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人在天涯》石锅小笼

44、疏离 上

　　自从那日在破庙借宿的经历后，萧无影和我的关系融洽很多，看着他，我总是将他的样子，和在现代里遇到的那些好心人重叠起来，有种说不清楚的亲近感。萧无影言语有趣，又不讲究规矩。虽然非小路不走，所以经常会错过住宿的地方，却反而能看到些少见的景色，偶尔他还会装作无奈的买些特色小吃打打牙祭。这一路走的真是让我心情愉快，就好像跟着资深驴友四处旅行一般。

　　只是有时萧无影会把我藏在某处，自己消失一段时间，回来时满脸戾气，偶尔带伤。我问他，他总是笑哈哈的打岔过去。我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心里充满感激，更是乖觉小心谨慎。

　　原先只盼着快些见到全桓，好好问问清楚，这种念头却在赶路中，慢慢淡化。每次看到萧无影带伤回来，总想跟他说，算了，我不去了。话到嘴边，又自私的咽下。对发生一切装作不知道。有时，萧无影还带回一些关于剿匪情况的流言。听着心惊肉跳，就怕成璇会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这一日，我们到了号称全国最富有的次允城。走进城里，就发现此处街道整齐，商铺林立。路上闲逛的，摆地摊的，虽有补丁，但都穿得整整齐齐，比我们在路上遇到的一些城镇居民要好上千百倍。

　　萧无影笑嘻嘻的拉着我去酒店搓一顿，我有点诧异“哥哥，我们吃得起吗？”小萧同学神秘兮兮的掏出一个钱袋，左右看看无人，得意洋洋的告诉我“昨天不是去那个赵府看病吗，那个人家的太太问我要了个包生男孩的秘方，这个是赏给我的。”我忍不住叹气“哥哥，你好歹也是江湖上有名号的小王啊。你怎么能自甘堕落成这个地步。”小萧同学满脸通红，憋了半天，我啧啧两声“快看看，给了你多少，够我们好好吃一顿了吧！”

　　最终我们俩吃得油光满面，心满意足的打着饱嗝出了门。一出店，我还没提出干脆找家客栈睡个好觉，萧无影像拎小鸡一样的，拎着我的衣领，往上一窜，迅速的几个跳跃，我头晕眼花，脖子又被嘞的火辣辣的疼，却知道事情有变，不敢挣扎，死咬下唇忍着。

　　一阵颠簸后好不容易萧无影停下脚步，将我轻轻放下，一个惊呼“你，你，怎么了？呀，脖子都出血了。”我有气无力的看着他“没事，刚才怎么了，是不是有人发现我们了？”萧无影没有答话，匆匆忙忙从怀里摸摸索索出一个小盒子，从里面拿出些粉末撒在我脖子上，又发现我嘴唇也咬破了，忙挑了一些轻轻抹了。这才看着我叹了口“没什么，我一时觉得肚子太涨，所以跑步消消食。”

　　虽然这个必然肯定是借口，不过也太过敷衍。忍不住对他狠狠翻了白眼“那麻烦你以后不要拎我衣服领子，好在衣服牢固，不然我半路不是要跌下去。”萧无影尴尬笑了两声，忙忙点头。又仔细看了看我的脖子，放心道“只是擦破了点皮，没什么事。”我觉得脖子和嘴唇有股清凉的感觉，心知他给的药应该是极好的，也不在意，又瞪了他一眼，才站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这里不知是谁家的柴房。

　　萧无影关照我躲在里面，自己跑到外面去。过了不一会，他就拿着一套婢女的衣服进来“快换了。我们在这里休息几日再走。”我不问缘由，忙换上这套衣服，萧无影也不避讳上前帮我打散我随意梳着的大辫子，仔细给我梳了双丫髻。大概是我的疑问太过明显，萧无影低声说道“小时候学功夫，什么活都要干。”又笑道“我师父说，下什么毒简单，不过怎么下毒却很难。最容易得手的下毒方法，是由这个人身边亲近的人所为。所以我学了易容，学了很多你想不到的东西。”

　　我默然不语，萧无影却又笑嘻嘻的拉过我，左看右看“别说，我梳头的手艺真好，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蛮好看的。”我勉强扯了扯嘴角，随意问道“接下来怎么办？”萧无影得意仰头笑道“还能怎么办，当然你跟着我，做我的小丫鬟，而我就做你家公子！”

　　然后萧同学才洋洋得意的告诉我，这家的大公子最爱做附庸风雅的事情。他以前路过这里的时候，就装作是某个大家公子去和他结交。一来二去，那个大公子真把他当做至交好友，他也不好说破，又觉得在这里多个没心机的朋友也不错，这才断断续续的交往着“既然这次来了，干脆大明大方的带着你在这里躲，咳咳，休息两日再走。”

　　我了然点头，不再啰嗦。他探头探脑的出去打探一番，悄悄带着我穿过几个小径，夹着我跳过墙。是的，夹着我。我无语的很“萧大侠！你以后带我飞来飞去的时候，背也好，抱也好啊。”萧无影脸突然一红“咳咳，男女授受不亲。”咦，我左看右看“你是鼎鼎有名的毒王，怎么还说这么些陈腐的规矩。这一路我也没见你怎么注意这男女授受不亲过。”他扭头不理，我嘿嘿笑了笑“哎呀呀，你怎么还脸红起来，看不出来。再者说，你不是我哥哥嘛，哥哥背妹妹有什么关系。”

　　萧无影慢慢回头看了我眼，垂下眼帘，又笑眯眯的抬头看我“正是！还是你来的洒脱。”我来了兴致，突然很想学小说里的结拜玩玩，拉着他的衣袖，摇了摇“萧大侠，不如我们结拜兄妹吧。”萧无影脸色僵硬，勉强笑道“你啊，你是金枝玉叶，我就一个亡命天涯的人，怎么高攀得起。好了好了，快点做出点小丫鬟的样子，别让人家看出破绽来。”我无奈耸耸肩，突然想到，萧大侠，你给我哪里搞得衣服，要是开门以后和这府里的丫鬟穿得一模一样，那就好玩了吧。

　　我忙拉着萧无影，指着身上的衣服“哪儿来的，不会是这府里顺来的吧？”萧无影轻拍我头顶“不是，是我之前在路上看到有家成衣店，里面衣服还不错，刚跑去买的。”耸耸肩，规矩的站在他身后，跟着萧无影去叫门。抬头看去，门上高高悬挂着钱府的匾额，门旁边立着两个镇宅石狮，栩栩如生。等门房通报后，钱府大公子就匆匆出来迎接，后面还跟着一个羞答答的小妹妹。

　　“郭公子，好久不见，近日可好？”钱公子迎上前来。旁边的那个小妹妹轻声轻气的唤了声“郭哥哥。”萧无影先是豪爽的笑拍钱公子的肩膀，又从兜里掏出一个方盒递给小妹妹“三妹妹，这个给你，最是养颜。”小妹妹羞答答的接了过来。这对兄妹慢半拍的才看到我，见我丫鬟打扮，便不再注意。

　　而萧同学并没有忘记我“先给我这个小丫鬟找个地方梳理梳理。再弄点好吃的给她。这个丫鬟对吃食喜欢的很，恩恩，让我想想，你们府里的厨子烧海鲜不错。”

　　承蒙萧大爷关照，让那个三妹妹仔仔细细的看了我好几眼。我坦坦然然给她看，还对她笑了笑，反而让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萧无影被钱大公子拥去吃茶谈心，我被那个三妹妹亲自带去梳理吃饭。“郭哥哥从来没有带人来过这里。”我边走边叹，这钱府造的真是豪华，真怕人家不知道他家姓钱一般，猛得听到三妹妹来这一句，愣愣的看了她一眼，她低头又道“你也不像是个丫鬟。哪里有丫鬟敢这么抬眼看主子的。而且你刚才还瞪了郭哥哥一眼。”咦，这也看到了。我支吾半天“哪儿，奴婢一直伺候公子。公子人最好了，免了许多规矩，所以，所以奴婢才。”

　　三妹妹抬头幽幽叹了口气“是啊，郭哥哥脾气最好，对人也和善。”扭头看我，轻声低语“我真羡慕你，能时时待在他身边。”啧啧，这是在和我吐露心声吗，我忙抬头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似得“哎呀，奴婢第一次来这儿，觉得这天也新鲜。”三妹妹笑笑“其实这次允城的天呀，确实要比靠皇城的的那些城镇来的蓝些，大约是靠近海的关系。”我一听，忙问“那这里离海边远吗？”她摇头“马车大概一日就到了。”

　　我兴奋之意溢于言表，三妹妹倒像是被我感染似得，兴致极高的问“你要去海边？”我一不留神脱口而出“是啊，我们说好去海边的。终于快到了。”三妹妹探究的看了我一眼，又幽幽叹了口气“我就觉得你不单单像是他的奴婢。你叫什么？”我被她幽幽的叹来叹去，搞得心慌意乱“三小姐，奴婢叫小十。”三小姐掩嘴一笑“十姑娘。那我们以后要好好相处啊。看我，说半天话，还没带你去梳洗呢。”

　　经过一番清理，又狠狠的睡了一觉，才觉得神清气爽。推开门，居然还有个小丫鬟候着，见我醒了，忙道“十姑娘，我家小姐吩咐，您什么时候醒了，就让您去前厅。奴婢正担心呢，好在您醒了，前厅正好开席。”我拉拉身上的丫鬟衣服，讨好的笑道“这位姐姐怎么称呼，还请你说说府里的规矩，我伺候公子用膳时要做些什么。”小丫鬟见我客气，也不再拘谨，摆摆手“叫我新儿，我是小姐房里的。快些随我去吧。不用担心，跟着我做便好。”

　　等我入了前厅，看到诸位都已坐定。我眼神一扫，看到萧无影身形僵硬的坐在靠钱大公子的下手方，我正奇怪萧无影的神情怎么那么失常。就听到门口响起熟悉的温润声音，带着笑意说道“恕罪恕罪，我来晚了。”

　　我猛然回头，就见成璇站在一缕夕阳中，笑得犹如冬日阳光，温暖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