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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你 ...
你有没有见过向日葵的花田?
有一片满得快要溢出你视野的金黄在你面前,大得足以包容任何一个人在里面展臂呼吸,无所顾忌地、贪婪地吸进阳光和植物的气息。那一刻,似乎你也会拥有向阳的力量和胆量。
但这种阳光的植物,从来就不适合我。
一辆疑似报废的小巴,以一种极品飞车的姿态飞驰着。
我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子,边紧紧搂着我的琴生怕它磕碰受损,边脸朝窗调整呼吸来压制因为颠簸引起的反胃感。也服了开车的大叔,动辄就尘土飞扬的坑洼土路硬就能当柏油F1赛车道开。
我难受地闭上眼。
*“请问是冉素小姐么?我是您爷爷冉参的弟子秦。”
这是一个初夏的下午,我穿着黑色露肩长裙在厕所补着妆,突然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我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可能是温度有点低了。彼时我正参加B市交响乐团的征选会,在做上台前的最后准备。
我客气地打断他请他晚些时候再打来,虽然我知道应该有某些事情发生了。
当晚9点那个自称叫秦的男子再次打来,温温的口气。
“很抱歉现在才通知您,冉老师于两个星期前去世了。”
果然。我把手机从右边换到左边,用肩膀夹着听。
“后事我已经料理好了,您不用担心。”
我恩了一声,望着天花板想,跟爷爷,还真是许久没有见面了。
最后一次见面是在爸妈的葬礼上,老人家一袭墨色长袍,拄着一根光亮的木头拐杖腰板挺直地走了过来。他没有流露太多的情绪,我也没有。
父母的保险金,够我衣食不愁地直至大学毕业。得知这件事后他也只是说“这样你就自己照顾自己吧,我在乡下教人画画,自个儿能照顾好自个儿。要是愿意,就来找我吧”。
这一个愿意,老爷子等了7年都没有等到。
不知道他老人家,有没有觉得遗憾。虽然我这样想有点大逆不道,但我实在,没有那份愿意。就这么过,可能对几乎没有联系的我们来说才比较轻松吧。
“乡下的房子怎么处理?”我问道。
“老师把房子的所有权转让给了我。冉小姐,我觉得这房子我实在没有什么理由收着,希望您能来接收房子。”对方口气诚恳。
“你收着就好,毕竟是你陪爷爷走最后一程。”我不相信有人这么纯良,会把这处房产拱手奉还。在寸土寸金的当下,斗室可居是一个多么奢侈的梦想,更何况一间古朴的乡间小筑。
“照顾老师是应该的……”怎么我有种被人暗里打一巴掌的感觉,“使用和占有这个房子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我只求能继续住在这里,教教学生什么的。”
我皱了皱眉,稍稍不耐烦了,“房子的事你就尊重我爷爷的意思吧,莫要再推辞了。”
“……”
6月份我就从音大毕业了,没有读研没有出国,顺利进了那个颇有名气的交响乐团,首席们让新人等他们手头的汇演结束后再去报道。
就这么匀出来的一个小长假,我决定去乡下消夏,虽然唯一回去的理由已经消失了。
通知一下秦我大概到达的时间后,我提着琴和简单的行李就这么走了。
一如十年前。*
一个急转弯,头猛地撞上车窗,就这么被暴力地从小盹中扯醒。
车子拐进村口,行驰在乡间小路上。远远还能看见一片向日葵田,还是那么金黄耀眼,要不是周围的风景与当年相差太多,我甚至以为时间从来没有走过。
聒噪的蝉鸣从四面八方压来,夏天正施以它的威严和魄力。终于有一丝清风,夹杂着向日葵的清甜的气息,吹散了车里的闷热。
小巴终在一个破旧的站牌处停下。
站牌旁的大树下,站着一个高大男人。
我朝飞车师傅点头道谢,提着琴和行李下车。那个男人转过脸看到我,夸张地朝我挥手。我看着他大步走过来,黑色紧身T恤和军绿工装裤衬托出他的好身材,刚毅的脸留着络腮胡显得英气十足,留着不长的马尾,束得极为随性。
欧,他真的是艺术家么?
“您是冉素小姐么,我是秦。”他抢过我的行李袋,作势要来接过我的琴,我拒绝了。
“这个我自己拎吧,我习惯了。”说罢伸出手,“我是冉素,感谢你的接待。”
大手,有着灼人的温度和细细的老茧,用力握手的时候磨得我有点疼。
他带着我,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向老屋。
村子里有许多新盖的4层小洋楼,几近统一的版式,在显示大家生活富裕的时候也扼杀了乡村的自由和淳朴。下地劳动的都是妇女,也许村里的男人和中国千万农村青壮劳动力一样,都投身于那股进城谋生的浪潮中。
“那个……我可以叫你冉冉么?”走着走着,前面的男人突然出声道。
冉冉。只有陈添菁这么叫过我。
冉冉。冉冉。冉冉。
记忆中她的声音都是调皮的语调,让人随时都能感受她的古灵精怪和活力。
陈添菁。这个名字这么多年一直柔软地沉在我心底。
他觉察到我的沉默,忙糊弄过去。我也没有答话,默默地跟他走。
看到老屋的一瞬间,我似乎感觉眼眶有点热。
还是十年前的模样,外墙甚至没有翻修过,任由时光从上头一块一块地掰下白色。屋顶的测风鸡早已修得面目全非,还有屋顶铁青色的瓦片,它们似乎组成了一支时间的三重奏。
十年前,我也是提着琴和行李来消夏。
只是当年接待我的那两个人,一位已经作古,一位不知去向。
秦催着我进去。
秦说我的房间老爷子还保留着十年前的样子没让动,只为了等着我一个愿意。
屋里的陈设没有多大的改变,电器换了些新的,墙上的画更多了,除了裱起来的国画还有些抽象的油画,大团大团的或明亮或阴沉的色块堆在画布上,与精雕细琢的国画相映成趣。老屋里浮动着颜料墨汁和松节油的气味。
画室还在,胡乱地摆着几个画架,围着中间几个被灯光割出各种阴影的几何体。当年我便喜欢在画室里练琴,跟一堆散发着木头香味的画架一起,跟各种表情的石膏像一起,跟夏日里各个时刻照进来的阳光一起。也许有时候,还跟一个女孩子在一起。
放下行李,我去给老爷子上香。
老爷子原来的房间被改成灵堂,静谧的气息给老屋平添了一种压抑的气息。黑白照挂在墙上,老爷子一脸倔气的表情,就这么盯着我看。照片前有个矮柜,放着香油祭品一类的物什,还有老爷子生前磨墨的砚。秦想得很周到。
燃香,三拜,叩头。秦在一旁陪着。
屋里一片安静,我觉得我应该跟老人家说些什么,但动动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也许只能说,“抱歉,我回来了。”
可惜他再也露不出什么其他的表情。
之前有了解过一些事情。爷爷任职的美院在镇上,从这里出发骑十分钟自行车就到。平时他就在学校教人国画,平时也有慕名而来的学生来家里接受他的指导,暑假还开个国画入门班,叫小孩子们画画儿。
而秦是爷爷带的研究生,除了画国画,素描和油画也是顶好的。他说他跟老爷子很投缘,毕业后便到他手下当助教,有时候也过来帮忙带下学生,渐渐地也有一点名声。到后来,他便索性搬过来,爷爷的生活什么的好有个照料,老人家手痒了,也能陪着下几盘围棋。
也难为他了。收下老屋,也是理所应当。
聊开了之后,秦不再生疏客套,露出他健谈搞怪的本性,热情地介绍他跟爷爷之前的生活,他和爷爷合作的画等等。
整个屋子里都是他们一起生活的气息,每一处边边角角里都有故事,他如数家珍。十年前的记忆让我沦落为这屋子的客人,而事实上,我也是。
“对了,”晚饭后我负责洗碗,秦在一旁擦着碗碟,“我表哥表嫂一家想来这边度个假,明天就到了,到时候能不能让他们住下来啊?”
还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了,我在心里默默地想,嘴上却说,“好的,现在这房子是你的了,我也只是个借住的房客,怎么能有意见?”
秦似乎听出我口气中的不友好,还是笑笑说,“说起来表嫂还是之前老爷子的学生,画素描老好了,明天也能介绍你们认识认识呢!而且小冉你怎么就借住呢,这是你的家啊,随时都可以回来的!”
我笑着跟他说谢谢,心底却一阵悲凉。
当年陈添菁也跟我说,这里是我永远的家。我笑着说好。
如今这里是家,但我已经没有了家人。
没有等待自己的家人,这里便不过是个空壳罢了。
秦的表哥那一家子是在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到的。
我坐在画室中间。画架被我拾掇到一旁的角落里,整个画室便显得格外宽敞,通过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日式院落和老屋的大门。
随着一声喇叭响,一辆城市吉普拐进了院落。
车子停下的时候便看到秦趿拉着鞋迎了上去。一个小姑娘抱着狗跑了下来,萌萌地扑进秦的怀里,秦作势连人带狗抱了起来,一口气转了几圈,逗得人家呵呵笑开。
这样的温馨戏码确实不适合我再多看,本想就这么转过头,但眼睛在看到一个下车的身影就转不开了。
一袭白色的长裙,一双吊带坡跟凉鞋,一顶宽边草帽,还有一头长发,这样的造型,怎么都没办法跟当年那个古灵精怪的假小子联系起来。
但那个侧脸,我看了一整个夏天,时隔十年,依旧鲜活地映在我的记忆里。
如今那张脸就离我十米开外,我的口鼻仿佛被人紧紧的捂住,让我无法呼吸。
那边的她关了车门,回过头来望向这边。
她看过来了。
她看过来了!
她,看见我了!!……
心中有太多的呐喊要喷薄而出,冲破十年的阻隔,冲破十米的阻隔。
可我只能静静地看着她。
陈添菁。是你么?
请叫我起名无力星人。
整篇文章其实是过去和现在的各种穿插,我尝试分段但没有成功,所以过去的部分我用星号括起来了。我后面会写篇后记来说明一些问题的。
还是希望大家会喜欢这篇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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