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十日（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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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的敲门声将夏凡从纷杂的梦境中惊醒，他瞪大空茫的双眼四处打量，半晌后才渐渐清醒过来。
放松身体倒回床上，夏凡怔怔地盯着被杂物堵住的房门，直到呼喊拍门声停止，他才拉起被子罩住头脸，团紧了身子。
从他恢复意识以来已经过了很久，具体时间他并不清楚，不过郑吒过来拍了三次门，算上之前那段浑浑噩噩的时间，夏凡估计，距离异形结束怎么也有六七天了。
这几天他过得很不好。
那次醒来时，他已经又渴又饿得濒临死亡。渴久了不宜暴饮，饿久了不能暴食，这是众所周知的常识。但真到了那一步，人的脑子里已经什么念头都没有了，哪还有理智能管住自己？
胃部痉挛着从口鼻中倒涌出之前猛灌的清水后，饥饿感被迅速激发出来。那是一种空虚到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在钝疼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到冰箱旁边的，他只深深记得那种让人疯狂的绝望。
夏凡相信，那时候就算有个活人站在面前，他也能撕咬下去。
被食物呛住而止不住的咳嗽救了他一命，边咳边呕将堵塞的食物都吐出来后，饱涨感也终于传入了他的大脑。那种涨很快变成了疼，极为尖锐的疼，夏凡浑身冷汗地缩在地上翻来覆去，却怎样也缓解不了那种疼痛。
他哀叫着用头磕地，手指使劲在地上抓挠，只为将注意力从腹部移开，直到最后终于陷入昏迷。
再次清醒时世界正在旋转，好半晌后他才明白是自己发起了烧。不过不知是不是因为强化了身体素质，烧很快就退了，比在现实中吃药打针还要快得多。
总之，他仍旧活着。
挨过饿的人永远不想再度尝试那种滋味，夏凡也是一样。自那以后，每次稍稍感到饥饿，他便不能自已地爬向冰箱，在忐忑与恐慌中拉开柜门。
想到这里夏凡不由感到好笑。
不饿的时候，他希望自己没有穿到无限恐怖中来，欺骗自己外面仍旧是小楼的廊道，没有什么发光的球体。一旦饿了，他又忍不住祈祷自己真的在无限恐怖中，因为只有这样，他的冰箱里才能随时充满着取之不尽的食物。
矛盾而又讽刺，就连教官的死，都变得不再重要，仿佛是上辈子发生的事一般。
——我果然冷血。
夏凡面无表情地想，这是他离家出走后母亲在电话里哭骂的话语，当年他听着时就没什么感想，如今承认了，也没有任何感慨。
时间就这么流逝，进食睡觉发呆，夏凡的生活突然简单到了极致，他什么也不想做，每天就像是爬行动物般往返于冰箱与床铺之间。
——等时间到了，就这样被抹杀掉，应该不会疼吧……
这个念头是这段时间以来在他脑中出现次数最多的。夏凡躺在床上，第N次这样想着，继续这段时间以来他唯一在做的事——等死。
然而这份脆弱的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起因就在于郑吒某次敲门时多出的一句话：
——明天就要进恐怖片了……
夏凡原本半阖着的眼睑猛地睁开，呼吸瞬间窒住。
——明天就要进恐怖片了！
麻痹感从耳朵尖开始向背部蔓延，夏凡僵了一会后才仿佛害怕惊扰什么似的小心呼出鼻息。然而这种压抑的呼吸根本就满足不了他的氧气需求，张开嘴的瞬间，巨大的喘气声和着鼓震般的心跳声便充斥了整个世界。
视界里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了轻微的晃动，他花了很久才分辨出是自己在发抖。
夏凡拉扯着被子裹紧身体，但除了感到呼吸更加困难之外没有任何帮助。于是他松手转过身体，让手脚呈大字形摊开，一遍又一遍地深呼吸。
他感到脑袋里有个部分在一阵一阵地发紧，耳朵也以同样的频率持续着阵痛。胸腔里好像憋着什么，吐不出也消不去，让他不由自主的握紧双拳，然后颤抖得更加明显。
时间持续流逝着，夏凡在床上不停地翻来覆去，却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等到再次回神时，他已经盯着门口很久了，上一秒脑子里还在计算推开那堆杂物需要多长时间。
意识到这一点后夏凡愣了愣，紧接着便哼笑出来。他顿了一下，转身用手背盖住眼睛开始不停轻笑，一道隐约的水痕渐渐没入耳畔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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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凡！”
从怔愣中惊醒的夏凡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瞟了一眼，刚刚出门的郑吒一脸极为惊喜的表情跑了过来，身后跟着一名满脸好奇的少女。
“太好了！太好了夏凡！你终于出来了，太好了！”
中洲未来的队长大人兴奋地蹲下身来拍打靠门坐着的夏凡的肩膀，后者缩了缩脖子，将脸更深地隐入连衫帽的阴影中，没有答话。
瞬间的冷场让郑吒有些尴尬，他又在夏凡肩膀上拍了拍，提议道：“张杰说是在傍晚的时候进入恐怖片，我们中午去他家吃饭，你一起去吧？”
夏凡沉默地摇了摇头，被帽子和刘海遮掩的双眼无神地盯着被主神的光芒照得发亮的广场地板。
掩耳盗铃式的自我封闭让他看不见郑吒的表情，不过中洲未来的队长大人没有再开口，只在静默一阵后叹了口气，拉着罗丽离开了。
广场周围的门陆续开启，有的人根本没发现坐在一边的夏凡，有的人即使发现了也没有过来攀谈。只有一个人在往张杰家走的路上顿下，朝着这边走了几步，复又停下来，最后还是直接离开了。
看似毫无知觉的夏凡抬了抬眼，瞥见詹岚的侧影。
疏离、孤僻、寂寞……他的脑子里闪过这些词汇，却不知此刻的感觉该如何描述，或者他根本没有感觉。
中洲队员们的聚餐持续了很久，久到夏凡都已经吃了两顿，他们才说说笑笑地出门。
他稍稍抬头打量着那边，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互相交谈，他们看上去已如多年好友般融洽和睦。唯一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只有零点，这个沉默寡言的杀手没有笑容也并不活跃，但他仍旧站在那边，并不像夏凡一样独自在外界张望。
不过这群人中仍旧少了一个——楚轩。
低下头，夏凡慢半拍才想起这十天里应该发生了一件在原著中极其重要的事，导致郑吒和楚轩彻底决裂的事。或许单以处境而言，此刻唯一和他相像的也只有楚轩了
心底为这突起的比较感到好笑，夏凡静静地想：此时的郑吒绝不会想到未来他将多么依赖和信任楚轩吧。
耳中忽然捕捉到自己的名字，注意力回归后他听到了张杰的声音，中洲的引导者根本没有压低音量：“……何必管他。郑吒，你自己也说过，我们要有选择性地吸收同伴，而我绝不承认他是我的同伴。他不拖后腿就好，要是成为累赘，我可不介意拿他当挡箭牌。”
“他只是太害怕了……”郑吒的声音有些不赞同，不过非常缺乏底气。
张杰嗤笑一声：“一个懦夫。郑吒，你别烂好人了，别忘了，你还有丽儿呢！”
郑吒的声音停顿数秒才再度响起：“……可是，我们也该告诉他一些信息。比如造人和可以回去的选项……”
房门开启的声音将郑吒的话打断，沉寂下来的广场上很快响起了一阵规律的脚步声。
夏凡侧头望去，楚轩一步步走到主神之下站住，没有加入广场上的那个团体，也没有朝任何方向多看一眼。他静默地注视着半空中那个发光的圆球，身后跟着那名比他更像机器人的壮汉阿诺。
于此同时，半空中的圆球也变得越来越明亮，进入恐怖片的时刻，就要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十日（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