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心甘情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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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发生的一切对于夏凡来说就像是按了快进。
教官架着他在丛林中急速前进，他必须要集中所有的注意力让自己的脚无论踩到什么都保持平衡，因为摔倒会降低全队的速度。
他从来没有想过，身为外人的他摔倒，这个救援小队竟然会全员停下来等他！当教官在耳边轻轻告诉他时，夏凡感到自己的眼睛又疼了起来，因为他想哭。
这样的待遇他在中洲都没有遇到过，然而在这里，在这群电影人物身边，他却了解到了不被抛弃的感觉。
这段逃亡之旅并不是波澜不惊，救援小队剩下的六名士兵在这一路上倒下了三个，夏凡记住了他们的名字：布莱恩，麦克还有狄伦。
这一路上，铁血再也没有受过伤，它更加小心谨慎了，所以也更加游刃有余。
而终于下到河水里后，剩下的人不禁绝望了。虽然铁血没再现过身，却也没有停止对众人的追杀。
这附近肯定有铁血忌惮的东西，致使对方不敢靠近，但这并不表示铁血对他们无计可施。
河道的空旷将他们完全暴露在了明处，而那个怪物并不缺乏远程攻击。同时由于偏离了方向，救援直升机离他们还有差不多半天的路程，但是没人能保证自己可以活着撑过去。
夏凡揽着教官的肩膀喘着粗气，将头埋在对方颈窝。此时他们正躲在某些遮蔽物中稍事休息，夏凡的背后就是坚硬的岩石。
静谧的沉默已经在这群活着的人中维持了很久，而真正到了这一步，夏凡却觉得自己心里异常平静下来。虽然他看不见，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扭转局面，但教官还在他身边。
他能听到教官的心跳，那声音因剧烈的运动而有些急促，却让夏凡感到安心。
忽然他很想问出口，那个疑问他已经压了很久，但因为害怕而一直不敢提。此时他却毫无阻碍的，平静的问了出来：“你恨我吗？”
教官的声音隔了很久才再次响起，久到他又开始感到忐忑。
“夏凡，你为什么要把记忆复制给我？”那声音是夏凡从未听过的平静无波：“我到现在都弄不懂自己算个什么东西。我的心情会被你牵动，我的判断会受你影响，我的生死被你掌控。我本能的守护你跟随你爱你，但我的理智和记忆告诉我，这都只是被输入的程序，是被‘规定’的。”
夏凡的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他以为自己已经不再害怕知道答案，但真到这一刻，他却感到心里又疼又堵，甚至都快无法呼吸。他奋力揪紧手中的衣物，用自己都不知道的力气抱紧那个人。
而教官揽着他的手仍旧轻轻搭在他身上，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好像只是被命令必须揽住自己的主人，却不想发自内心地安慰对方一样。
“为什么，要复制记忆呢？”教官仍是问，声音却清清淡淡，仿佛根本不期待答案。
好半晌后，夏凡肩上的那只手臂缓缓收拢，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上，属于教官的嗓音轻轻响起：“不要复活我。”
“……什么？”夏凡浑身僵硬，这突来的话语让他无法反应。
“造物无法违背的，是主神，我甚至无法做出任何不利于主神的思考。夏凡，我不想将来某天突然对你拔刀相向，所以，不要复活我。”
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不安和恐惧笼罩下来，夏凡知道自己想到了什么，但他强迫自己把脑子放空，执拗地问了出来：“什么……意思？”
耳畔响起了教官的轻笑声，那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接着夏凡感到自己的唇上覆上了什么，清浅地贴合着。
“意思是，我心甘情愿了。”
还不等夏凡有任何反应，他便感到颈后一痛，接着失去了所有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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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烈的颠簸感让夏凡睁开眼，周围一片白茫茫的朦胧，但眼部的刺痛提醒他，他醒了。
“教官！”
“你醒了！现在先麻烦你安静点，再麻烦你下来自己走好吗？”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在夏凡身前响起，好像是剧情人物之一。
夏凡感觉了一下，自己正被人背着，还不等那人将他放下，他便急吼吼地问道：“长官呢？”
阿诺的声音空了一小会才响起：“你知道的。”
夏凡顿觉自己站在空茫的雪原上，寒意冰冷入骨。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却猛然挣扎着转身向后跑去，然而马上就绊倒了。
一只手扯起了他，伴随着阿诺地低吼：“你要干什么！你想让他的牺牲被浪费吗？现在的你能做到什么！能帮到什么！”
“放手！！”夏凡前所未有地疯狂嘶吼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他只想抓住！他只知道如果不抓住，他将再次一无所有！
“不！我承诺过，一定让你活着回去！”阿诺丝毫不为所动，他的手如钳子般紧箍着夏凡的手臂，拖着他前进。
夏凡如被触动逆鳞般猛然弹了起来，他干脆利落的旋身反扭住阿诺的手臂，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抽出匕首架在了阿诺脖子上。
可是下一瞬他的太阳穴就抵上了冰冷的枪口，紧接着脑后风声骤响。
夏凡感到自己脑子里有个膜突然破开了，引力桎梏着他，空气挤压着他，他奋力扭动身体躲开脑后砸来的枪托，眼前光影闪现，模糊的画面急速清晰，一拳一脚，所有动作都不用思考，身体仿佛有自己的意识，将所有妨碍他的人击倒在地。
周围安静了下来，阿诺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夏凡，而后者在短暂地停顿后迅速转身闪入了丛林，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夏凡全速奔跑着，这一刻身体仿佛已不存在，他觉得自己好像只是一缕意识，在林中飞翔。
他无暇思考，也不知教官身在何处，脑海里好像有什么声音一闪而过，但他没空去听。他只是凭着直觉在前进，并且催促自己再快一点，更快一点！
直到他看到了教官的脸，就像游戏加速后被按了暂停一样，夏凡突兀地停了下来。
他直直地看着教官的脸，无法理解眼前展现出来的画面。
教官的眼睛微微睁着，里面再没有一丝光彩，那张脸上满是血污，被一个丑陋的怪物揪住头发，提在手上。
夏凡只看到了教官的脸，没有身体。
浑身沾满莹绿色液体的铁血咧开丑陋的嘴巴朝夏凡嘶吼着，挥臂将手中的头颅丢开，弓起身体摆出了战斗姿态。
夏凡怔愣地站在原地，视线随着那张脸划过抛物线落入草丛，忽然才意识到一个人如果身首异处意味着什么。
“你……杀了他？”遥远的声音传来，贴着夏凡的耳膜震荡。
有什么东西撞在了他身上，夏凡感到自己的视界一阵摇晃，然后他被高高地固定住了。
反应迟钝地向前看去，铁血丑恶的面容近在咫尺。
夏凡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视界里一片血红。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喷薄而出，冲过他的心脏，血脉，四肢还有大脑。
强烈的破坏欲侵占了他的全身，夏凡嘴里发出了人类不可能发出的悲鸣。然后他听到了筋肉撕裂的声音，血液喷溅的声音，骨骼断碎的声音。
又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他双手挥舞着，天地间只充斥着一声声凄惨至极的怪异嚎叫和他自己发出的，比野兽还要恐怖的嘶吼……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心甘情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