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兽妖初现（修文） “你的同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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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晚再走。”清波见随行的万毒门弟子面露疲色，便道。
秦无炎下的命令是送清波离开，越快越好，故而他们四人在出了毒蛇谷、清波摘下遮眼的布带后便向着东北方向一路不眠不休的疾行，至今已是第三天。饶是这三名弟子道行出众，体力上也有些支持不住了。如今听了清波的话哪还会有不愿的，当下纷纷落地，步行进了数里之外的一座小城，寻了间客栈住下。
半夜，夜色宁静，清波却睁开眼睛，起身慢慢的穿衣。
远处传来几声尖锐的鸣叫，隔了一会儿，左右两边三名弟子住的房间隐隐传来响动。片刻后，三人破门而入：“夫人，您快……”待看清黑暗中清波正背对着他们，慢条斯理的把凤钗插到鬓边，一时气势尽失，“夫人，您已经起身了？”
虽然清波一直做少女装束，但整个毒蛇谷的人都知道她已嫁与秦无炎，是以人人都尊她一声“夫人”。
清波拿起放在手边的白玉面具戴上，方才转头看向他们，道：“什么事这么急？”
三人中为首的一名弟子道：“夫人想也听到这声音了？那请快随属下离开这里！”
清波看了一眼三人焦急的脸，道：“我在客栈有些睡不惯，就提前起来了。出什么事了吗？”
那名弟子急道：“夫人请先随属下离开，我们边走边说。”
清波点了头，随三人出了客栈，见三人直接御起法宝，丝毫不怕产生什么惊世骇俗的效果，显然情势甚急，当下也没再多问，挥出轻灵石御空而起，随他们向城外掠去，身在半空方才问道：“现在能告诉我出什么事了吗？”
“刚才属下三人听见城外有异样声响传来，启师弟便出城探了探，发现五十里外有大批兽妖向这边冲了过来，无奈之下才惊扰了夫人。”一名弟子答道，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回答清波问题的同时侧耳细听着黑暗中的声响，表情凝重。
四人几乎在话音未落之际就已经越过了城墙，高高冲上天空。
夜空漆黑如盖，不见一点星光，唯有一轮孤月高悬，隐约泛着血晕。远处的原野是一片凝固的漆黑，但若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黑暗中，正有一股铁色洪流奔腾而来，鸣吠之声在夜色中越来越是清晰。
“天上，天上也有兽妖！”一名弟子惊道，手指所指指向远处。众人看时，见一幢黑影隐在夜空中，隔这么远犹觉得体型大得惊人，要真是到了眼前怕也有十多丈高了。
三人对视一眼，仅仅这样一只巨兽，他们撞上便已是必死无疑，何况看那影影重重的样子，那兽妖不知道还有多少，从前面硬冲肯定是行不通了，一人道：“我们往西南走，进了树林也好躲避些！夫人，这边走！”
当下三人簇拥着清波进了西南方的树林，没多久便听到剧烈的撞击声从城墙的方向传来，随即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倒塌声，震得地面隐隐发颤。
怕是刚才看见的那只巨兽直接把城墙给撞塌了吧……还好我们走得快。
三个弟子对视一眼，心中暗自庆幸。
他们三人临行前被秦无炎一再叮嘱，遇到兽妖便绕着走，宁可多费一些时间，也要保证夫人的安全。同时他们也被告知兽妖最喜食人肉，人越少的地方越安全。于是在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前面探路的弟子一直找偏僻的地方往里钻；居中策应的弟子侧身半挡在清波身前，法宝不停地挥舞，大片大片的荆棘乱草倒了下去；队伍最后的弟子紧盯着四周，顺便打退后知后觉追来的猛兽无数。
这样走了半夜，眼见着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四周也渐渐响起晨鸟的啁啾之声。三名弟子一直紧绷的脸也不约而同的微微放松下来。显然比起杀机四伏让人疲于奔命的黑夜，此刻的太阳当真是可爱得多。
“夫人，这片森林方圆约有千里，兽妖应该不会追来了。不过兽妖实在太多，走大路的话难免会撞上，不如我们多花几天避过它们，绕道去青云山吧？”一道厉光闪过，又一片乱草应声而倒，清波身旁的弟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口中却仍对清波说着话。
清波正待点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嘶鸣。四周正自欢然啼叫的鸟儿滞了一滞，突然不要命的飞起，四下奔逃。
三名弟子同时身体一震，为首的弟子面色凝重，正待说什么，却听见又一声嘶叫响起，这次却是已经到了十丈开外。半空中鸟儿乱糟糟的惊惶鸣叫霎时安静了下来，偌大的森林中，一时除了四人的呼吸声，竟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三名弟子脸色大变。
还没待他们做出反应，白影一闪，一直以来安静的跟着他们的清波陡然向上空掠去。而与此同时，嘶吼声再度响起，只是这次已到了他们身后。
“吼啊……”
兽吼声是低沉的，悠长中带着几分金石般冰冷的锋锐感。尾音中夹杂了血肉爆裂的声音，却是那黑影利爪一挥，三名弟子的身体瞬间被拍成了三团血雾。那黑影是一只虎豹般大小的怪兽，站在满地血污之上，低头抽动着鼻子，四周的血色兀自飞舞，无比可怖。
清波落在一根树枝上，细细的树枝上下晃了晃，发出细微的声响。
那怪兽猛然抬头，身体兀自停留在地上，一颗头颅却在下一刻已经冲到清波面前，四只铜铃大的怪眼凶光闪闪，一张大口被六颗粗大的獠牙撑起，涎水从齿缝间滴落，似欲择人而噬。清波淡淡的看了一眼，目光沉静，没有丝毫厌恶，似乎眼前是一片虚无，而不是一只丑恶狰狞之极的兽头。
就在这一瞬间，那怪兽已收回头，一个少年抚摸着它的皮毛，动作轻柔。那怪兽半眯着眼，似乎十分享受他的抚摸。此刻四野寂静无人，林风萧飒，他竟像是凭空从那里冒出来的一般。
清波垂下眼，望着他。
明亮而微微浮动着青蓝之色的晨光下，少年的长发是墨一般的浓黑，伸出的手洁白得近乎冰凉，一袭丝绸制成的衣衫色泽鲜艳之极，在这寂静的山林中，直如一团烈烈燃烧的火，瞬间灼痛了她的眼睛。
“你的同伴被饕餮杀了，你不替他们报仇？”少年的声音十分的清朗动听，语气也很是柔和，只是听来总有种说不出的冰冷感觉，令人心惊。
那只叫饕餮的怪兽脑袋晃了晃，长长的脖子围着少年转了数圈，脸从他肩后探出，四只怪眼齐齐望向清波，又是一声低吼，震落落叶无数。
清波目光不动，只是素手一翻，无声无息的将碧玉箫握在掌中。
合欢派，逍遥涧。
合欢派总坛作为魔教三大门阀中唯一一个以女子为主的宗派，其总坛逍遥涧风景清秀娟丽，处处显露出女性的细腻妩媚，相比于狐岐山的古朴浑厚，毒蛇谷的轩敞大气，要来得精致小巧许多。
然而这往日俨然是女儿国一般的胜地，此时却处处涌动着肃杀之气。
千余名合欢派弟子列队而立，美艳的脸上满是凝重的煞气，手中法宝在阳光下发射出刺目的冷光。队列中央的高台上站着两名绝美的女子，一个绰约若仙子，冷若冰霜的眉间隐约几分魅色，勾魂夺魄，正是合欢派的宗主三妙夫人。旁边的女子穿着鹅黄色衣裙，一颦一笑柔媚生姿，此刻望着远方，唇边露出一分与四周格格不入的融融笑意，正是三妙夫人的爱徒，名震魔教的妙公子金瓶儿。
大地不知何时开始震颤，声音如连连不断的闷雷。天际，有黑色洪流排开一线席卷而来，兽吼声声中，不一时已到了队列前方，站在前面的合欢派弟子甚至可以看见不远处兽妖森森的白色牙齿。
三妙夫人的手缓缓抬起，停了几个呼吸，挥出一团光，如烟花般在天空中霍然炸响。
“杀——”
站在队列前的百名合欢派弟子齐齐呼喊，手中法宝高高举起，也向着对面潮水般的兽妖涌去。只是在奔跑间以十人为一队错开，次第杀向兽妖。冲在最前面的十名女弟子几乎瞬间便淹没在兽妖中，第二排、第三排弟子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剩下的七十名女弟子甚是凶悍，往往一人可以干掉十数头兽妖，但在洪水般涌来的兽妖前，这点力量显得是那样微薄。
三妙夫人面色依旧冰冷，只有眸底闪过一道微光。
这百名合欢派弟子，是她从各分坛中精心挑选出的。道行虽不算极高，但无一不拥有着从无数次厮杀中锻炼出的高超技巧和狠厉手段，对上一般的高手都不会落下风。然而这百名好手对上兽妖，竟也只阻了它们一阻。
虽然，她所要的也只是这阻了一阻。虽然如今兽妖凶名已天下尽知，但真正知道兽妖种类优势、缺点、战术、攻击方法的人几乎没有，因为凡是和兽妖交过手的修真几乎无一生还。她的爱徒金瓶儿虽则在南疆与众多兽妖交过手，但以管窥豹，根本无法知其完全，何况那传说妖力通天的兽神从未出手过。面对这个全然陌生的对手，她最需要的是了解，而这方面她所知道的还不够，即使之前因兽妖袭击逍遥涧而让合欢派有了多次击退兽妖的经验，也远远不够。
就在这片刻间，合欢派的队伍外围已经结成了一道光墙。兽妖飞跃过来，又被狠狠撞了回去，落在密密麻麻的兽妖群中，又压倒了数只妖兽。后面的妖兽只顾着往前冲，没有注意到脚下，一时避之不及纷纷被绊倒，造成了不小的混乱。兽妖因发生拥挤踩踏而一时不得前进，修真中人的法宝却不受这限制，就在兽妖群中怒吼四起时，合欢派弟子的法宝已激射而出。一时红的，黄的，蓝的，绿的，黑的，紫的，白的，各色光线向外四散，收割着兽妖的性命，所经之处激起一路红雾。不一时十丈内的兽妖已被杀戮殆尽，光幕前移到了十丈外，众弟子原地未动，法宝耗光如星雨，向着更远处的兽妖播撒而去。
百余名服饰不同于大多数人的女子飘身而出，落在兽妖累累的尸骨上，法诀连划，粉色的奇光从兽尸上涌出，透过光幕向兽妖群中蔓延而去，形成了一团粉色的光雾。被笼在光雾中的妖兽目光瞬间呆滞，东倒西歪的如同喝醉酒一般，被呼啸而至的法宝轻而易举的收去了性命。
魔教三大门阀中，以合欢派的术法最为奇异难测，其诡异之处，倒和南疆失传已久的巫术有几分神似之处。这些女弟子所施的春华之术，需借助妖兽血肉施法，可让方圆百里内的同类妖兽熏熏欲醉，如沐春辉。这法术平时很少有用得上的时候，此番施为，却是大显奇功。
金瓶儿微微点头，笑道：“她们的道行都有长进，看来最近的历练对她们的助益不少。”
三妙夫人亦点头，只是面上没有露出丝毫喜色：“现在只是开始，你在南疆遇到过的妖兽也只出现了实力最低的几种。要看她们究竟有多少长进，还得看后面。”
金瓶儿默然，面上的笑意似乎淡了一分。当今普天之下，除了南疆异族，她已可算是对兽妖了解最深的人。当时因调查门下弟子被鱼头怪人屠戮的惨案，她从西方大沼泽一路追踪至南疆十万大山，见过的兽妖何止百种，其凶残暴戾即使以她的道行自问也难以应付。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更是亲眼目睹了兽神的复活。若非她逃得快，又利用了鬼王宗的青龙圣使分散了那兽神身边的异兽饕餮的注意力，只怕早已埋骨南疆。时隔数月回忆起当时所见，仍是不由得不寒而栗。
现下的局面虽然偏向合欢派一方，但与她们交手的都只是些骨坚爪利的普通兽妖，如果是兽神座下的那十三妖兽甚至是兽神本人出现，结果又会如何呢？
正思索间，前方传来一阵尖锐的啸声，正在施术的合欢派弟子被这声音震得气血翻涌，不少人的法诀已经散了。其他的弟子面色苍白，看情况显然比她们还要糟糕。金瓶儿向远处望去，但见两只十丈来高的巨兽施施然的向她们接近，目光傲倨，颇有几分傲视群兽的王者之风，每走一步，便引起地面的一次震动。它们的身后脚边，无数只兽妖蜂拥而出，体型比先前进攻的兽妖更大，速度比先前进攻的兽妖更加快，数量也比先前进攻的兽妖更加的多……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兽妖初现（修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