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引》十柒妖

37、第三十七章 设计

　　见哑巴‘唔唔唔’地指着自己的头，又拿起一个布袋，往自己的头上罩。厨师长叹了口气，一把扯掉那个布袋指着那份食盒道：“今天大家都比较忙，你就一个人去送饭，沿着门口的路往右拐出了石门就到了！”

　　平素傅恒在这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过那也是大家不让他随意出去。他慌乱地摇头，又将厨师长摔在地上的麻布袋套在头上，欣喜道：“唔……唔……唔。”

　　“这黑布袋以后都用不着了！”
　　厨师长解释道。

　　傅恒连忙跪了下来，眼里泛着泪水，“唔唔唔！”
　　厨师长摇了摇头，将他扶了起来，“不是要你的命，快去送饭吧！”

　　傅恒慌乱地点点头，对着厨师长鞠躬叩谢后，才转身走出厨房。左边是自己的屋子，右边……“唔唔……”

　　厨房里另一个小哥凑上前来，叹道：“一个哑巴，怪可怜的。”

　　除了关押瑾瑜的屋子，其他地方皆是灯火通明。看来这个朱孝谦是特意为之。不过傅恒不是很确定，黑布袋之事究竟是试探还是真的对他放松了警惕，因此在一路上只要看到人，他都点头哈腰站至一边，待人走后，才稍稍地斜眼打量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一炷香的工夫后，他来至瑾瑜的门口，马良为他开门，“进去吧！”
　　李瑾瑜见那哑巴进来，将手里的书搁置一旁，“今日是什么菜？”

　　“小姐，你倒忘了，他是个哑巴！”纤云撇撇嘴，这儿的人也太不靠谱了，派来送饭的人也要防着。

　　傅恒微微一怔，望着瑾瑜的目光继而变得复杂了起来。
　　“臭哑巴，你看什么看？我们家小姐也是你看的？”纤云气呼呼地推搡了他一把，这里就没一个是好人。

　　傅恒跌了个趔趄，嘴里只会‘唔唔唔’，神情煞是可怜。
　　李瑾瑜过去将他扶起，替他拍了拍衣裳，“小兄弟，摔痛了没？”转头向纤云有道：“云儿，不得无礼！”

　　他像是受了惊的兔子，连忙站在一边，头垂得低低的。

　　待二人用完膳后，傅恒过来收拾桌子，李瑾瑜从袖子里拿出那小布袋，微微敞开一个口子，一股清香的陈皮味从那袋子里溢出。
　　他微微一楞，迅速地收拾好食盒后才踏出屋子。
　　“哑巴！”
　　马良喊住了他。

　　傅恒转过身来，低垂着头，“唔唔唔。”

　　“和王厨子说声，下次多做几个菜过来，我们哥俩也好打打牙祭。”马良吩咐道。
　　每次闻着屋里的饭香味，他们俩兄弟站在外面都馋死了。

　　他抬头冲着二人咧嘴一笑，指着食盒点点头，样子憨憨的。

　　“别忘了带个坛子过来，偷偷的，不许让旁人知道了去！”
　　不知少主为何突然加长了他们的看守时间，从前都是半天制，到了饭点他们也能去吃个痛快，如今吃了饭后，依旧得来站岗。

　　见这哑巴似乎不懂，马良做了个双手抱坛喝酒的姿势，“懂了吗？酒！喝的！去吧！小心点！”

　　傅恒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学着马良的样子又做了一遍，才提着食盒转身离开。
　　看到哑巴出了拐角，马良才笑道：“这哑巴哑了也好，又傻又憨的，断然是不会将我们兄弟俩偷喝的事儿告发了出去。”

　　李瑾瑜听着外间的谈话，抿嘴而笑。

　　暗室内纱幔轻飘。

　　朱孝谦正在埋头清理账务，几根乌黑的发丝微微掠过他的面颊，有了一丝凌乱的美感。媚娘侍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抬手想要替他将那几根扰人的发丝拂去，却迟迟没有动手。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少主已经度过了二十八个年头，若是这次行动顺利的话，他定能权倾天下，身边……也定会美女如云。

　　他将发丝挽至耳朵后，目光并未离开账本，“钱枬为何还没回来？”
　　因先前有一瞬的失神，没听清他说什么，她尴尬地问道：“对不起少主，我……请少主再吩咐。”

　　他索性将手里的账本搁在了桌上，一把将媚娘拉到了怀里，椅子的空间一下变得狭窄了起来。

　　见他将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颊，媚娘道：“少……少主，这里并无外人。您……无须如此。”

　　先立业后齐家，这是他的理想，然而追随先皇的部下一直联名上奏，要送几个美人过来，他却以媚娘为借口，他们之间……一直不过是在演戏，演给那些部下看。从前的妖媚之姿，都是为了眼前之人。

　　“与谦儿这般生疏了？”他忽然不想坐拥天下，只要与怀里之人在一起，即好。
　　她妖娆一笑，指尖滑过他的面庞，“少主，媚娘这样呢？”

　　“如此，甚好。”他满意地点点头。

　　朱孝谦的心思，她也拿不准，眼前之人早已不是儿时那个围着自己喊她媚姐姐的小男孩，他将来是要做帝王的。如此想来，她谄媚笑道：“方才少主说的什么？媚娘该死，没听清楚……”

　　纱幔被轻轻撩起，钱枬跪在桌案底下，“钱枬叩见少主！”
　　“起！今日是五日之约的最后一日，那狗皇帝怎么还没动静？你莫不是没将那口信带到？”他在赌，赌那帝王绝不是如此绝情之人。

　　钱枬站起来后，正色道：“启禀少主，口信已经送到。我想，他应该在路上了！”

　　“倒是条汉子！”朱孝谦道。
　　媚娘疑惑地望着他，从前提到狗皇帝，他都是一口一个狗贼，如今竟赞那狗皇帝是条汉子……

　　经过几日的勘探，傅恒基本上已经能够确定这就是那个白莲教，由朱孝谦一手带领。此处虽不分黑夜和白昼，把守的人却不曾间断过，但即使防守得再过严密，他还是发现了另一条出处。地底下的生活太过孤苦，也有人想出去遛遛，但又不想让别人知道。

　　酒足饭饱后，有人总是会开始胡思乱想，白莲教内女子虽多，但显然都不是混这底下的。傅子恒在这里见到的大多都是打理后勤事务之人，再者便是一些年长之人，估计是与朱孝谦议事的前朝余孽。将他带至另一个出口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马良。

　　傅恒望着这四壁皆是石墙，一张石桌移开后，便能见到一个只能过身一人大小的地洞。

　　马良瞧他那股子的认真劲儿，只当他是好奇罢了，“哑巴，呆会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我们已经睡下了！我们兄弟俩出去逍遥逍遥！当心不要让人知道了去！”

　　傅恒连忙点头。他的住处从酒窖挪到了这哥俩的宿舍，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找得到这么隐蔽的地方。

　　“等咱哥俩回来了，少不了你的好处！”马良扔下这句话后，便也钻进了洞口。

　　他轻轻地合上那洞口，从那里出来后，绕过巡逻之人，转身又进了厨房。
　　忙活了几碟小菜后，又从地窖里抱了两坛酒，送至李瑾瑜的门口。

　　门口的两位小哥见哑巴过来，便问道：“哑巴，都这个时辰了，你怎么又过来了？”

　　傅恒指着手里的食盒，指了指自己的头，又指了指朱孝谦的方向。
　　二人便立刻会意，早道少主对里面的妞儿不同寻常了，自古当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李瑾瑜听到门外的声响，匆匆披了衣服起床，睡在身旁的纤云翻了个身，又睡了去。

　　傅恒嘿嘿一笑，将食盒里为这二人准备的饭食放在了一边，又将那坛酒放在了地上，“唔唔唔！”

　　“这……不好吧？”
　　其中一个小哥犹豫道。

　　傅子恒摇摇头，又指着他们二人笔画了一通。

　　“原来马良兄弟天天都吃了？”另一个小哥抢先问道。
　　傅子恒拼命点头。

　　“太不厚道了！居然不跟我们兄弟说！哑巴，以后有这事儿，可不许你落了我们！”先前说话的小哥道。

　　傅子恒又指了指自己的住处，伸出两个指头，双手并在一起，做安睡状。

　　“知道你对我们兄弟好，马良那混账东□□享好酒，居然还不让你告诉我们，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他！”

　　傅子恒咬唇做祈求状。

　　“你放心！有我们哥俩在，他们不敢欺负你！快进去吧！”

　　傅子恒这才放心地进了屋子，守门的兄弟俩一兴奋，便顾不得锁门，只合上了屋子便开始吃了起来。

　　照例将吃食放在了桌子上后，傅子恒指着那里，“唔唔唔。”
　　现下应当是半夜，寒气有些重，李瑾瑜咳嗽了两声才拿起筷子。

　　“唔唔唔。”他指了指自己的衣服。
　　“你想把衣服给我穿？”李瑾瑜低笑道。

　　他点点头。
　　房门外听到碗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她微微蹙起眉头，疑惑地望了他一眼，“不用了，我不冷！你也坐着陪我一起吃！”

　　“嘭、嘭”两声，门应声而开，守门的两位小兄弟直直地躺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