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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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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仲远让哑巴船工将船离岸,停在河中央,他走进船舱后在小方桌前坐下,莫桑跟了进去,靠窗站着,心中忐忑,她明白自己不可能再拿对秦澜说过的那套说辞来应付眼前的这个人,但说真话会有用吗?
黎仲远看着窗外的河面道:“先告诉我你是谁,是怎么到秦澜身边的。”
莫桑看着他抿了抿嘴唇道:“我要说的话都是真的,其中的来龙去脉我也不得而知,虽然听着不可思议但真的在我身上发生了。”
黎仲远回过头来,失笑道:“事到如今你想我帮你,除了说真话,别无选择。”
莫桑点点头,轻咳一声道:“我。。。不是这里的人,应该说,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黎仲远蹙眉看着她,没有说话。
莫桑开始将她怎么糊里糊涂到的醉香岛,如何被天歌秦澜所救,到镜月后如何得来火腿肠和汉堡的经过一一道来,为了增加可信度还将现代一些他从来闻所为闻的事物慢慢讲给他听,比如日行千里不用马拉的车,会唱戏有声有影的匣子,在天空里飞可以载人的大铁鸟,告诉他在现代相隔万里的人也可以像他们一样看得见对方说话交谈,那里的人头发可以做成很多颜色,可是直的、卷的,甚至眼睛的颜色也可以是任何颜色。。。
莫桑一边讲一边小心的看着他的脸,他一向平静冰冷的脸上也有了惊讶的裂痕,但比莫桑想像中好了很多。
未了莫桑停下来,将手上覆在火腿肠的手绢松开,露出火红的小蛇,这几日来一直没有看过,不知是不是错觉,火腿肠原本桔红的身体,颜色的变深了,火红火红的缠在她的手腕上,松开了手绢火腿肠似有知觉,慢慢睁开眼,微微露出它淡蓝色的信子,莫桑看着它,用手轻轻摸摸它的头,它懒懒的仰头在她手指上碰了两下,渐渐醒过来。
黎仲远在一旁看得心惊,这赤焰果真是她的,在她手里和一条普通训养的小蛇无异,莫桑缓缓将手抬起来,对他道:“这就是火腿肠,你说的赤焰,当初天歌将它送我的时候我只觉得它颜色漂亮,又不咬我,就留下了。”
黎仲远转头看看河面,淡淡的开口道:“你刚所言令人匪夷所思,教人如何信得过。”
莫桑低头呐呐道:“就是因为匪夷所思所以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若不是现在连累了他,我有求于你,我也不会说的。”
他回头来看着她道:“今日你所言我姑且当真,日后我自会考证,先告诉我,你将赤焰缠于手腕,身体可有不适?”
莫桑摸摸火腿肠,仔细想想好像没有什么异常,便摇摇头。
黎仲远看看她,起身从榻上取出一个瓷瓶,将瓷瓶里紫色的粉沫抖到一个乌木小筒里,他拿出瓶子拔开瓶塞的时候火腿肠就抬起了身子,兴奋的吐着信子看着他,当他将乌木小筒伸到莫桑面前时,火腿肠松开缠着莫桑的身子,如一道红光钻进了那小筒里,黎仲远盖上小筒,对她道:“如今它跟着你只有害而无一利,这赤焰我先帮你收着。”
莫桑摸摸空空的手腕,呆呆的看着他手里的木筒,道:“你。。。那是什么东西?”
黎仲远看她一眼,轻笑道:“它最喜欢的东西,你先别管它了,过来坐下。”
莫桑走到小桌子前坐下,如今她除了相信他别无选择,他抬起手,搭在她的手腕上,慢慢点头,收了手才道:“你确实没有中毒的迹像,可是因为吃过什么特别的灵药?”
莫桑茫然的摇摇头,在现代吃的那些防腐剂、地沟油算不算?
“它没有咬过我,我怎么会中毒?”莫桑不解道。
“赤焰剧毒无比,赤莲教主可以驱使也是因为教主必定从小练毒,体内长年积毒所以不为其所伤,但他们所修练的毒功也会反噬自身,所以教主没有一个活过三十岁。若是平常人长年与它为伴日积月累难勉被其所伤,而且据说这赤焰生性狡猾凶猛,你一个毫无武功、不懂用毒之人不但没有中毒,还让它将你从张君兰手里救下也实属怪事。”
“黎先生,你开始说这件事是一个局,是针对镜月的,这是怎么回事?”莫桑心里对自己为何没有中毒不是太在意,此刻她最担心的是秦澜。
“这件事很复杂,日后你会慢慢明白,此时聚在幽兰谷的江湖中人均已离开,江湖中人视你为异族奸细,原本十月初十的群雄会为了延在十天之后,我想今年的群雄会最重要的事,就是商讨如何将你除去,想来布下这个局的人定是将重头戏放在了群雄会上,此人机敏善变,野心勃勃,在江湖也必不是等闲之辈。”黎仲远轻轻摇头。
“秦澜他。。。可好,可有危险?”
“他暂时无碍,你刚刚失踪那几日他派人四处查找你的踪迹,昨天已经离开幽兰谷,你放心,药公子少年英雄、医术了得,他的七星针江湖闻名,身位镜月少主,以镜月山庄的地位,江湖中人不管是谁也要给几分薄面,就算有人想打镜月的主意也不是那么容易,镜月百年基业,自我朝开国以来,上保江山社稷下造福黎民百姓,岂是江湖小人那么好觊觎的。”黎仲远言辞间不泛傲气,让他原本平凡冰冷的脸变得威严霸道。
莫桑听得有此糊涂,造福黎民百姓好懂,什么叫保江山社稷?镜月只有药材和大夫,关江山社稷什么事?但此时她并未多想,只问道现在该如何?
黎仲远沉吟道:“如今我们要马上动身去洛阳,群雄会在洛阳云山招开,我们要赶去。”
莫桑小心的看看他,让自己送上门去?说实话不怕是假的,但这事因她而起,她总要去听听自己是如何被定罪的,他们怎么给自己量刑,最后再看看有没有上诉的机会,便也只默默的点点头。
黎仲远冷冷看着她道:“一路上你不可多言,万事切听我的安排。”
莫桑再度乖乖点头,黎仲远看她确实老实了,想想又道:“你这丫头对他可是真心?”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似要看到她的心里。
他这样一问让莫桑脸上有些发烫,在镜月初遇秦澜一见倾心,四个多月来千方百计让他心里有了她,她不知道什么是真心,但想和他永远在一起算是真心的吧,虽然脸红红的她还是认真的看着黎仲远,重重的点点头。
黎仲远微微笑笑,点点头道:“好,我会拭目以待。”
那日黎仲远带着莫桑便动身前往汴州,一路上当然还是莫桑伴着黎仲远的女儿,做的却是地地道道丫头的事,但莫桑心中没有了不甘,从他的言语间莫桑听得出他对秦澜的关心,莫桑在心里也偷偷的猜测过他的身份,以他的年纪她只想过一个人,便是秦澜的师父水镜先生,但又觉得不像,因为秦澜说过天歌是水镜先生养大的,在莫桑没来之前,可以让天歌主动亲近的只有水镜先生,那么水镜先生和天歌的感情定是十分亲厚的,但在莫桑对黎仲远说起天歌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而且秦澜还十分肯定的说,天歌喜欢莫桑,水镜先生一定也会喜欢她,当莫桑告诉黎仲远天歌和自己在镜月的种种之后,他并没有对莫桑的态度有所变化,还是那样的冷淡。
一路上星夜兼程,途中虽遇到过不少江湖人士但因两人一老一少以父女相称,也不曾惹人怀疑,加之莫桑易容的面相丑陋,也无人多看她,倒也算平安。
这日二人路经官道边的茶棚,停下来喝茶休息,茶棚中也不泛江湖人士,大都低声议论着近日幽兰谷谷主死于非命之事,传闻是一潜入中原的异族奸细所为,有人说那奸细是一个年轻美貌的少女,有人说是一位风流狐媚的青楼女子,还有人说是一个姿色平庸却会床第邪术的丫头,但大都确信这奸细武功高强,善用喂毒暗器,言辞中不泛粗俗□□之词,莫桑没有来得及生气,只是暗中庆幸没有将此事和镜月山庄扯上关系,还好这事与他牵扯不深,江湖中并未将幽兰谷主的死算到镜月的头上,想来秦澜应无大碍吧。
正当众人低声议论之时,却见远处官道上一辆精美的马车缓缓驶来,到了茶棚边停下,架车的是一位青衣少年,面目清秀,马车停稳后,一位公子轻身跳下马车,来人发冠高束,剑眉星目,身姿挺拔,他站在车前伸手搀着一位桃红衣衫的女子下车,那女子扶着公子的手浅浅道谢,嘴角轻笑,眼波流转明眸皓齿,双颊微红让人好生让人怜爱,站在那公子身旁真正一对玉人。
莫桑自看到那公子下车以后,眼睛便再也无法移开,只觉心脏骤停,远远的看着他们,眼中不觉点点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