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Track.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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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室里的人满满增加，先是小脸红扑扑像只快乐小鸟拍着翅膀回来的Shine，再来翔和吴祁以及录音师，接着韩苏苏戴着大墨镜出现，即便穿着运动装也时尚依旧。大家一一打过招呼，有一搭没一搭聊起来，都是年轻人，话题也算投机。
韩苏苏摇了摇她装饰得亮晶晶的Iphone，称赞：“你们写的《雨不停》真的超棒，非常好听！我已经换做手机铃声啦。”
“哈哈，谢谢！咱确实是实力派。”翔欢欣不已，人也得瑟起来。
苏苏‘扑哧’笑出声，附和：“嗯，绝对的实力派！我相信你们，别受公司有些嘴碎的人胡言乱语的影响，我超期待你们的新专辑哦！”
Range四人听得这番话，真心感动。
“既然身在同公司，又有缘一起工作，不妨交个朋友？有机会互相交流一下音乐。”吴祁淡淡地插入，眉宇间英气逼人，语气煞是正气凌然。他不用笑，已然透露一股风致。
“当然好。”苏苏注意到这位一直孤言寡语的小马尾酷哥，心头莫名一阵砰然。她欣然接受邀请，甚至主动递出手机。“号码，存一下。”
哇靠，开把了。少衍心中狂啸。不愧是杀手级别的。吴祁嘴角划过一缕势在必得的笑。翔不甘示弱，也赶忙说：“苏苏，还有我。”
韩苏苏笑眯眯地点点头。少衍暗忖，自己还嫌弃鄙视过眼前的女孩，而且他们之前几次碰面皆是点头之交，今天竟能熟稔起来，缘分和时机真奇妙。
终于，风尘仆仆的刘时方老师姗姗来迟。除了蓝老板，在场所有人起立问候。
“时方老师，在我们开始录音之前，我可以冒昧地请您听一听我制作的编曲吗？”少衍说完就径自打开了播放器，音乐随之流出。
少衍用韩苏苏之前试唱的demo做出爵士曲风的样品，营造别致清新的慵懒性感，大大有别于苏苏平日活泼可爱的形象。不过韩苏苏都出演了《小伞》那么阴暗的电影，足以证明公司没有限制对她的定位。
刘时方不时在纸上写写画画，记录什么，然后他比了个手势，示意少衍可以停止播放。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完全端出倚老卖老的架势：“办家家酒的水准。”
少衍不回话，静待后文。
“你的编曲咋一听是很亮眼，但经不起推敲。”刘时方用他招牌的低哑嗓音评价：“编曲的作用是突出旋律，烘托气氛，你的太苍白了，嚼不出味儿。繁复的编曲的确面临匠气的问题，过于简单同样不好。”
他的意见就代表了专业，他下结论：“你还差得远，多磨练几年吧。”
大家都担心少衍发威，全部位于战备状态，若少衍一动就一窝蜂齐压倒他。
不料少衍不怒反笑：“谢谢老师指点，其实我也预见到这样的结果，不过想让您听听。”
刘时方露出刻薄的神情，阴冷道：“呵呵，那你这样徒劳一场，岂不浪费我们时间。”
“不，我一定要做，让我问心无愧，起码我尽力而为争取过。”少衍讲得不卑不亢。“我对自己仍然很有信心，但也许还不够好吧。”
蓝亦海的目光落在少衍的侧脸，那个前几天还不知天高地厚敢揍他的大龄青年一夕之间成熟了。他眼底的光芒闪亮但沉静。可是蓝先生却在此时纠结起来，小松柏总有一天也会像丛声一样，脱离他自立门户吧。他总为别人做嫁衣裳。
“开始工作吧。”刘时方挥挥手，韩苏苏起身去录歌，录音师就位，Range旁观，蓝老板离席。
刘时方是除了名的挑剔、精雕细琢，他的龟毛通常造成录音的过程非常缓慢。在时方老师一遍遍‘再来一次’的指令下，韩苏苏脸色愈加凝重。有几句连少衍都认为苏苏唱得非常到位，刘时方却仍不满意，执意要求重录。Range纷纷为苏苏捏一把冷汗，十分同情受折磨的小姑娘。他们的现况和《小伞》拍摄时的情形，完全颠倒，让人哭笑不得。
苏苏皱着脸，手指缠着耳机绳，语带哭腔，几近哀求道：“时方老师，你能不能告诉我具体的问题，否则我重新唱也无济于事。”
苏苏这一番话提醒了少衍，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话又不慎得罪了刘时方，结果他把怒意发在苏苏身上。少衍想为苏苏出头：“时方老师，我……”
刘时方扬手让大家噤声，他冲玻璃隔间的苏苏道：“就是现在这个情绪，再来一次。”
韩苏苏颓唐地点点头，重新戴好耳机，忍着点点泪光，开口唱。她的歌声变化不大，传达出来的意境却深刻了许多。
唱歌这件事情很微妙。几句尾音的长短，换气的位置，喉音和共鸣的使用，全是些小细节，往往决定了最后的成果。究竟什么是好歌呢？飙高音可以练，感染力、领悟力和诚恳却非一朝一夕能促成。再好的嗓子也不一定能唱出打动人的歌曲；韩苏苏的天分不足，也可依靠后天情感来弥补。
度过漫长的一天，刘时方表示苏苏今晚回去还得仔细听曲子，明天继续。翔路过苏苏，帮她打气：“加油，我觉得你很棒了。”
韩苏苏强颜欢笑：“翔，谢谢你。”
翔抓抓后脑勺，傻乐。少衍一掌拍上他脑袋瓜，佯怒：“少发花痴。”
努力维持身材和皮肤状态的苏苏婉拒了与Range一同共进宵夜的邀约，几个每天都呆一块儿的男人便觉得在寒风里吃顿宵夜没劲儿透了，干脆打道回府。
少衍回到家，飞踢掉鞋，麻溜儿拿起内衣裤和毛巾抢先去洗澡。他在水汽蒸腾中边搓头边吹口哨，正是《渊源》的曲调。墙外传来成与翔的怒吼：“柏少衍你他妈换首歌行吗！我听得快吐了！明儿还得听一天呢！在家好不容易清静就别恶心我了！”
少衍见状，口哨声更加洪亮。
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的少衍迎面遇袭，成与翔抓住他肩膀就一脑门磕上来，把俩人都撞得额头通红。少衍头昏目眩，火冒三丈，把翔的脑袋夹在腋下一顿呼噜，骂：“你神经病呐！”
“老子不爽。”翔奋力挣扎，接着两人扭打成一团，在地板滚来滚去当拖把，也看不出是玩闹抑或真枪实弹地上阵。万年和事老Shine哭丧着脸劝架，结果演变为少衍和翔一块儿整治小白毛。
吴祁冷眼旁观一群傻子，成功抢占浴室。
没头没脑的战争结束后，三个人气喘吁吁地倒在沙发上。少衍用脖子上的毛巾擦掉额头上的汗，无奈道：“擦，刚洗完澡，又一身汗。”
“大老爷们儿怕流汗，你娘受啊。”成与翔比一记中指。
“我了个去，娘受这词儿你跟哪儿学的。”
“慧慧。”这个名字溜出翔的嘴角，尾音逐渐淡去。成与翔狠狠抹了把脸，仰在沙发靠背，盯着天花板叹了口气，黯然神伤。
少衍忍不住揶揄：“瞧你这欲求不满的小样儿啧啧啧……精力充沛没地儿发泄所以找我打架是吧？”
“滚，你不想唐密啊？”成与翔捡起一个抱枕甩过去。
少衍挡下凶器，感慨道：“咳咳，我这段时间忙得连我妈是谁都快忘了。”他感到一阵心虚，他被工作冲昏了头，压得喘不过气，被填满的心空不出多余的位置分给轻飘飘的小恋爱。
“柏少衍，你手机响！”刚回到房内的吴祁探出头，招呼少衍。
“好！”少衍应声进屋接电话，他一瞅手机屏幕，说曹操曹操就到。
“小密。”少衍罩了件羽绒服去阳台接电话，他趴在冷冰冰的铁栏杆上，试图在黑暗中看清什么。晚风猎猎作响，楼下的树枝条儿弯得直不起。楼下积雪未融，还有下午放学后小朋友堆的小雪人。少衍畏寒地收紧外套。
“阿衍。”唐密的声音反常地了无生气。
“怎么啦？”少衍担心起来，语调也变得温柔。
“我好难过。”小孩儿撒娇。
“你说说看。”
唐密叹气：“我爸给我在Z城联络了个实习单位，条件不错，专业也对口，说是毕业了可以直接进去工作。比我在北京找到的确实好太多了……我劝不动我爸，他说我从小到大都不听他安排，这次他费了好大功夫托了好多关系帮我找的单位，我非去不可……”
小密的话音在风中渐渐弱去，少衍不自觉皱起眉头，握紧了手机，低声‘嗯’了一句。
接下去空出一段诡异的静默，难捱，挑战着两人的极限。
唐密哽咽着发声：“我……我大概不能去北京了。”
第一次听见小孩儿这样悲伤的语调，少衍的心一沉，脑子被风刮得生疼。
“怎么办，阿衍，我不能去北京了。”那头的人抽泣起来，听得出他很尽力在克制，压低哭声。
“小密。”少衍嗓子哑哑的，轻声安抚：“没事儿，没事儿。”
夜色如墨，一点一点漫过少衍，令人觉得呼吸困难。凄清的月光洒在身上，令人越加发寒，而房内那微弱的灯光无法温暖他和电话那边的他。
唐密一直委屈地啜泣，磕磕巴巴地表达他的为难、失落和无奈，慌张的少衍只能一味地说‘没关系’。
忽然，一缕沁凉落在少衍头顶，化成凉凉的水珠。暗夜中，一场雪悄然而至，也许明早会为孩子们带来不少惊喜。少衍苦笑，原来天气预报蛮准的。可明明已经立春了，春天到底何时才来？
他摊开手掌，感受那凉意，绽开一个深情款款的笑容，温情地表白：“小密乖，我爱你。”
少衍真切体会到相隔两地的辛苦和无助，想抱抱他，亲亲他，好难。恒源在他们之间的距离活生生扯开心的裂口。少衍心底不由自主溜出一丝怀疑，这样的关系能持续多久？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Track.3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