”
林锐轻描淡写地摊手：“学习压力，生活压力，家庭变故之类的。嗯，你想知道？”
方旭焱看着林锐那一脸“想知道就快来求我啊”的表情，迟缓地摇头：“不了。这种事，如果他自己不说的话，我不想从别人那里打听。”
“那随便你吧。”林锐似乎有点遗憾，“啊，说起来，那年他过量服药，引起心脏并发症的时候，还是我把他送去医院的。不过这么多年了，现在他已经痊愈了吧，大概。”
“你别说了……”
林锐看着他的脸色，忍不住微微一笑。
——虽然嘴硬说着不在意，还是会心疼吧？
“那后来呢？你们为什么会分开？”
林锐给锅里添上水，盖了盖子，想了想后回答道：“大概因为对生活的理念和态度不同吧。怎么说呢……我是纵欲主义者，喜欢自由刺激的生活。但陆玖他太保守，太古板。最初在一起的时候还会有感觉，时间长了，就没有新鲜感了。同样的，陆玖想要的那种安稳的长相守，我也给不了他。”
方旭焱很迷茫地听着，一头雾水。林锐看着他傻呆呆的样子，觉得甚是好玩，不禁伸出手去捏他的脸：“听不懂就算了。陆玖这个人很奇怪，在一起很累，做朋友刚好。嗯，做情人的话……还是你这样的好。”
方旭焱被他吓了一跳，向后一缩躲开他的手，再度瞪圆了眼睛：“免了，小爷我对你没意思。”
“怎么，你还怕陆玖多心不成？”林锐斜倚在料理台边，眉梢微挑，笑得分外妖娆，“这学校里面，Gay就这么多，只算中国人的话更少。昨天我还看到我的前任与大前任在图书馆里面接吻。毕竟这圈子太小，谁和谁都做过，谁都不比谁干净。哦，陆玖算是个特例吧，那家伙的精神洁癖太严重……所以，既然你和陆玖没有正式在一起，不如考虑下我？”
方旭焱觉得，这世界一定是疯了。
他暗恋的人的前男友，兼现绯闻对象，兼他本人同学院的大师兄，气场十足，永远是一副清冷女王范的林锐……现在正在……□□着勾引他？！
——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啊！
——还有，他脸上没刻着“陆玖专用”这几个字吧！怎么是个人就要把他们扯在一起呢啊啊啊！！
“我……是……真的，不喜欢你这类型。”方旭焱有气无力地说，“跟陆玖没关系。”
林锐舔了下嘴唇，深感遗憾。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你问男的女的？”
林锐有些诧异：“原来你是双？”
“是啊。那又怎么了。”方旭焱有些不悦地嘀咕着。
“呵……没什么。你继续说吧。”
“女的就是，温柔淑女型的吧，别跟我妈一样母老虎就行了。男的……”方旭焱望天，思考着措词，“大概就是，嗯……比较干净，书卷气的那种……还有……”
他正费力地总结与回想着自己那几段烂桃花的共同特点，突然间陆玖那张总是带着点禁欲味道的清俊的脸从脑海中闪过。
方旭焱猛地止住话头，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而一向反应很快的林锐已经抓住了重点。
“所以，就是陆玖那样的，对吧？”
一时不慎被套出了话的方旭焱涨红了脸，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自暴自弃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
“得，爷就是喜欢他，行了吧！”
“所以？”
“……所以？”
“虽然你喜欢他，你们还是没有在一起，不是吗？”
面前炸毛的小孩静了下来，好像被戳了一针后的气球似的，开始垂头丧气。
“靠，那是他没眼光，没人品，又不是老子的问题。”
“他拒绝你了？”
“没……也算不上。”
“所以是你单相思？”
“……”
“为什么不告诉他？”
方旭焱踌躇着，不停地用脚蹭着地板。前情太长，而他又实在是个不善于提要的人。
“我……其实……我觉得我表现得挺明显了啊。但是……”他皱皱眉，又开始抓头发，“我就是，搞不明白他在想什么！陆玖那人，别的地方都好，我就是……我就是讨厌他无论什么话都不肯痛快地说明了。他总是拿我当小孩。他连平等对话的权利都没给过我，凭什么老子总追在他后面啊！”
“可是，你不是也从来没有明说过么？”
“不是……哎呀这事忒复杂，你也不懂，拉倒吧，不说了。”方旭焱烦躁地挥挥手，强制性地结束了话题，“总之，老子对你没•兴•趣！Over!”
谈话就此宣告终结，林锐便只好继续扮演大厨的角色。
他一边切着笋片，一边漫不经心地想起第一次遇见陆玖的时候。那时候的陆玖还很年轻，虽然比其他刚进大学的毛头小子老成很多，也还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捉摸不透。那时候他们都选了同一节基础心理学课程，林锐一进教室就缩进最后排靠墙角的位置，而陆玖则坐到了老师的眼皮子底下。讲师让每人做自我介绍，其他人都是按照套路报一报自己的姓名、专业、有趣的事情，唯独轮到陆玖的时候，他轻轻地加了一句“I’m gay”。
后来熟知了以后，林锐曾经问过他，为什么经常在自我介绍时加上那一句话。明明是无比低调的人，根本不需要做如此高调的事。
陆玖想了想，回答：“因为，和名字、国籍一样，性向也是我的身份的一部分。我只是想告诉所有人，这才是我。”
不过在那时，林锐还不知道他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他只是被那个词激起了一点兴趣和好奇，便坐直了身体向侧前方望过去。在一片东倒西歪的鬼佬之中，亚裔青年笔直的坐姿显得尤为挺拔，俊秀的脸上，一双眸子平和而坚定。如同新拔节的竹子一样，新鲜干净。
于是下课的时候，林锐在门口截住他，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陆玖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说：“我未满21岁，不能饮酒。”
林锐那一瞬间很想笑，还真有特别把法规当作一回事的人……而且还是中国人。
“那么，共进午餐如何？”
陆玖很迷惑地望着他，吞吐了半晌，还是摇头：“抱歉……我要写论文。”
然后林锐的兴趣就彻底被勾起来了。他喜欢一切有挑战性的事物与人，陆玖恰好正是一个。
后来，再上那节基础心理学的时候，林锐就专挑陆玖旁边的座位。上课的时候也不听讲，没骨头似的一趴，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的侧脸看。偶尔陆玖被他看得受不了了，便转过头了，很礼貌又很为难地笑笑。
再后来林锐便以考试前复习的名义，拉着他一起在图书馆里学习，趁机弄到了手机号。
再后来……
林锐很苦恼地拍拍额头，略带伤感地发现这档子事实在是太久远了，连追求的过程都记不清了。
有时候他会觉得诧异。陆玖算是他唯一认真过的人，而且陆玖对他也明显是有过感情的。他们彼此欣赏，相互理解，却没办法长久地走下去。
就好像是冷油遇见了冰水一样，虽然也曾很努力地想融合在一次，却还是各自滑开了。
分手以后他们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朋友关系。毕竟没有深爱过，也就谈不上记恨。谁都不曾做错什么，只是彼此之间不合适而已。拉开距离后林锐才发现，其实这样也很不错。
只是，在他之后，陆玖身边就再没有过新的男朋友。偶尔林锐会故意开他的玩笑，哀怨地说：“拜托你不要再为我保持单身了，绯闻满天飞，很妨碍我发展新的恋情啊”。
这时候陆玖就会平静且一本正经地回答：“缘分需要等。”
林锐总是对他的答案嗤之以鼻，回头就跑去Gay吧跳舞勾男人。
陆玖那种苦行僧一般禁欲的生活他无法接受，但他能理解。他有时候甚至会觉得，陆玖大概一辈子都会这样，孤单而冷清地过下去。
直到半年前，他才隐隐觉得，陆玖那颗静若死水的心，终于活了。
最先注意到这一点，是因为不知从哪一天起，陆玖给自己的手机换了套铃声。
这个永远都只会使用诺基亚默认铃声的男人，居然也会赶时髦，给自己换上这样俏皮的响铃……这种事，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当时林锐很好奇地问了他一句，陆玖却只是笑笑，没有接话。低头看着自己手机的眼神，温柔而炙热……简直……就不像是陆玖。
所以，当在中餐馆里遇见他们，那个与他同桌的男孩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他便明白了。
——这是陆玖的火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