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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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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郭千怀诊完脉却不说话,反而看了秦嬷嬷一眼。便对秦嬷嬷说“嬷嬷下去帮我照看点菜色。今日我想吃松子鱼,你可帮我看着点春石。”秦嬷嬷有些无奈,但也只能告退下去。我看左右无人便道“郭太医有什么话直说吧。”
郭千怀皱眉道:“公主未用昨日给的药?”我点点头“是了,我妥善藏好了,郭太医不用担心。”郭千怀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藏好却不用它作什么,不用它,微臣将药物做出来又有何用?”我干笑两声,我又不能直说,我不相信你给的药物。还想着说些什么转换话题,郭千怀便冷笑一声“想是公主不相信微臣。怕微臣下毒吧。”我看他一副你冤枉我,你是坏人你不讲道理的样子,心头火气,深吸口气,压低声音冷冷回答:“郭千怀,你莫是忘了,我身上的毒还是你下的吧。”我看他一愣,脸色有些不好看,放软语气,“既然要我相信你,就拿出点诚意来,你一会下毒一会解毒,换谁都不会相信好不好。”
郭千怀笑了笑,却不答话,拿起茶壶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说“微臣昨晚回去后,也思量很久,要是公主只为贪生,却不想想前因后果,不管不顾就吃了解药,想也是个糊涂人。”他看我瞪他,又笑了笑,学我压低嗓子说道:“这些时日相处,却觉得公主不像皇上说的那般。”我继续冷眼看他,郭千怀轻咳一声,有点尴尬的说道“微臣并不是先皇的郭千怀,而是当今皇上的臣子。不过顶了郭千怀的身份,时间久了,臣都忘了自己以前的身份了。”“哦?”我感兴趣的往前探了探,问道“那原先的郭千怀呢?”他笑了笑“早在启玥十五年便因病是去。”我心里暗暗想道,什么因病,就是被你们杀了呗。不过小小太医到底有什么用,还要兴师动众的派人假扮。“那你之前在皇帝面前的种种都是?”我又问,他点点头“没错,做戏罢了。”我有点不能理解,我立马就问出来,自己想肯定就会相差了“有什么作用?或是说,你们想要作什么?”
郭千怀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既然是于公主有关,必然要从公主那里谋些东西。”我举高手,摇了摇手上的镯子“这个?”郭千怀赞叹“公主果然冰雪聪明!”我能猜不到嘛,猜不到才奇怪好不好,从我到这个倒霉催的地方开始,啥啥事都离不开这个破玩意。现在脱又脱不下来,死又不愿意死去,回又没有回去的路。我咬牙切齿的看着郭千怀“这个东西,要就拿去。顶多不过一个死字,干嘛要如此折腾我?”郭千怀摇摇头“就是因为公主戴了镯子,才不能死了。要是公主死了,镯子也会殉主。”“那折腾我干嘛,好玩啊!!”我还是恨恨的说着,“何必呢,既然你们也知道拿不下来,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商量。总归有解决办法。”
郭千怀对我此番言论倒是愣住了“皇上封你为长公主,就是想好好商量,不过,咳咳,公主当时却一意孤行要自行了断嘛。”厄,我张口结舌,又不能说那个要死去的不是我,郭千怀见我呆住,又说道“微臣得知公主要殉国的消息,给了先皇的药虽是毒药,却要不了性命。只是没想到公主醒后,居然谁人都不识,偏偏只认得那个绿水,绿水本就和公主有隙。如此一来,皇帝更不能让绿水发觉一点端倪。”听他话里话外似乎都是因为时机不对,加上机缘巧合,其实皇帝对我并没有恶意。仔细想想总有些不对劲,可一时又抓不住哪里的问题。我敷衍的点点头,突然想到便问出口“既然如你所说,那皇帝为何将我嫁入此地?明明知道武祗对我恨意绵绵,将我送到此处,我必然是有去无回。”
“确实,微臣也不明白。不过皇帝总是他的道理,身为臣子要为皇帝分忧,其他的事情不是微臣管的,微臣总不能去盯着问。”郭千怀无奈的摊手。我又看到他双手保养的细腻,想到之前看他的手也是皮肤雪白柔嫩的,随口就问道“那,恩,我还是称呼你郭太医吧。郭太医双手保养如此的好,是怎么做的,也告诉我呗,反正左右闲着无事。”郭千怀忙将手伸了回来,有点尴尬的说道“让公主见笑了,这个是微臣天生如此,父母所予。”见我还想要追问,他忙摆正脸色,严肃的说道“公主的身体确实如微臣之前所断,大约只有三年的性命。特别是那几处被种蛇筋之处,甚是危险。臣以为,公主还是要尽快服用药物才好。”
“行”我点点头,“不过你得告诉我,皇帝让你跟着我,想要知道些什么?”郭千怀想了想道“皇上让臣谋取公主信任,只是想知道镯子的机密之事。”我冷哼一声“顺便也打探打探武祗的事情对吧。”郭千怀向外看去,并没人注意我们,低声说道“武祗拥兵自大,皇上自然对他有防备之心,我们当初入城,城内百姓只知有武祗,却不知有皇上,可见武祗在此经营甚深。” 我打断他的话道“你们这些机密要事,不用告诉我。不过,郭太医,”我扭头看着他,冷冷说道“你将这些事情都一一告诉于我又是为何?我之前便已说过,我这里给不了你任何东西。升官发财的,我可帮不了你。”
郭千怀摇头“微臣也说过,微臣并没有无可求。”我站起身,往外走了两步,看他跟着后面,指着院中那棵大树道“世上万物无不趋利而行。你瞧这大树好似无欲无求的呆在这里,可它之前也不过是小小树苗,为了求得更多阳光,才拼命抽长,长得比这院子还高,便能照得更多阳光。你说你无可求,”我转身,歪头对他一笑“这可真难让人相信啊。”郭千怀默不做声,我也不去强求他,又转身走近大树抚摸树干,轻声低语“我之所求,只为平安度日,只为早日寻到返家之路。所以我才忍耐。”
秦嬷嬷出现打破我们两人的静默。原来是午膳准备好了,我们一一落座,却也隔了好几个位子,秦嬷嬷和小丫鬟在旁服侍,我和郭千怀便没有交谈什么。这顿饭吃的拘束不说,还实在是无聊透顶。之后郭千怀便匆匆离去,走前还暗示我要记得吃药。我又吩咐了秦嬷嬷给王喜,苏三各赏了些酒菜,便走回屋里继续发呆。
“公主,喝药了。”秦嬷嬷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汤到我面前,这时我才想到我遗忘了什么,我之后喝的那些药是有加料的,就是郭千怀在里面还加了什么红花银舌的,我对他说的和身上毒性压制总有些不相信,刚才忘了问了。不过又想,问了又如何,难保不是骗我。“这是什么药?”我问秦嬷嬷。她忙答道“是公主醒后,郭太医给配的,和先前药方不同,说是因为公主身上病比先前来的严重,所以调了药。”“恩”我仰头喝下,又吩咐“今夜不用点香。”秦嬷嬷犹豫的看着我“还是点些香,睡的也安稳。”我摇头“不,我不爱闻那个味道。”秦嬷嬷一脸忧郁,但见我坚持也不得不听命。
不过到了晚上,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秦嬷嬷一定要点香了。因为到了大概晚上三四点的时候,我的毒便发作了。全身一下子变得冰冷,僵硬,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汇集到蛇筋的地方,只觉得那三处,跳动厉害。看上去,像是内里有条粗壮的虫在拼命吸吮。喉咙处也是一番捣鼓,我觉得恶心至极,却偏又吐不出。蛇筋那里还没完结,便心脏处刺痛起来,我默默哀嚎,应该是毒发作了。整个人硬邦邦的躺在床上,虽然有钻心的疼痛,却丝毫动弹不了。我几乎可以想象我现在的可怖样子,必然是脖颈,手腕,脚踝有虫在皮肤下起伏蠕动,时不时我还被不断从嘴里无意识涌出的血迹给呛到咳嗽。我睁大眼睛看着床顶,全身的僵硬使我就算想握紧拳头给自己鼓气都办不到。只能强自忍着挨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折磨终于停止了。感觉到自己又有了身体的支配权,我跌跌撞撞的爬下床,倒了杯水灌了下去,又引起阵阵咳嗽。此时春晓却冲了进来,一看到我的惨状,连声惊呼,我连阻止她的力气都没有。等到秦嬷嬷跑进来,我已经伏在桌上支撑不住。两人忙着将床铺重新整理干净,秦嬷嬷也不问我,直接便把香点燃。再替我简单弄干净些,扶到床上,便关照春晓就在我床榻下打地铺。
我刚想阻止秦嬷嬷,却感觉到一阵困意,想着就一晚上,应该也没什么关系,便睡了过去。等到第二日醒来,春晓已经准好所有洗漱用品,坐在桌边等我醒来。她见我醒来,忙过来替我整理一番,我浑身无力的由她打扮,心里默默想道,今日选个时间,一定要把药拿出来。还是和郭千怀好好打听下,要根除到底应该怎样吧。老是这样吐血,估计也不用三年,过不了多久,我必定报销了。
可这一拖就是好几天,一直找不到郭千怀,说是有什么要事。武祗打发了个将军府的大夫来看我,也看不出别的所以然,只是关照要静养。我只得趁没人注意将药盒又拿了出来,把止痛的药丸放在身边,晚上睡觉前含在嘴里,倒是能打发过去疼痛。只是晚上那香我不让再点,我怎么想怎么觉得这香有麻醉的剂量,要是多用,说不定脑子真要坏掉。何况睡觉的时候半点知觉也无,那太不保险了。
大约过了六七天,我正起床梳洗,就听到院子里闹哄哄的,隔了老远就听到春谭呼喊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