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进入军营 ...
-
韩清越众人被押往军营，路上的人静悄悄的，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默默叹气声。间或着士兵们的吆喝打骂。前来双脚，一脚轻一脚重的踩在雪地上，啪嗒啪嗒的极有节奏。路已踩碎，糜烂在脚下，似乎预示着众人祸福难料的前景。
韩清越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走了一半路程就镇定下心来，反正最坏的结局不过是一死，又怕什么？但是在这里一个来月的日子里，清冷淡漠的她有了牵挂，那就是她坚强可怜的君莫——她的夫郎！
千古艰难唯一死！
为了他，为了两人的将来，她应该拼命的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是，不然说什么要让他过上好日子，不让他受苦，全是扯谈！
韩清越避开士兵的视线，小心翼翼的四顾，看人群里有无她韩家村的人，今天她们韩家村有十个人一起下山采买，几个小时的相处，即使陌生，但是混个脸熟还是一定的。大姨家的二孙女在，四嫂子在，三姨家的大姐还有她的两个女儿……，心里数数，有九个，不过八姨家最小的妹妹好像去了镇外的她奶奶家，看生病的奶奶去了。
韩清越祈祷她不会被抓住，回去向村里的人捎带个口信，将村里的女人们潜进深山里，只有有了女人，他们一帮的男子才不会被外面的人欺负，才有主心骨。而君莫毕竟是韩家人，有了自己的关系，也会被保护的好好的，少遭些罪。
郗山镇只是庆州的一个边陲小镇，离它也有几十里的距离，徒步也要走好几个时辰，约莫天黑前能到。越朝庆州方向越近，路上就越混乱，除了她们镇上的，还有许多其他镇上的人被士兵压向军营，所有的人要么一脸的哀色，要么就是一脸的麻木和绝望，鲜少有兴奋的。
还好四周的村舍并未因为许多青壮年女子进了军营，使得治安败坏。许多男子揭开窗户的缝隙看着外面的女子，一脸的泪水，有老年的，有刚嫁为新夫的，更多的是幼幼孩童，指着女子们叫着：要娘亲，要姐姐~~。
男子们压抑着痛色和恐惧，小声的哄着，说娘亲（姐姐）等打败了坏人就会回来，还会给小丫（小幺）带许多好吃的糖人~~~。
庆州的军营并不在庆州城内，而她们这些新招募的新兵更是在城外的十里边缘驻扎。四面集聚的新兵人数不断攀升，在城外平坦的地势上搭建了许多简陋临时的军帐供这些新兵驻扎。远远看去，完全是灰色军帐的海洋。
许多先到的新兵全被领去注册，然后领到两套棉质军服，一把刀，还有一床薄薄的棉被，而韩清越她们自然不列外。
“章夫长来了！”书佐和姓章的百夫长熟悉，含蓄道。书佐负责在这里监管手下的人记录新兵名册，分发军需的小官。
“嗯！”章夫长总算将人带来，心里卸下不少的负担，不再像先前一样紧绷着僵尸脸，挤出一个自认为和煦的微笑。环视四周道：“林书佐这里的情况怎么样？”
“还行，暴乱了几次，都被姐妹们镇压了下来，其他的即使情绪低落，倒也乖乖的跟着领队回营地了！”书佐道。
“那就好！”章夫长道：“我的手下刚随我带来一些人，麻烦书佐帮忙安排下吧！”
“没问题！”书佐呵呵保证道，她越过章夫长看了一眼韩清越她们，情绪低迷但身子骨都还不错，毕竟基本上是乡下长年做着农活的，蛮力还是又几分的，只要训练几天，多杀几个沧澜人还是可以的。
“章夫长的这些人不错，待她们好好训练，一战下来晋升屯长甚至千夫长也不无可能！”沄璃国的军队采用的是一五一十点数的“什伍”之制，统领5人为伍长，10人为什长，50人为属长，100人为百夫长，五百人为屯长，千人为千夫长……。只要够勇猛，杀敌越多，晋升空间也越大。
章夫长道：“晋升什么的章某还顾不上，关键是先把她们训练好多杀几个敌人才是首要的。”这更是保命的手段，担忧的看了众人一眼，也不知道一场战役下来，这些人还有多少人能站在这里。
“谢谢林书佐了！”章夫长感激道，书佐连忙摇头表示份内之事。
“陈兰，等她们记录好，领了用品，就将她们带去驻扎地吧！”章夫长对她的手下的什长吩咐道。
“陈兰领命！”
很快前面的人离开，就轮到韩清越，她报上自己的名字，住址。书佐听到后，盯着韩清越仔细的端详一阵，质疑的问道：“韩清越？庆州郗山镇韩家村人氏？”似乎在她的面上努力找她熟悉的影子。
“是！”简短的答道，不卑不亢。
“真的是你？”书佐十分的惊讶，见韩清越一脸的迷茫，提醒道：“我们曾经在郗山镇跟随龚夫子进学，你忘了吗？”
韩清越自然不认识，尴尬的道：“对不起，我生了半年的病，很多事都记得模模糊糊！”
现在的韩清越是林惜语穿越来的，自然不认识‘韩清越’以前的同窗，但是想到这里能遇到一个熟识之人，是不是意味着她上战场的可能性会变小的多，凭借她的厨艺（不说好，但是肯定比这里从未下过厨房的女人手艺好的多）去混个火头军也许是可能的。
“是这样啊，我也听说王雅说你生病了，可是一直因为现在军事紧张，跟着都监帮忙者处理屯戍、训练和边防之事，分不开身，就没来看你，不过见到你总算康复了，我也放心了！”林书佐道，一脸的歉意。
“谢谢！”韩清越感激道，在这恐慌的时候有人关心，心里一定。
她见韩清越是被压过来的新兵，纳闷道：“你不是秀才么，怎么也会被‘请’来当新兵？”秀才可是有功名在身的，在这战乱的时候出入州县可以不用当地县衙批复的文书，进衙门告状反诉也是见官不跪的，另外还有特别为秀才安置的闲坐。
韩清越并不知道秀才免徭役，只得干笑道：“先前被吓住了，忘记了！”
“这样啊！”林书佐点点头，“你先这里等我一下，我去问问都监，看她们怎么安排你！”让一个秀才上阵杀敌，岂不是应了‘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而且军队里尤其是秀才一样学识不错、擅长文书的人凤毛麟角，基本上能认识几个字杀上几个敌人很快就能当上百夫长，而不像像章夫长一样完全是从尸体中爬出来的。
韩清越被请到一边，还很客气的给她端了一杯茶，等候着消息。和韩清越来的一干人则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垂头丧气的造册后领了军需去了驻扎地。
很快，林书佐回来了，对一旁焦急等待的韩清越道：“恭喜清越，都监说了，任命你为‘胥吏’，帮忙办理文书，并协从都监管理器甲、清点兵器！”
“有劳林姐了！”先前记得她和章夫长闲聊时得知她姓林，加上她看起来比自己年长和帮忙摆脱上战场的命运还谋了一个安全清闲的官职，称声林姐还是必要的。
“说这些，我们是什么关系！”林书佐爽朗一笑，“走，我带你去见我们的都监！”
“嗯！”神经紧绷了许多的她总算放松下来，苍白的脸色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俩人进了城，来到城中县衙，此时因为战事迫近，县衙也成了军队临时办公之地之一，而都监除了处理屯戍、训练和边防之事外，偶尔还要负责军需物资的采买分配，是一个很繁杂的官职。
“林书佐！”县衙外一个电视里师爷模样的女子，见到两人走来，含笑着打声招呼，脸色却不掩疲惫之色。
“王主簿！”林书佐点点头，县衙的主簿官阶次于县丞，负责掌出纳官物、销注簿籍等事，可是现在局势危急，她也被拉来负责军队造册之事。连续三天三夜的工作，高强度的负荷，眼睛周围全是青色，心里一动道：“王主簿有几天未休息了？”
“还好，三天而已！”王主簿举出三根指头，呵呵地道，丝毫不以为意。看来这对她是家常便饭。
“要不你先休息一下，你的那边我先帮你带着？”林书佐道。
“不用，你那边也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等几天新兵收录完了就好了！”王主簿摇摇头，不过还是感谢她的好意，但是在紧张的时候，那个人不是这样呢，里面的都监因为新兵之事甚至七天未合眼了。
“这位是？”话题一转，看到林书佐身旁陌生的面孔，疑惑的问道。
“呵呵，她叫韩清越，是我以前的同窗，去年的秀才，刚才见那群混蛋把她当做新兵带到城外，现在都监让我带她过去！”林书佐为她介绍道。
“王主簿！”韩清越见礼道。
“韩清越？庆州第一秀才？原来是你？”王主簿自然听说过，韩清越，字俊彦，擅长诗赋，丹青妙手，曾著《谏策论》被考官誉为‘庆州第一人’，是庆州最年轻的秀才。不过年初时生了一场大病，还特地娶了个冲喜夫郎，但是病不见好转，她们都以为挨不过秋，叹息了一阵，总算天可怜见，她还是好了。
“区区薄名，不值一提！”韩清越谦虚道，那些虚名不过是原来‘韩清越’的，她可没有那个本事。
“呵呵，年轻人谦虚很好，不骄不躁，以后跟着都监好好干，依你的本领，平步青云是没有问题的！”像一个长者般叮嘱道。
“是！”韩清越点点头，感谢她的提醒。
“王主簿，都监还在等我们俩，我们就先进去了！”林书佐道。
“好！”王主簿呵呵笑道：“以后韩秀才步步高升，可别忘了我们一干同僚！”
“一定，一定！”韩清越额头一阵冷汗，赶紧尾随林书佐进去。
都监很忙，和韩清越客气的认识了一下，便让人领她先下去休息一晚，明天熟悉胥吏的事务，开始她的工作。
出门后，韩清越捏捏袖子里的簪子，想着怎么才能给君莫捎带消息，不让他担心才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进入军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