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江竹上（GL）》叶暮雨

25、潇湘水云-8

　　【潇湘】
　　魏俊之的迎亲队伍来得可真巧。他说如今满小姐服丧三年期满，按理是该践行婚约的时候了。
　　我冷冷一笑，说若是她不愿意，我决不允许你们勉强她，不准你们动她一根头发。
　　“哦，那好罢，”魏俊之笑得依然极有风度，“满小姐，你到底是愿意不愿意跟我走呢？你说实话。”
　　回过头，我看到她惊惧的眼神。
　　——她还在犹豫什么——
　　“我……”
　　“我愿意。”
　　——她怎么会这样说——
　　找不到她的情绪，魏俊之微笑着向她伸出一只手。这像是本能，就像是在舞台的战场上一般，我就那么一脚飞出，正好踢在魏俊之的手腕上。
　　于是身穿吉服的家仆们登时都变作打手一哄而上。这不是做戏，没人与我配合，我也没有长枪。
　　在戏里我一直是百战百胜的英雄，往往一人独闯于千军万马之中，记得我第一部最拿手的戏就是《长坂坡》。可是如今是真刀真枪地见面，我这两下花架子，却还顶得用么？
　　管他的。
　　君子打起人来比无赖还无赖，这话一点都不差。
　　好在我的的头脑里还是清醒的。这种时候，敌众我寡，我的任务是带着她逃走，那么逃跑才是争斗的关键——什么她愿意跟他走，就算这话她不是违心说的——笑话，这话再不是违心的，就算我白认识了她这么多年。
　　拖起她就朝外面冲，菁菁跟在后面——身上仿佛有很多处热辣辣的痛——管他呢，先夺了新郎的马，三个人全上去，打马便冲……
　　才发现唇角早已鲜血涔涔，也不去管他，就没命地狂奔着，向我小宅的方向。到了人烟稀少处，就干脆弃了马匹，让它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尽量避免在地上留下血迹，我们的戏班住的地方很隐蔽，只要不给他们留下踪迹，就暂时还是安全的。
　　筋疲力尽地倒在我的榻上，周身像被撕裂了一般地疼痛，痛着痛着，就晕过去了。
　　整个世界变得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爱恋断断续续，我的心，渐渐消融……
　　像是飞起来了。

　　【水云】
　　我愿意。
　　犹豫了很久，面对魏俊之的威胁，我终于做出了这个最后的决定——我愿意。
　　我愿意，我愿意自己承担我的作为所导致的一切，我愿意用一辈子的幸福换取你的平安，我愿意一个人守在我最讨厌的人的后院里，足不出户甚至去死，只要你可以过得好。
　　雨霏，我愿意。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要和他们动手——你只有一个人，还要带着我们两个累赘。你不可能不懂我的用心，但是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心疼着你的伤痛，埋怨你太傻，我的雨霏。
　　——可是，我知道你就是这样的人，无论是为国家还是为，我们。
　　说你傻你又那样灵气，慌张的逃难途中你还会记得要消灭我们可能被发现的每一个细节。
　　于是，我决定我会守着你，以后，永远。
　　只求你一定要醒过来。
　　我独对上苍千万次的祈祷，直使香心破碎，烛泪成灰。指尖千万次在琴面上画你的名字，只为你今生一个温柔的回眸，为你难以忘却的忘却，为你唱腔的嘹亮，衣袂的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