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章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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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城那头正恨不得将小锦一路拽至北方之时，渤海无双门这边反倒一切平静了下来。
自打武林大会那日闹出那桩闹剧过后，众人皆尽散去，将戚红袖武名口口相传，遍洒天下，无双门之威势一时大长，人人皆道如今江湖是无双门门人武艺最为高，戚红袖尚且武技高超，更不必谈其兄戚远山了。
与此同时，锦姑娘之名亦悄然传于江湖，人人皆疑惑这武功高于枪中无二，此前却籍籍无名的锦姑娘究竟是何许人物，是师出何门。
不仅如此，他们最为不解的就是这锦姑娘为何一口回绝了玉人阁阁主的招揽，玉人阁名头虽不如无双门，却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门派，且只要有实打实的本事，玉碧晴皆不计较来者过往，无论其人声名不堪，抑或为人不齿，因此江湖散勇无不争入玉人阁。玉碧晴那日那般的看重那锦姑娘，她为何如此作态？莫非是同玉人阁起过甚梁子么？
疑问虽如斯，只可惜众人不得其解，以此为茶余谈资数次之后，便也就渐渐淡忘此事，江湖之大，每日皆会有些新奇事，再且于武林人而言，亲近无名者亦无利，寻常江湖人怎会记得一个无名小卒？
但戚红袖始终将小锦留意在心。
在她看来，小锦现下尽管是为无名之辈，但其人不仅身负一身精妙武学，品格亦非寻常大侠能比，呵！试问当今武林谁人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轻描淡写的让招认输？这般好心肠的女子，她是想与之好生攀谈一番的。
哎，若不是玉碧晴和小锦身旁那女子当日搅了浑水，她势必会将小锦留在无双门作客，这般人物日后定能有所成就，即便不能将之留在无双门，与之交好定有一番用处！
戚红袖想到此处摇了摇头，心下惋惜不已，然尝了尝面前那碗安胎药，稍嫌微灼，于是她吹了许久，直至手中汤药凉了一些才小心翼翼地行入萧萦房中——
前几日武林大会，许多武林群豪聚集在无双门内，萧萦喜静，且身子向来不怎的康健，戚远山生怕她动了胎气，便将她亲自送至无双门十里外的一座别院，直至两日前，戚远山才忙里抽空地前来看望娇妻，本想将她接回无双门，萧萦却道别院此处安静得很，不愿回无双门那嘈杂之地。
戚远山当时愣了一愣，不做多想便欣然点头，他最是重视家人，即便她们要星星要月亮，他亦会立马应下，更何况不过是要每日奔波劳碌一些，他更是不介了。
戚远山如斯，戚红袖亦如斯，这几日忙碌过后，她立即马不停蹄的赶去别院照料萧萦，生怕下人做事不仔细，让萧萦吃穿用度上受了委屈。
数日不见萧萦，她同戚远山一般，对萧萦想念得紧了……
只是念及她心底难以同他人提及的情愫，能见到萧萦她很是欢喜，亦十分苦涩。
戚红袖在门外顿了好一会儿，只觉心乱如麻忐忑不安，直至寒风刮出数声清啸，她才猛然醒转过来，然将鬓角被吹散了的长发捋好，温柔地笑了笑，推门而入。
“嫂嫂，药来了，快喝吧，否则等会儿药凉了又得热一遭。”
萧萦此时正安坐在窗边榻上，她乍一见戚红袖，立即惊喜轻唤道：“红袖，你怎的来了？”
她一面说道，一面放下手中女红，意欲将红袖迎进屋内，不料她还未来得及站起身来，红袖已然迅速放下汤药，御起轻功疾步行至她身前，轻轻压住了她的双肩，令得她又坐回榻上，随即戚红袖伸手阖上了木窗，只怕从屋外再吹来几许恶寒。
然她定定注视了萧萦许久，启了朱唇，语气略显嗔怪，“嫂嫂，这大冷的天，怎的不唤下人将窗户关上呢？要是染了风寒那该当如何是好？”
“哪里这般容易受寒的，红袖真是小题大做了。”萧萦闻言扑哧一笑，双手径直抚上戚红袖手背，只是才一碰触，红袖即刻惊慌地右臂一动，心间一颤，急忙退后了几步，若不是她是为自定自制之人，想必此刻面上已然红了大片了。
眼见萧萦惊诧不解，戚红袖勉励稳住心神，脸上无半分异色，仅是急中生智的笑笑道：“红袖才从外面进来，身子冷得很，怕冻着嫂嫂的手。”
戚红袖话音落下，萧萦立即轻轻一叹，显得又是失落又是伤感，她迟疑了一阵，似是在做思量，考虑再三后她才开口说道：“才端着药进来，手怎会冷呢？红袖，是不是嫂嫂无意间作了甚不妥当的事？这一两年我们姑嫂俩与以前相比可是生疏多了呢。”
“嫂嫂莫要这般胡思乱想，红袖怎会与嫂嫂有甚芥蒂？”红袖听萧萦这么说，心下不禁亦着急了起来，急急向前行了几步，只是行至萧萦半尺之距时，她蓦地又放慢了脚步。
萧萦见此，暗地里又是一叹，红袖这两年不知怎的，平日神采虽如往日，但不知怎么的，着实沉默了些许，且眉目间隐隐有郁气忧色，怎的也不快活。
她嫁进戚家多年，对戚红袖的性子再是了然不过，红袖心思聪颖，甚事都喜欢压在心里，别人怎的问亦无甚用处，于是她亦不多言。
直至红袖与她疏远到如今地步后，她才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
只是戚红袖并不容她问得更多，环顾屋子四下，一如平常地笑问道，大有顾左右而言他之意，“嫂嫂，洛儿呢？数日不见她，红袖很是想念她呵。”
“洛儿在后院同几个下人打闹，红袖要是想她了，我立马唤她来。”
见红袖依旧一副看似亲，实则生的模样，萧萦亦不由得深深苦恼了起来，只是她亦不怎的表露出来，仅是招手唤红袖上前，温婉道：“嫂嫂这段时日给你赶了一件厚袄，待天气再寒冷一些可就有用场了，红袖不过来试一试么？”
戚红袖听罢，才望向萧萦手中的针线活，果不其然，是一件颇为精致的厚锦衣，一看就知道萧萦费了许多心思才赶制出这件衣裳，红袖登时惶恐不已，惶恐之中，亦有喜悦感动之意，她怔了怔，才急急说道：“嫂嫂还怀着身孕呢，怎可劳神伤力？红袖甚也不缺，嫂嫂你这是……哎！”
“别人做的衣裳哪里有自家人做的贴心厚实，待给你制出这件厚袄，嫂嫂还得给你哥哥制一件大氅，今年冬天恐怕会尤其的寒冷，红袖是女孩子家，可不能受寒。”
红袖甫一听闻萧萦提起戚远山，犹如大梦初醒，愣了愣才正色笑道：“哥哥娶了嫂嫂，着实是我戚家的福分。”
“红袖同嫂嫂说甚好话。”见红袖同自己愈发的客气起来，萧萦心底感伤亦是愈发深厚，只得轻抚着手中锦衣，然过了稍许，她亦笑道：“前几日的事情，嫂嫂亦听说了，后来赢了擂台的是个姑娘，红袖还胜了那姑娘是么？”
红袖闻言不语，仅是默默正坐在萧萦身边，隐约有些狡黠模样，萧萦见此，心里更是明白了七八分，“红袖当初说不愿出嫁，嫂嫂还当你是在说笑，哎，谁知……也罢也罢，你这孩子，真是让人不省心。”
见自己那点小心计被萧萦一语道破，戚红袖霎时亦感到些许羞怯，面目蒙上一层女儿家的娇态，只是依旧作默然状，半响才道出一句，“那嫂嫂，千万莫要同哥哥说起此事，否则哥哥定会发怒了。”
“这事我怎会同他说，你家哥哥要是知道你是这心思的话，那还了得？”萧萦叹道，随即笑着将手中后袄交予红袖手中，然望了望红袖，红袖本就在偷偷瞥着萧萦，被她这么一撞见，自然大窘，萧萦见状呵呵笑了笑，趁她不备轻刮了几许鼻头，“快去试试吧，要是不合身，嫂嫂也好给你改了呢。”
锦衣适逢入怀，萧萦身子上的香气立即扑鼻而来，戚红袖顿觉心头颤动不已，恨不得道出堆积已久的话语，可是明明心里恋慕着的那人就近在咫尺，她却不敢有丝毫异动，只得勉强翘起了嘴角，暗地里将自己骂得个狗血淋头。
萧萦是女子，她亦是为女子，她怎能如此？怎敢如此？
再且，她与戚远山自小相依为命，哥哥爱她护她，将她看作是掌上明珠，萧萦是她亲嫂嫂，对自家嫂嫂心怀别样念想那不是猪狗不如么？
还有无双门，偌大的一个门派，她身为门中二小姐，如若言行不正，那会使得无双门至何等难堪地步？她怎的也不敢想象。
兴许……她就不该再留在无双门，兴许前些时日她就应当随意挑一个年轻才俊嫁了去，也好断绝了她诸多可笑可悲的念想。
可是她终究是舍不得的，无论是自幼在一块儿长大的哥哥，还是她爱慕许久了的嫂嫂。
她究竟应当如何是好……
戚红袖默不作声地垂下眼睑，望着怀里的衣裳，面上虽然一直挂着淡淡笑意，实则银齿紧咬着唇舌，直至口中满是腥味亦不敢丝毫疼痛。
最后，她忽而起身，低头向惊讶不已的萧萦轻声道了谢意，抱着衣裳疾步行出了屋子。
房门轻阖，一如红袖心门。
……
……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章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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