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残粉伤不起》肉乎乎的水十三君

10、chapter 10

　　酒足饭饱之后，陆玖与方旭焱先行离开，而背后的陈阔还在苦苦追着林锐求饶。
　　“需要去超市买日用品吗？还是直接回家？”
　　方旭焱听到“回家”两字，忍不住又是一阵别扭。
　　本来他是报名了学校针对国际留学生的orientation，也申请了在此期间的临时宿舍。但由于机票的问题，他比预定时间早到了两天。原本中国学生会的答复是，他可以在接机人的家里暂住，但那时候他根本不知道接他的人会是陆玖。一想到要和这家伙同住一个屋檐底下，方旭焱就觉得心里一阵阵地起毛。
　　但事已至此，也没办法另找住处了。这点小事也不值得唧唧歪歪。住就住吧，爷有什么好怕的。只要脑子清醒着点，管着点自己，别一忍不住把人给捅了就行呗！
　　方旭焱飞快地盘算完，主动跳上车：“没啥要买的。困死了，先回去吧。”
　　陆玖偏过头，冲他柔和地笑了笑，发动汽车。

　　方旭焱经过一番长途旅行本已极度疲劳，再加上饱餐之后脑供血不足，在车上就睡着了。迷糊了不知多长时间，才觉得平稳行驶的车子停了下来。陆玖熄了火，轻轻拍了拍他：“醒醒，到家了。”
　　“嗯……”方旭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揉眼睛，不情不愿地起身下车，拖了个装有随身物品的小箱子，跟着陆玖走进他的公寓。
　　方旭焱实在是困得受不了，进了屋子就直勾勾地盯着那张看起来很柔软的单人床，一副渴望到不行的表情。
　　“那个……我，睡哪啊？”
　　“睡床上啊。”
　　“那你呢？”
　　“这不是有沙发么。”
　　方旭焱用残余的意识思考了一下，难得地扭捏了：“还是我来睡沙发吧。”
　　陆玖看着他那逞强的小样，好笑地拍了拍他的头：“都累成这样了，还客气什么。你不就住两天么？让我尽下地主之谊又能怎么样？”
　　于是小鬼再一次揉乱了自己的头发，小声嘟囔：“那成，明天老子和你换啊。”
　　“好好好。你先去洗澡吧，我来铺床。”

　　方旭焱是真的很想倒头就睡，但在机舱里闷了这么长时间，身上早就粘糊糊地发馊了，他也实在忍受不了。跑到浴室里好好冲洗一番，换了新衣服后，方旭焱才觉得自己终于脱胎换骨了。
　　洗了澡之后，方旭焱反倒觉得自己精神了一点。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看到陆玖正窝在沙发里，抱着笔记本打字，便走了过去。
　　“你这儿能打国际长途吗？我得和我妈报个平安。”
　　“嗯。Skype就行。”
　　“好像还要现充值吧，真麻烦……”方旭焱有点纠结，他的SK通常是用于网络聊天，从来没打过固话。
　　“用我的。”陆玖登陆了自己的账号后，把笔记本推给他。方旭焱打过去，汇报自己平安到达一切顺利，结果老妈懒洋洋地说声“知道了，注意安全，别给人家添麻烦”就挂了。没人疼的小孩习惯性地郁闷了一下，站起身去吹头发。
　　“你……不需要再给别人打电话了？”陆玖迟疑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发问。
　　“啊？我亲爹亲娘知道就行了呗，老子还能给谁打啊？”
　　陆玖没什么表情地盯着屏幕，语气中颇有点酸意：“比如，男朋友之类的。”
　　“哦，那货……”方旭焱关掉吹风机，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早分了。本来就是凑合着玩玩而已，现在我都出国了，还拖着人家干嘛。”
　　陆玖愣了愣，低下头，嘴角有点想向上翘，却又硬生生地忍住了。那边方旭焱早已飞快地钻进了被窝，打着哈欠拉灭了床头灯：“睡了，晚安。”

　　方旭焱初到美国，时差还没调整过来。结果前半夜睡得很香，凌晨四点时反倒醒了。身体疲倦得很，可是大脑神经却异常活跃。他趴在床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想着或许过一会就困了还能接着睡，却偏偏睡意全无。方旭焱翻来覆去好久，终于忍不住爬了起来，悄悄地拎出自己的电脑，上了网。
　　一上□□各种消息便蜂拥而至，大多是询问他是否平安到达的。方旭焱一看就头大，干脆换了个“爷到美国了，倒时差真难受”的□□签名，又把同样的内容复制过去，发了条微博。不一会就有人敲了过来，是铁豌豆。
　　铁豌豆：O(∩_∩)O小落落~~~
　　爷就是爱得瑟：别尼玛叫这么恶心
　　铁豌豆：~~>_<~~亲爱的你不爱我了么~~~~
　　爷就是爱得瑟：滚蛋
　　铁豌豆：好吧好吧，不逗你了。一撩就炸毛，真好玩^_^
　　爷就是爱得瑟：你……找死啊……
　　铁豌豆：可惜你远在大洋彼岸，打不着啊打不着~怎么样？旅途顺利？
　　爷就是爱得瑟：还行。就是飞的时间太长，腿都伸不开，爷差点给撅两半
　　铁豌豆：所以头等舱才是王道嘛~
　　爷就是爱得瑟：艹，你给我出钱啊！
　　铁豌豆：好啊，你以身相许么？
　　爷就是爱得瑟：……老子就是懒得搭理你……
　　铁豌豆：摸头，别咬牙嘛~我会心疼的~~噗
　　方旭焱默默地腾出一只手，捏了下自己的脸颊。嗯，咬久了还真挺酸的。
　　铁豌豆：说起来，那个接你的师兄帅不帅？
　　爷就是爱得瑟：……别跟我提他！
　　铁豌豆：0_0肿么了？你们这么快就发展出JQ来了？
　　爷就是爱得瑟：那啥……
　　铁豌豆：嗯~？
　　爷就是爱得瑟：我擦，想起来就闹心！
　　铁豌豆：= =|||
　　爷就是爱得瑟：接机的……是九天
　　铁豌豆：@_@九天？就你那个九天之上？
　　爷就是爱得瑟：嗯……我之前也不知道。靠他怎么还在美国呢！
　　铁豌豆：【惊恐】
　　铁豌豆：【沉思】
　　铁豌豆：【大笑】
　　铁豌豆：【转圈撒花】
　　爷就是爱得瑟：……你•有•病•啊！！！！！！
　　铁豌豆：所以，你现在正与他共处一室？躺在他的床上？呼吸着他的气息？
　　方旭焱低下头，看了眼床单，觉得耳朵有点热。
　　铁豌豆：yoooooo~~~千万不要撸管撸到死哦少年~~~捶地！
　　爷就是爱得瑟：……死开！老子不和你说了！
　　铁豌豆刷了一串大笑的表情之后，终于停止了抽风般的狂笑。
　　铁豌豆：好了啦，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我们说点正经的吧~
　　爷就是爱得瑟：你个死人妖从来就没正经过！
　　铁豌豆：捂心口，你伤害了我T_T……话说，你的九天大神不是当初把你甩了来着么？现在是肿么个状况？他想吃回头草了？
　　爷就是爱得瑟：靠，我怎么会知道！

　　……其实，也不能算是被甩吧。
　　毕竟从来没有认真地表白过。而对于那些暧昧的试探，九天也没有真正地回应过什么。或许，陆玖连他喜欢他都不知道。
　　方旭焱想起了自己的粉丝们。有时候他会觉得她们挺可爱，有时候又觉得那些人打着喜欢他的旗号所做的那些事，非常的可笑。
　　在陆玖眼里，他是不是也是这么个形象？
　　毕竟九天一直都是个把现实和网络分得很清楚，极其注意保护隐私的人。之前死缠烂打地要求换照片要求见面，是不是已经触碰到他的底线了？所以，在他想向进一步发展的时候，九天就被他吓跑了？
　　方旭焱觉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其实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如果，在九天心里，他一直就只是个可有可无的粉丝的话……
　　真是太他娘的不爽了！！

　　铁豌豆：小落落~~你不在了么~~T_T
　　方旭焱收回胶着在沙发上熟睡着的人身上的视线，回了一句“在呢”。
　　铁豌豆：^_^小落落你刚才走神了吧~
　　铁豌豆：^_^小落落你刚才不会是看着某人走神了吧~
　　爷就是爱得瑟：……你……
　　铁豌豆：【撒花】哦也，果然被我猜中了！
　　铁豌豆：小落落，我和你说哦~你这样是不行的~
　　铁豌豆：九天那个人太聪明了，聪明人就容易想太多，纠结来纠结去就把自己绕糊涂了~
　　铁豌豆：所以小落落你就维持你呆呆笨笨的本色就好啦~千万不要想太多和他一起纠结哦~拿出你超强无敌的行动力来吧少年，直接办了他！要么揍他要么上他，弄晕了拖回家就好了！
　　爷就是爱得瑟：……老子就问你一句话。
　　爷就是爱得瑟：你家那个，啥时候能给办了？
　　…………
　　铁豌豆下线了。

　　方旭焱无声地大笑，在心里比了个V字。刷了刷中抓论坛和微博后渐渐又有些困了，便合上了笔记本的盖子，重新倒下。瞟了眼沙发上的陆玖，觉得不爽，转了个身，拿后背对着他。
　　——死娘娘腔，你真以为我不想办了他啊。
　　——但是，那又有什么用？
　　他想起最初九天消失的那段日子里，他先是疑惑，后是恐慌。他不怕九天不理他，他只是怕他出事，怕他病了，残了，死了，就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而他和他的关系，也只是网络上的一根细细蛛丝而已，断了就断了，再也见不到，再也找不回来。
　　高考后他妈带着他去山上拜佛，说是能保佑他考上好学校。他在长长的阶梯上一步一叩，心心念念的都是那个人一定不能有事。只要九天好好的，让他做什么都行。
　　后来九天真的回来了，却不再和他联系。他便渐渐地明白了，他只是不想再见他而已。
　　他也难受过，哭过，后来慢慢地，心思也就淡了，身边也有了别的人。只是感情上觉得自己放下了，习惯却总是改不了。还是会去加他的粉丝群，关注他的微博，追他的文，买他的书。看见《天语长歌》坑了的消息，一冲动就把授权要了过来，从零开始学后期，学制作。后来又见《血债》招募，虽然觉得憋闷，还是恬着脸跑去试音，心里还小小地期待着说不定九天能认出他的声音了，然后他就能若无其事地在他面前得瑟说“看小爷我现在多厉害”。哪知道……那人，根本就认不出他来……什么都忘了。
　　方旭焱从来都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他对待感情和处理其他事情一样好恶分明，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唯有陆玖……他是真的，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说喜欢，还是喜欢的。这些年来，男女朋友也换过几茬，却从来没有能够长久的。兜兜转转的，最后回头一看，念叨的还是最初喜欢上的人。别人怎么好，也比不过这王八蛋。
　　只是，犯贱这种事，做一次就足够了。热脸贴冷屁股，贴久了，心也是会凉的。
　　反正他的医学院是在单独的校区，另一个城市里，距离法学院所在的主校区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反正，陆玖也快要毕业了……熬过这一段，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