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奴》北斗七星

15、哥哥 再见

　　李晟敏一定是疯了。
　　李赫宰如此想。
　　这眼睛里愧疚的眼神算什么？这给自己擦泪的手算什么？那句“我就是那个警察”算什么？
　　拿下抚摩着自己脸颊的手，李赫宰紧紧握着，泪眼微笑道：“晟敏你怎么了？还在生我的气么？今天没陪着你是我不对，乖，不气了，我们一起回家。”
　　“赫宰……”那气愤不屑、三份嘲讽的微笑终于消去，李晟敏的泪倏地落了下来，用力抽回手，哽咽道：“对不起，对不起……”
　　“你在说什么呀……”全身禁不住发抖，李赫宰用手去搂他，“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
　　“李赫宰！”猛推开李赫宰伸过来的手，李晟敏退了一步，可看见李赫宰僵在那里的手和瞬间灰败的眼神，李晟敏心中又是一痛，软声道：“赫宰啊……”
　　彼此僵持着，原本昏暗阴冷的仓库更加诡异。
　　“哥哥。”许久，一声轻喊打破了僵局，李东海走了进来。
　　李赫宰泪痕犹在，转身看李东海的时候极是脆弱可怜：“小海，你怎么来了……”
　　李东海看见他显示一怔，惊讶心疼在眼中一闪而过，但随即平静下来，绕过李赫宰走向李晟敏，问道：“哥哥，你都告诉他了吗？”
　　李晟敏摇头：“还没有。”
　　意料之中的答案，李东海苦涩一笑：“不如还是我说吧。”
　　李赫宰愣愣的：“你们在说什么？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小海你喊晟敏……你喊晟敏什么？”
　　“哥哥啊。”李东海轻快地回答，眸光却堆满了忧伤，“赫宰，你真的没想过为什么晟敏哥会长的这么像我的母亲吗？他根本……哥哥他根本就是我母亲的亲生孩子，我的亲哥哥啊……”
　　李赫宰全身一震，只觉脑袋被重重砸了一下，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李晟敏满是愧疚的看着李赫宰，哽声道：“没错，我是东海的亲哥哥，李秀满的第二任妻子苗菀的儿子，可是我的父亲不是李秀满……东海也不是。”
　　李赫宰呆呆听着，像是失去了思考能力。
　　李晟敏讲述着，声音平静，却无法隐藏那深深的哀伤和恨意。。
　　“我父亲名叫李英云，母亲叫苗菀，他们一起在孤儿院长大，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可是后来我妈妈去了李秀满的公司，被他一眼看中抢了过去，那时妈妈刚生了我，爸爸没办法只能带着我逃命，可是李秀满却命人杀了我爸爸和我，谁知道派去的管家苗羲就是我母亲失散多年的哥哥，也就是我的舅舅。结果他瞒过李秀满把我送到了乡下的一位朋友那里，可我的爸爸却被成耀辉、金世俊、文若彬三个人剖腹，活活挖出了心肝脾肺肾！”
　　说至此，李晟敏抬起头，忍住快夺眶而出的泪水，拳头紧紧攥着：“直到和舅舅重逢我才知道这段往事，那刻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我要让他们偿命，死无全尸的偿命！”
　　——苗羲，今晚有人该死了。
　　——是的，今晚的确有人会死呢，少爷。
　　几个月的筹划，几个月的部署，李晟敏悄悄和金家老大通着消息，让他假装和三位主事结盟，假装今夜仓库放置了炸弹，但其实真正的炸弹却在苗羲的身上，他会带着炸弹去成府“复命”，然后同归于尽。
　　“舅舅说……他被迫杀了自己的妹妹，所以自己早就不想活了，如今我找到了另一个亲人，他大仇得报后也可以安心离开了。”李晟敏擦擦泪，泪却越来越多，“我不希望他这样。”
　　一直沉默的李东海突地开了口：“你知道舅舅为什么要杀我妈妈吗？是你父亲的命令，妈妈始终不肯说爱他，他磕了药，就逼着我舅舅杀了我妈妈。呵，是妈妈逼着舅舅下的手，因为她早就不想活了，只是放不下我和流落在外的哥哥。”
　　“妈妈的最后一句话是‘哥，小敏和小海，拜托了。’”李晟敏手捂住了脸。哭泣着，“为什么要杀了他……”
　　李赫宰脸色早已全白，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许久道：“那……我父亲呢？”
　　“死了。”李东海帅气青春的脸色露出了极是残忍的笑容，“终于死了。”
　　因为李晟敏极像苗菀，李秀满给了他无以复加的宠爱，李晟敏有绝对的条件给李秀满下慢性毒，每次量不多，久了却会成为植物人。
　　“植物人就够了吗？”李东海从腰间抽出了一把枪，“来之前我给了他一枪，第一次开枪还偏了一点，不够足够致命。”
　　“够了！！！够了！！！！”一瞬间活了过来，又像一瞬间死了过去，李赫宰捂住脑袋大吼着。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李东海突然不再想杀了他，因为他知道自己找错了凶手，也知道了生性凉薄的李东海为什么独独对李晟敏关心，因为苗羲告诉了他李晟敏的身份。最终苗羲也告诉了成为敏少爷的李晟敏，复仇计划也拉开了帷幕，李晟敏甘愿当男宠，甘愿被那样的仇人压着，迎合着。
　　李赫宰终于知道了，那天他背着李东海下山，李东海口口声声的“哥，对不起。”是说给谁听的。
　　自作多情。自作多情。
　　李赫宰又突然大笑起来，笑出了满脸泪花，从始至终，自己不过是颗棋子，一颗不自知的棋子。
　　李晟敏担忧地看着李赫宰，而李赫宰笑声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赫宰你……”李晟敏心中绞痛。
　　李赫宰笑的瘫倒地上，一岔气咳嗽了一来，一边咳一边抬头看向李晟敏，那眸子里的迸发的仇恨让李晟敏一个激灵。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李赫宰的话。
　　“如果我没有逃出来，那会跟他们一起被炸死是吗？”
　　“赫宰……”李晟敏怔住。
　　李赫宰猛提高声音厉声问：“是吗？！”
　　李晟敏语塞。
　　李东海怒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爱我哥你一定会逃出来！其实你开的那辆车里面就有成耀辉放的炸弹你知道吗？走到半路就会爆炸你知道吗？是我哥教给我卸炸弹的方法偷偷卸掉，不然你早死了！”
　　“所以呢？”李赫宰嘴角勾笑，“是在赌是吗？是在那我的命赌我是不是真的爱他是吗？”
　　李赫宰定定看着李晟敏，一字一顿道：“恭喜你，你赢了。”
　　“我们的确赢了。”
　　仓库门突然开了，几十个人拥着一个人走了进来，那人约莫二十四、五岁的年纪，五官很是女人般的精致，组合起来却十分英气。
　　难得一见的英俊男子，金家的老大，金希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