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7 深刻的自我检视 ...
-
天花板的风扇转着，将凉风送到教室的每一个角落。未弥就这样呆滞地直视着环绕的风扇，无心于讲台上的教师与授课内容。
要怎样变好呢？未弥嘟起嘴唇，将细长的自动笔塞在人中处，取得并维持平衡。反正这副模样，坐在教室前方的幸村也不会看到。
未弥开始反思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散漫。每天早上，几乎都是悠花负责把赖床的她挖起，她总是家里动作最慢的人。这个特质可以说是扩展到了各个方面，诸如她凌乱的房间与衣着，以及时好时坏的学业成绩，总是坏的时候居多，未弥还很迷糊，老是忘东忘西的。她只有对自己有兴趣的事才提地起劲，诸如摄影和幸村。
还有，她不喜欢打扮，也不会保养。未弥环视一遍班上的女同学，除了少数几个书呆子外，大家几乎都会定期修剪头发，甚至还会化妆来上课……未弥觉得上学没有必要化妆，但她意识到，现在这样的外表是不行的！男生一定会认为她很土，毕竟她自己就是这样看待的。
至于……她的脸呢？
未弥拿出随身携带的镜子，但是并不常拿出来。她仔细端详起自己的脸孔，双眼近视的她，戴着一副黑色的粗框眼镜，从国中以来一直没有换掉。那时候挺流行的，现在则有些过时了。她看着镜片底下的自己，唔，眉毛似乎真的就如阳子所说的形状干净了。只是由于不作防晒和保养，她的皮肤显得暗沉干燥，再加上常常晚睡，眼窝处有着青色的黑眼圈。更糟糕的是，她最近还冒了一些痘痘，长在额头上，她的额头高，因此痘子更加突出了，就连轻轻触摸都会感到疼痛。而咧开嘴唇，往内倾的两片门牙，她觉得不是很好看，且唇色泛白。总而言之，就是皮肤状况不好又气色不佳，除了痘痘之外，就一点也没有青春特有的气息，而且她还发现自己鼻毛忘了剪。
然后她放下镜子，撩起一小撮发尾，有几根分岔。她的发色并不是全然的黑色，在光线底下会泛出一点咖啡的色泽，悠花说这是欠缺保养的缘故。没有浏海的发型，她从国中就不曾改变，留了好久的长发，快长到腰部，一点也不清爽。一来她很少去理容院打薄，看起来很厚重，二来她总是放下来，只将上半部绑起，不过没有公主的浪漫味道，还因为她总是带着一个黑色相机，看起来还有些颓废。
她连与普通都沾不上边，真的可以说是很俗气的。
啊──怎么会这样子啦？她怎敢以这种面目走在街上？竟然出现在幸村同学的面前？更不用说跟他告白！
还有，她不会做菜，也没有擅长的乐器，像是钢琴啊小提琴之类的……一点女人味也没有！而且，她讲话还很直率，一点也不温柔婉约……
「祈园未弥，把那可笑的笔从嘴上拿开！」
她的行径惹来了前面同学的回头注目，引起一阵哄堂大笑，似乎还触怒了班导师，她的脸色很不怎么好看，只差没将手中的粉笔射来。
只是在众多的视线当中，没有她最恋慕的那双。
**
上课时未弥只反省出了自己的一大堆缺点，尚未理解出如何改善。今天放学她回到家的时间比平常晚了些，因为课堂上搞怪的缘故，未弥被级任导师将唤去了办公室。
班导是一个中年女教师，虽已不再年少轻狂，然而尚未失去教学的热情，叫做有明友里。未弥虽不突出，倒也没什么大过小错，人缘不差，家庭健全，个性开朗单纯，实在没有被叫去谈话的理由，所以她这是第一次和导师像这样单独面对面谈话。
「祈园同学。」她推推眼镜，此乃其招牌动作。「妳应该也知道，我找妳来是为了什么吧？」
未弥并不是那种会替自己辩解的人，她立刻伏首认罪：「有明老师，对不起，我错了！」
「嗯──妳也是个老实的学生，老师满欣赏妳总是主动替班上同学拍照，但是啊……之前的话，我就不跟妳计较了，成绩大概维持在中间，还算可以啦！最近的话却……」
她拉开一格抽屉，食指与中指夹出一张A4纸来，然后＂啪＂的一声放到桌子上。未弥一看，上头是一张统计图表。「嗯……这是？祈园未弥期考成绩走向？咦？」
她看见自己从二上到上次期中考以来的成绩被绘制成一张趋势图。
「妳也看到了吧！妳、的、成、绩……不断地在向后退啊！上次还创了新低！妳告诉我，我还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够好的？」
未弥为之语塞。她觉得她的理由都不是理由，借口也不该成为借口……玩摄影？迷恋幸村同学？参加联谊？去阳子家吃洋芋片？
有明看了一眼貌似负疚的未弥，然后叹口气。「祈园同学，老师也不是特别针对妳，但是妳也知道就要升上高三了吧？离联考可是越来越近了！原本妳的程度可以上个还听的过名字的大学，不过现在看来……情势相当不妙。」
未弥现在亲耳听闻何谓语重心长。她喜欢有明老师，喜欢她慷慨激昂的上课方式以及对班上同学的关心，所以她也不想让老师太过失望。（会这么说，是因为未弥从未让她期待过）
「……老师，我这么笨，会给人造成困扰吗？会不会让人讨厌呢？」
未弥除了不想让老师难过，同时也注意别人看待她的眼光。
有明老师听了之后大笑几声，似乎可传到办公室的最角落，然后拍拍她的肩膀。「孩子，能考上立海大附中都不会太差……咦？不过我记得妳是直升的──那在校成绩岂不是要求的更加严格吗？好啦、那都过去了，重点是──我给妳的答案是否定的。」
「一个笨蛋是不会受到讨厌的。而注意到这一点的妳，事实上就说明了妳并不笨！」
「咦？是这样吗？」
未弥虽觉得有明老师的逻辑有不合理之处，但也无从予以反驳。
「但是我可以告诉妳，祈园同学，撇除资质不谈……我是比较喜欢积极与上进的，而喜欢这样子的人也具有这两样特质──啊、我不是在夸我自己啦！我的意思是──要成为哪一种人，妳可以自己决定，而妳的决定，势必会给妳的人生不同的风貌。」
「这……就是改变的意思吗？」
有明十分轻快地点了点头。「没错！而且是正向的改变喔！」
「好！那么我明白了！」
未弥顿时豁然开朗，彷佛一个久病之人得到什么妙药良方那般乍见生命的曙光。「谢谢妳！有明老师──那我先回去了！老师妳也别太晚回家喔！」
「好的，再见啰！」有明挥了挥手。「不过──喂、妳到底明白了什么啊？」
此时未弥的身影在教师办公室已无处可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2-7 深刻的自我检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