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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太子殿下吉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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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次步摇事件后,文盈就有意的避开太子,最过分的一次,康熙让她给太子送册《鉴国策》过去,文盈一听刹那间就喊肚子痛,梁九功也很帮忙的给她找了个台阶让其他人送去了。
当然,老康是什么人哪!就文盈那演技,人家千古一帝,这点小伎俩哪逃的过他的眼睛。那日夜里,康熙看了会折子,有了些倦意,便找了文盈过来弹琴舒怀,老梁来叫她的时候,她正在吃饭,没法,人家老大召唤,只有随便扒拉了几口饭就跟着老梁到了御花园。
每每听曲时,康熙总是屏退旁人,闭眼陶醉,今日也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平日听完了曲子,康熙总显得很惆怅,那些摆在桌案上的点心都成了文盈的饭后甜点,可今日,一曲下地时,康熙却眯着眼望着她,望的文盈心里有点慎的慌。“盈丫头觉得太子怎么样?”第一个问题突然其来,是个尖锐的问题,人家可是太子,这让她怎么回答“太子殿下….文武双全…文韬武略….英明神武….”文盈脑子里飞快的寻找她所知道的所有好听的词都堆在这个她所厌恶的太子身上。说着眼睛还瞟瞟面前的康熙,康熙依旧那样望着她,从表情上看不出他的心思。“咳”康熙的一声咳嗽打断了她的胡扯。“皇上,身子是不是还没好全,奴婢去传太医来。”找个借口开溜才是王道!可老康根本不给她这样的机会“不用了,一声咳嗽而已,不必大惊小怪的。”他说的,眼瞟了一眼身边的位子,文盈也顺着他的意思坐到那个位子上,眼睛有意无意的看着桌案上的桂花糕,看她那贪吃样,康熙心里只觉得好笑,“吃吧”他平淡的说,此话一出,那眼前的女人就开始张牙舞爪起来,“朕将你赐于太子如何?”第二个更加突然的问题,让文盈脑子一嗡,刚入口的那桂花糕全数咽在了喉管里,“咳咳咳…”文盈被那口桂花糕咽的满脸通红,她猛烈的拍着自己的胸,想把这桂花糕给拍下食管,康熙一见她这个样子也没在意自己君王的身份,倒了杯茶递给她,文盈连忙接过,咕噜咕噜大喝几口“咳咳咳…”在一连串咳嗽下,她才算缓和了下来。“皇上可千万不要再跟奴婢开这样的玩笑了,当心要了奴婢的这条小命。”文盈上下抚着自己的胸口,借此平复自己的气息。“朕一言九鼎,怎会跟你开玩笑。”康熙也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眼扫了一眼五官打结的文盈。文盈苦着一张脸,心被跌落到极点,她不知康熙这是唱的哪一出,如果真像康熙说的一言九鼎,那何必直接下旨,何必还问她?文盈想着,不经意的留意到康熙的那道眼神,那眼角流露出的笑意,让她的心豁然开朗!“皇上哪里一言九鼎…”文盈别着嘴,从康熙手中径直拿下康熙手中正往嘴边送的茶碗,说是拿下,还不如说是抢过!这样的大胆,倒让康熙吃惊,望向她,正好迎来她那一记白眼,嘴里还嘟囔着“您上次还说要把我在身边留几年,教教我规矩呢!这才过几天,怎么到太子这儿,就变了卦了,还说自己一言九鼎呢!”她特意用了我这个称谓,因为她晓得,康熙现在并没有下决心将她赐给太子,估计是拿她开心,再就是试探吧。
看着她的表情,康熙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朕原本是打算留你几年,但听你将太子说的那么好,只怕你错过了如此夫婿啊!”
“皇上!”文盈绝倒!原来这个坑是自己挖的啊!“刚刚…刚刚…刚刚….”文盈脑袋发晕,一时不知怎解释清楚才好,总不能说自己是瞎掰的吧。“反正我赖也要赖在皇上身边!”既然想不出什么说法,就干脆,耍赖吧!
“你这丫头,平日朕惯着你,倒让你如此骗赖。”见康熙嘴里这样说,面上却全无生气之色,文盈便大了胆子,来到康熙身边,就在他面前一跪,拉起康熙的手摇晃着,故意放甜了声音,发嗲道“奴婢就是骗赖,皇上可不许不要我….您说过,这两年不让奴婢嫁人的,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如此撒娇之色,康熙倒也笑了“若朕把你嫁了,倒成了出尔反尔之人了?”康熙的问题让文盈奋力点头,看她这样的摸样,康熙哈哈大笑,这样一笑,让文盈晓得,此事已尘埃落定,于是起身轻哼一声“皇上没事就爱拿奴婢开心,看奴婢发愁的样子皇上倒是开心的很。”说完嘟囔着嘴,一副娇气的摸样,拿了桌上的琴就要走。
“这就走了?”见她撒娇的摸样,康熙倒也一点不生气,如此摸样,只觉得仙子姐姐还在身边一样。
被康熙这样一叫,文盈当然晓得,这度不能过,于是,回过身子道“皇上总爱吓唬奴婢,明奴婢不想嫁人。”她嘟着嘴,康熙伸出手,召唤她过来,文盈见此,便将琴又放回去,跪到康熙面前,一双眼请求的看着康熙,康熙看着眼前的她,淡淡的开口“朕也想将你多留在身边几年,可是,你已过了适婚年龄,朕若一直留着你,是否太自私了点。更何况,朕看来,太子对你有意,你嫁给太子,以后等朕百年以后,你也有个终身的依靠…”
文盈这才知道,自己与太子这点事都没逃过康熙的眼。难怪阿四说,在这宫里,一切要万事隐忍,将他们的关系死死隐藏。同时感觉到康熙对自己的疼爱,在他看来这便是对她最好的安排。“皇上不要这样说…”文盈红着眼眶,言语哽咽“皇上会万岁万岁万万岁的!”这眼泪有几分演戏,但其中的真情却不容质疑,是对这位帝王的感激与敬重。“盈丫头,别傻了。”康熙和蔼的为她擦干眼角的泪水“那些万岁万岁都是骗人的,自古以来哪有一位帝王真能活到万岁。”康熙的话语中透露出的无奈让文盈的心更加沉闷。“朕只希望,太子能争气些,做一位如先祖一般伟大的帝王,也不枉费朕多年来的栽培。”
“皇上放心,太子殿下一定会的!”虽然文盈明明知道这是假话,但此话也只是为了安慰眼前这位疼惜儿子的慈父而已。
“其实,朕知道,很多大臣甚至皇子都对太子不满。对朕一直纵容太子不服,觉得朕偏心,太宠爱太子。”康熙的眼神深邃且落寞,面上那抹无奈让人看着心疼…心疼?文盈只觉得自己可笑,此人可是康熙,这天下的主人,而此刻她竟然心疼他….可,就是心疼,心疼这个立于山顶之上,孤独的男人,恍然间,她仿佛看到了四十年前那个轻狂少年。
跪在地上的膝盖向前移动几步,身体轻柔的靠向康熙,就这样钻在这帝王的胸前,这样举动显然出乎康熙预料,他的心猛然一跳,那一刻,就在她靠在他怀里的那一刻,时光如同回到了四十年前,那时他还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而她,就是那个走进他心中的女子…“您是皇上,何必在意这些,宠爱便宠爱,偏心便偏心,因为…人的心脏本来就是长偏的!”
文盈的话让康熙不经意的摸向自己的心脏,是啊,心,本来就长偏的!他轻轻一笑“你这个说法,朕第一次听说,不过…如今听来确实有道理!”康熙说罢又叹了口气,文盈抬起头仰望这千古一帝,在月光下,他平日里的英明神武之剩苍凉“他们哪里明白朕的难处,我大清开国以来,内有汉人做乱,外有准葛尔滋事,这朝廷之内必须安稳,只有太子之位安稳,社稷才能安稳!”
“皇上,朝廷的事情奴婢不懂,但是姨娘对奴婢说过一句话。”一句姨娘引起了康熙的兴趣,为了自保,文盈必须与朝政撇开,而康熙这苍凉的心事也只有姨娘才能安抚了。“小的时候,奴婢很调皮,也不爱读书,又很贪玩,那时候也有很多人说奴婢的不是,可是姨娘对奴婢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天性,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在这世上不尽相同,只要保持了自己的本色,同样会活的绚丽夺目,因为,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奴婢想,太子殿下有他自己的个性,毕竟还年轻,自是不能与皇上相比的,但是若是能得皇上栽培,朝廷大臣相助,定也能成为一代明君!”
康熙细细听着,那双眼似乎散发出别样的光彩,他有些欣喜,有些欢愉“是她说的?”文盈点点头,但很快,那眼中的欣喜便被失落所取代。康熙伸出手,轻摸上文盈头上的那支勿忘我,这突然的举动让文盈的心一慌,一见他如此便也沉下心来,那眼神动容,眼里的那抹相思不是为她还能为谁?
“奴婢再为皇上弹一曲如何?”文盈笑盈盈起身,那琴弦于她指中响起,于这悠然月色下,只让人思绪渐远…
自那事后,她与阿四更少联络了,就算有时无意碰到,文盈也只是恭敬的行礼,阿四也只是淡淡的无视。
那月十五,阿四的信如期而至,文盈的回信则将康熙对太子的情感附在上面。希望这对阿四有所帮助。
某日夜里,文盈刚伺候康熙在养心殿睡下,刚出殿门,一只手便将她拉到角落。不用慌,不用怕,因为就这只手的力度和拉她的熟悉度来说,这只手是属于老梁所有。果不其然,等到了角落,文盈看清了那人,正是梁九功无疑。“老梁,怎么了?”
见梁九功凝着神色,文盈不解的问道。只听他说“辛者库的那位病了,病的很重,只怕…”
“什么病?可有找大夫去瞧瞧?”一听是沉鱼的姐姐,文盈担忧的问,老梁摇摇头“应该是风寒入体,加上原本身子就弱,这一病就起不来了。”
“赶紧找太医去看看!”文盈着急的就要向太医院的方向走,却被梁九功一把拉住“盈姑娘,这宫里头,死个人不算个什么事,特别她还是被皇上亲自下旨打入辛者库的,哪个太医会不要命了去救她,再者说,姑娘也还是少沾惹为妙,若是被皇上知道….”老梁的话一句句说的那么实在,让冲动的文盈记起这宫里的无奈。“那该如何…怎么救她…”文盈问着梁九功,更问着自己。老梁还是摇摇头,道“这都是命,姑娘不要太往心里去,往后也不必再去偷偷看她了。”老梁说完,轻叹一口气便走了….老梁的那声叹息只将文盈的心也叹的低落,再如何说,她也是沉鱼的姐姐,再如何说,她也只是被利用的无辜女子罢了。
如何救人,文盈一天都在想这个问题,想的几次在康熙面前都晃了神,在老梁的帮忙下,康熙只以为她是身子不舒服便批了她的假让她回去休息了。
可她哪里休息的住,脚不自觉的就往辛者库的方向走,只是梁九功的话回荡在耳边,告诉她,她不能靠近,不能沾惹。于是,脚步停了下来,身边是一片小池塘,里面养了十几只大锦鲤,这鱼也不怕人,似乎以为文盈要给他们吃的,于是都凑拢过来。“唉!”随着自己的一声叹息,身子随着心一同落下,顿在这池塘边,捡起地上一只小枝丫,无聊的戳着地上的泥土。“你在这儿干嘛呢?”一个声音传来,文盈抬头一看,一身黄袍已立于眼前,正是当朝太子殿下!真是冤家路窄,沉鱼的姐姐如今落到如此地步,多少也败这位富二代所至,虽然心中有着厌烦,但还是有礼貌的起身参拜,心里骂着该死的,嘴里却还要说“太子殿下万安。”
太子向前一步将她扶起,让文盈只想往后退,可太子的拦腰一搂拦去了她的所有退路,文盈只有用双手抵挡他靠近的胸膛,以此想与他保持距离。“听说皇阿玛要将你赐给我,被你拒绝了?”他眉眼一挑,明明是质问为何只让人觉得暧昧。文盈别过脸,并没有回答他。太子用空着的那只手将她的脸掰回来,与他四目相对,他冷冷一笑,那笑充满高傲与不屑,他凑近她的耳边,轻声道“在这世上,但凡被爷看上的东西,都会是爷的!你,也不例外!”话说的轻,但语气不容质疑,高高在上!
这语气,这话语,这举动,文盈的心里愤愤不满,怒火直烧,她厉眼横对这位太子爷,语气坚硬,眼中的那份厌恶想来这位太子爷也看的清楚明白“我是人,不是东西!岂是他人说要就要的!”
太子自满一笑,完全无视文盈的辩驳,在文盈根本没防备之下将文盈的勿忘我发簪从发中抽出,顺手一丢,那发簪就着弧度只落身边的池塘里,池塘里的锦鲤一见有东西抛下,只以为是吃的,便群起而攻,那发簪便在鱼儿们的扑腾之下,文盈的心也便随着这发簪的弧度一同落入水中,她挣扎着想去看看那簪子的下落,可惜身子却被太子的臂膀控制的死死的!
太子从衣襟里拿出那只海棠步摇,插入文盈发上,然后无视文盈的挣扎,满意的微笑“真好,爷说过会送你一只海棠,如今这海棠在你发上开的真美!那只破木簪子哪配的上你这样的美人。”
当太子提起那勿忘我的发簪,文盈心里如火般焦急,她使出全身力气将太子狠狠推开,一个纵身就跳入湖中!
可当一入水,她方才记起,自己根本不熟水性!
太子在一边见此情景,这才慌了神色,想下水救人。又怕被人看见惹起什么麻烦,便丢下在池塘里扑腾的文盈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