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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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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以继夜思念的人,近在咫尺又似远在天涯,她连忙起身请过安之后,傅恒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便向身后的男子道:“路先生,有劳了。”
路崎远自进门寻过来的第一眼,便落在了她的身上,尔后又收了回去,现下听六爷吩咐,便微微颔首。
李瑾瑜却是诧异,路先生明明不过是太傅府里的教书先生,六爷请他来作甚?不过看路先生专注地为其切脉,又将那满腹的疑虑打消了下去,只因她相信六爷。
半晌,路崎远站了起来,取出随带的药箱,取出一个布囊,里面排列的都是长长短短的银针。他取出一根后,扎在了皇后的头顶的穴位上,如此扎了四针后,她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他沉沉地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泪水在傅恒的眼眶里,极力地隐忍着,声音微微颤抖,“姐姐她……当真?”
心知他此时的痛楚,她却也无能为力,转头望向路崎远,“先生,当真没别的法子?”
不待路崎远回话,傅恒便夺门而出,兴许是去找皇上商量法子了。
“准备纸墨。”
紫衣赶紧将文房四宝拿出,在一旁候着。
“患者心情愉悦的话,兴许还有一线生机……我开个方子,每日服上三帖,若是再次晕厥过去……”他没有继续往下说,执笔便开始写方子。
紫衣拿着方子,请瑾瑜好生照看娘娘后,才急急地到御膳房去抓药。
“好奇我为何会行医?”
他理了理衣襟,站了起来,深邃的目光落在了李瑾瑜的身上。
自己虽在太傅府住过一段时日,却是与他相处甚少,最熟悉的不过是他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药香味。她摇了摇头,“方才是挺好奇的,后来却是闻着先生身上的药香,再想想您教习宗儿时,并不只是四书五经,还有药理,要想明白,并不困难。”
他微微一楞,自个儿倒是忽略了这一点,低头将腰间的墨色玉佩递给她,“若是六爷再要找我,无须再大费周章,拿着这个去‘祥云’客栈的掌柜找我便是。”
祥云客栈?李瑾瑜双手接过,她记得这块玉佩,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这块墨色月形的玉佩很是乍眼。
“告辞。”
他简单地扔下俩字后,便匆匆离去,纤云站在一边心蓦然一痛,或许小姐永远都不知道这块玉佩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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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
“小姐,小姐你快醒醒。”
李瑾瑜慢慢地睁开了眼,眼睛里的泪水仍旧不住地往外漫,模糊的瞳孔里浮现的依旧是属于这个时代的雕花木床,多久没见过亲人了?他们可还安好?
印象里的小姐,一直都是聪明开朗的主子,忽而见到她这个模样,纤云亦是红了眼眶,“小姐,你吓坏云儿了。”
任由纤云为她擦拭脸上的泪水,虚弱地一笑,“只是做了个噩梦,你也赶紧去歇着吧!小心着凉。”
纤云还是一身亵衣,方才听到小姐不住地说梦话,还来不及披上衣服,便跑了过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小姐好生歇着,云儿去换件衣服。”
知晓纤云每日都起得早,最大的爱好就是给她打理日常起居,若是不找点事儿,她定会担心, “等会打盆水进来吧。”
简单地用过早膳后,李瑾瑜便准备去坤宁宫探望,皇后其实只是需要人多陪陪而已,她太孤独了,脑海里此时却突然忆起了前几日的一幕。
皇后就坐在湖边,夕阳落在了水里,映衬着她越发的美。只是,那是种等待季末凋零的凄美——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她将皇上遣人送来的草环,轻轻地戴在了皇后的头上,很美,像大自然的精灵。她腼腆地笑着,苍白的脸却是没了以前的红润,“是他编制的,他说我是属于他的精灵,染不得半点尘埃。”
……
走近殿门口,便发现外间候着一群太医,李瑾瑜却是满心欣慰,皇上到底还是在乎娘娘的,只是苦了那余同华,改日得空,定是要将他点醒才是。
一踏进殿内,便看到正在给花儿浇水的娘娘,请过安后,她便是绕着娘娘转了一圈,看得皇后脸上染上了一抹俏红,以手掩面,嗔怪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太医院都快挪窝在您这殿外了!”她继续打趣道。
“胡说什么呢!尽是耍嘴皮子!”
“还不是被你给惯出来的!”弘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二人赶紧福身恭迎皇帝。
“都起来吧!皇后,你身子还弱着……赶紧坐着!”
俊眉一蹙,皇后便乖乖地在乾隆地搀扶下坐了下来。
“皇上现在应该在朝堂上,这会怎么来了?”以往这个时辰,都有要务需要处理,按理这会是来不了的,皇后有些不解地问道。
“皇后多虑了!朕只是想来看看你,等会就要去处理公务。”弘历舒展了眉宇,笑着宽慰道。
“皇上不用牵挂臣妾的。您瞧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她娇笑着,眼神里是道不尽的温柔。
“朕不放心,你进去躺着,朕看着你睡了便走。”话音一落,他便搀起她走向里间。
古道帝王无情,看来那些都是浮云。
李瑾瑜在一边安静地看着这对往内室走去的夫妻,这幅温馨的画面映衬着皇家的爱情其实亦如寻常百姓。正起身准备离开,却被皇上身边的吴乐士悄声拦了下来。
纤云被她先打发回去了,自个儿却在殿外候着,她不知道皇上究竟找自己所谓何事,难道是要放自己回去?如此想来,抬头天空亦是一片湛蓝。
后花园中,弘历坐在石凳上,李瑾瑜则候在一旁,看皇上一时又是一阵沉寂,便耷拉着脑袋,直觉告诉自己,他不是来放人的。
“随朕一起出巡吧!”
她抬眸,眼里满是惊讶。不过他这看似商量的语气,却是一种不容否决的事情。
“东巡之时,朕打算带着皇后一起出去散散心,你与她处极好。”
虽然不是放她走,去东巡好歹也是到了外面,她微微一笑, “一切听从皇上的安排。”
见她似乎有些开心,他突然起身,独自朝前走去,忽而又转过头来,“你也赶紧回去吧!朕还有公务要忙!”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东巡……东巡……直觉告诉她,皇后这样的身子不该去的,可是这是她的心愿,不是么?历史的轨迹似乎在顺利地延伸着,而我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