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禛游记》天野羽纯

11、若隐若现的身世

　　二人在掌柜那结帐便离开了客栈，其间文盈不停的抱怨 “真是家是黑店啊！收费这么高！那么个小店还以为自己是五星级的啊！”把她口袋里的钱都要掏空了她能不心疼吗。
　　“小二已告诉过你，这里用水较贵，谁让你天天洗澡！”阿四实在是受不了她一路的唠叨。
　　“我警告你，任何时候你都要与本老板站在同一战线！我说的是任何时候哦！”文盈指着阿四喝令道。阿四却无视的从她面前走过。“喂！要我提醒你多少次，注意你的态度！”文盈连连追上去，却被阿四的突然停住的身子撞了个鼻子扁平，“干嘛招呼也不打就停下。”她嘟囔着却听到阿四轻声道“慕容复...”啊？她也凑到前去。
　　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立坐在街角，受着几面孩童的叩拜，那原本娇好的面容也早已被灰土所侵，只有那一双眼依旧闪亮，他已处在登基为王的自我世界中了吧，这慕容复确是疯了。想到他曾经也是神采奕奕，文盈不禁轻声叹息。
　　“梦想能成就一个人，也能毁灭一个人。”只听得身边的阿四用他招牌式的理性的声音说道“显然，慕容复是被梦想毁灭的失败者。失败者似乎总是错误的，揭竿起义，成了便是先驱，成为王者，无论手段如何卑鄙，后世也不会计较，甚至不会知道，历史任你改写，失败了，哪怕你有再好的理由，也是大逆不道，受人唾弃，是罄竹难书的罪人，是理所当然遭人唾弃的“阻碍”历史的人。这就是自古以来成者王侯败着寇的道理。你无须为他叹息。”
　　阿四的话说的有理，可这道理更让文盈感叹“从古到今，多少人为了江山为了权势拼斗，那权势当真就如此诱人？值得人拿生命去冒险。”
　　“那是因为你没有那个机会与身份去争夺！”阿四的双目变的严肃且犀利“想成为王者的人，若只是为了一己私欲当然该受人唾弃！既然要做皇帝，就要先想想自己是否顺应历史，是否是现下最适合掌管天下的那个人，如果是，那便要拼尽全力去争取，哪怕非常时刻使用卑鄙手段！因为那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天下百姓，为了后世子孙！”
　　说实话，文盈一下被阿四的气势给震住了，虽然他话声并不大，但每个字似乎都震到了她的心上，她愣了半响，终于疑惑的看着阿四，“大白天你就开始做梦了！你的意思是你有那个机会和身份去争夺了？！难不成您就是现下顺应历史的那位？”
　　再傻的人也能听出她此刻话中的嘲讽，但阿四却没有回应，他陷入了沉默，这些他脱口而出的话，让他自己也觉得惊讶，那似乎是他心里的声音，可他自己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难道他也想去争夺天下？争夺哪个天下？和谁争夺天下？问题一股脑全涌入他的脑子里，他却找不到答案。
　　丐帮雁门关城内分舵，聚集了大批武林人士，其中包括丐帮、少林、灵鹫宫等英雄，当然段誉与虚竹也在那里，他们在商量潜入大辽救萧峰。能聚集如此多的武林人士冒死相救，足见萧峰的风采！
　　“二哥、三哥真不够意思，如此重要之事居然不算上四弟！”换上男装的文盈与阿四在丐帮兄弟的引领下进入大堂。“四弟！”虚竹与段誉看到她甚是欢喜。“此次陷入大辽救大哥，非常危险，四弟就在雁门关内摆上庆功酒等我们回来，到时还要再听四弟的笑傲江湖！”段誉道。
　　“三哥是瞧不上我的武功了？”虽然文盈也知道自己的那点功夫与这些武林人士比起来确实不起眼。
　　“四弟，三弟是为你担心。此次我们入大辽甚是危险，我们不想你出意外。”虚竹也不赞成她去。
　　“既是兄弟就该同生共死！”文盈的眼里闪烁坚毅。让段誉与虚竹也不便再劝“好！那我兄弟四人就同生共死！”
　　“等入夜我们就入大辽皇宫营救萧大侠！”丐帮长老一言引起了在场人的共鸣。
　　“大家就如此莽撞的去救萧大侠？岂不等同送死！”正在大家热血沸腾的时候，阿四的理性就显得特别冰冷。这让大家有如被水泼去热情一般看着他。
　　“阿四！”文盈拉拉他的衣角，但她也知道，这个阿四一旦说起见解来，任谁也拦不住。倒是虚竹说“四兄一向赋有见地，不知道四兄有何良策？”
　　阿四嘴角一扬，跺步走到大家中间“此次营救萧大侠的危险，在场各位也很清楚，大辽皇宫可不是谁家菜园门说进就进，说出就出，定是九死一生！”
　　“你怕死就别去好了！”阿紫情急的咒骂道。段誉连忙拉住阿紫，阿四却也只是笑笑“既是九死一生，也就表示还有生路。岂可只往死路上走，不走那难得的生路呢。”
　　“四兄有办法？”一抹欣喜出现在段誉脸上。文盈也懒的管，她知道每每到出主意动脑筋的时候，就是阿四个人Show的时候！
　　“各位有大辽皇宫的地形图吗？”他问，阿紫虽对他刚刚的言语有些生气，但还是连忙拿出自己绘制好的地图。
　　阿四看着它思量了许久，眼神终了一丝光彩，他将地图铺到地上，顺手拿过某一乞丐手中的竹棍，指着地图开始讲解“大辽皇帝为免有人会救萧峰目前皇宫内外定都是重兵把守，若我们硬闯必是损失惨重，我们惟有声东击西才有些许胜算。”他说着，指着皇宫的几扇门“入夜以后，丐帮攻打正门进行佯攻，拖住前方士兵的兵力，少林与其他人攻打后门分散其他的主力。段誉、虚竹你们等人趁机潜入大牢救人！”
　　“恩！此法可行！”虚竹称赞道。
　　阿四却摇摇头继续说“恐怕这前后门兵力会不停的涌入，佯攻拖不了多久，记住，入大牢救萧峰只有一柱香的时间，时间一到我就会以烟火为信，各位看到信号后不论成功与否，立刻撤退。以免不必要的伤亡！”
　　“四兄顾虑的是！”段誉也附和，然后阿四道“各位快去准备吧。”
　　大家约了两个时辰后出发。当大家离开准备后，阿四的眉头却久久没有松开，“你是不是还有话没说完？”看着他的样子文盈道。他点点头，看着在场的段誉等人“在场都是要进大牢救人的人，我不瞒大家，进大牢是最危险的，皇帝应该料到会有人去救人，恐怕已在那里埋有重兵，里面也不乏武功高强之人。”
　　“为救大哥，誓死一拼了！”虚竹道
　　“你是不是有解决的办法？”文盈白了阿四一眼，“不要卖关子，直接说重点好不好！”她有些不耐烦。
　　阿四轻声一笑“何以如此了解我。”这话遭遇到文盈的不屑以后，阿四继续说“听闻段公子有位家臣善长挖掘隧道之术，请问他来了么？”
　　“正是傅三叔。”段誉介绍着，一名男子走上前来，阿四点点头，指着地图“傅师傅可从此处挖到地牢吗？”得到傅三叔点头确认后，阿四继续道“那么段公子你们就进入大牢引开士兵的注意，傅师傅趁机将萧峰从地道救出。这样才最有胜算！”
　　“好啊！此计甚好！”段誉大喜！拍拍文盈的肩膀“四弟的智囊果然了得！”文盈脸上敷衍的笑笑，心里早已经抱怨开了，每次这样的场合，阿四都是充满光彩的，而她就被晾到一边了。本就不高兴，末了阿四居然还说“我与文盈便在地道出口等几位回合，大牢重地，我们的武功也不便前往。”
　　“什么！你凭什么替我做住！我要去！”本来风头都被他占尽了，她心里就不爽，这下居然还替她这个老板拿起主意了，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她怕死么！
　　“休要胡闹！”面对文盈的怒目，阿四拂袖一吼，那目厉光与文盈的目光接轨，文盈的心冷抽了一下，腿肚子似乎都在发抖，她是在畏惧阿四？她偷偷抬起眼帘不敢正视他的目光，阿四皱着眉头，神情严肃“此次劫狱牵扯到多少人的性命，怎容得你任性胡闹！你以为就你我的功夫去了是能帮忙救人还是被人救？”
　　阿四的话虽简短却让人信服，但就是让她心里不舒服，这时，阿四温柔的拍拍她的肩膀“我们出的是脑子，个尽所长嘛。”
　　他的语气也变的柔软温和，文盈默默的点点头。
　　两个时辰后，大家出发了，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文盈和阿四在地道的入口等待着傅三叔将萧峰救出来。文盈焦急的走来走去，只有阿四注视着时间的流逝。终于傅三叔带着萧峰从地道里出来。看到萧峰文盈关切的问“大哥无恙吧？”
　　“有劳四弟了，大哥没事！”萧峰抱拳说道，这时候虚竹与段誉他们也赶来汇合，阿四见行动已成功便放了信号通知大家撤退。“辽过兵力实在太多，恐怕前后门的佯攻想要撤退没那么容易，大家分成两批去支援他们，然后集体出城！”文盈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在阿四说完这句话后，大家不假思索的就真的那样做了。
　　阿四的身上有一种魅力，是一种让人信服的威严！文盈就这样跟着大家拼杀着退出城外。就她那几下子，果然如阿四说的，就连自保也勉强，还不时的需要几位兄长援救。
　　他们就这样一路退出了辽城，辽兵依然对他们紧追不放。这时，几十匹骏马驰骋而来，为首的汉子勇猛豪迈！只听他大喝一声“兄弟！完颜阿骨打也来助你！”在他的帮助下，萧峰等人击退了追击来而来的辽兵。
　　文盈看看身边的阿四，他第一次有些神情恍惚，眼睛里似乎还有一丝崇拜，嘴里喃喃道“完颜阿骨打…我大清国的先祖…”
　　“那你要不要去找他签个名，合张影啊！切！”文盈终于逮到了讽刺他的机会，他却像没听见似的依旧看着完颜阿骨打。在完颜阿骨打的帮助下，他们退到了一处荒废的屋子里。在感谢过后，完颜阿骨打带他的人马回去了女真族部落。由于已是半夜，雁门关城门已关，所以他们恐怕只能明日一草才能入城。
　　夜里，大家都在休息，只这四兄弟与阿四站在院外，那天月亮特别的明亮，萧峰一脸心事重重，“我一生不想与人为敌，我与人斗大都是被迫而为，不得不斗。”他说的轻描淡写，其中却有多少的惊心动魄，万千危机。
　　“大哥，政治官场，任是英雄好汉的纯良本质，也会被权力的毒剂腐蚀扭曲。大哥本就不适应这变幻莫测的官场，等这次脱险，我便辞去大理国君之位，我们兄弟四人到塞外，过牧马放羊的日子可好？”段誉说道。
　　“当然好！”虚竹也附和，萧峰自是非常高兴，那是他一直向往的生活，这样一个大英雄一辈子也没能过上自由自在的日子。“四弟，可好？”他问，文盈连忙点头，虽然她知道，这天永不可能来到了。
　　“哈哈！”许是想到未来那风吹草底见牛羊的日子了，萧峰爽朗的笑了，“到时候还要听四弟唱笑傲江湖！”
　　“只要大哥喜欢，文盈自然唱给大哥听。”她努力的克制着嗓子里的哽咽。
　　“四弟，你武功平常，明天天亮还不知是否有场恶战要打，我兄弟结拜，二弟和三弟都回送过礼物给你，惟独我这个做大哥的还欠你一份回礼，今日大哥将这套打狗棒法传与你，以后你若遇到什么危机定可自保。”说着萧峰拿起地上竹棍虎虎升威的耍了起来。嘴里还念着口诀“打狗棒法名字虽然陋俗，但变化精微，招术奇妙，这套棒法共有绊、劈、缠、戳、挑、引、封、转八诀，“缠”字诀使用时，那竹棒有如一根极坚韧的细藤，缠住了大树之后，任那树粗大数十倍，不论如何横挺直长，休想再能脱却束缚，“缠”字诀是随敌东西。“转”字诀却是令敌随己，竹棒化成了一团碧影，猛点敌人后心“强间”、“风府”、“大椎”、“灵台”、“悬枢”各大要穴。这些穴道均在背脊中心，只要被棒端点中，非死即伤。“绊”字诀有如长江大河，绵绵而至，决不容敌人有丝毫喘息时机，一绊不中，二绊续至，连环钩盘，虽只一个“绊”字，中间却蕴藏着千变万化。这“天下无狗”共有六变，是打狗棒法最后一招最后一变的绝招，这一招仗将出来，四面八方是棒，劲力所至，便有几十条恶犬也一齐打死了，所谓“天下无狗”便是此义，棒法之精妙，已臻武学中的绝诣。你可记住？”
　　文盈呆呆的点点头，萧峰笑了“与大哥一起练一次，记住，这套棒法定要配合口诀一起练习，若是只得招式不会口诀便没什么威力。”说完便又练起来，文盈也捡了根木棍与大哥一起耍起来。
　　“原本这棒法只是丐帮帮主代代相传，但现是危机时刻，希望这棒法能助四弟明日脱险。这打狗棒法变幻莫测，四弟还要多加练习。”萧峰交代着，文盈连连点头。
　　待只剩文盈一个人的时候，阿四走了过来，他沉默了许久才闷声问道“萧峰会死吧？”
　　这次文盈一点也不惊讶，因为她已经习惯了阿四的智慧，她只是点点头。他问，怎么会死？她答“大哥他胸怀天地之志，豪气干云，疾恶如仇，忠孝两全，义气当先，以一人之性命换取天下苍生。”说着她只觉得鼻头一酸，一股暖暖的液体在眼角打转。
　　“你想救他？”阿四问，文盈却没有回答，阿四知道她现在的心情，恐怕是矛盾的吧“想救你敬重的英雄，却又受制于历史。”他的话让文盈依旧沉默。
　　“其实，我们又何必来呢，既然不能改变，又何必来徒增伤悲呢！”阿四叹了口气说。
　　“你懂什么！”文盈一下激动，眼圈里全是泪水“你这个大冰块懂什么！虽然明明知道不能改变，但我的心里还是想改变，想救他，想救那个我一直敬重的英雄，想救疼爱我的大哥，就算…就算…”她说的有些哽咽“就算不能救他，起码，最起码我也出过力，最起码我不是什么都没做过，最起码…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曾有我陪伴过他…”她哽咽的已不能言语，眼着她楚楚动人的样子，阿四怎么会不明白她此时的心情呢，他轻轻的将文盈拥到怀里，让她在他怀中抽泣“如若萧峰生在唐朝，他会活得自在潇洒；如果乔峰生在元朝他可以叱吒风云；可惜一代英雄却生在宋朝，一个民族极端对立的时代!他的身世就成了他这一辈子也逃不开的枷锁。”阿四轻柔的拍着文盈的后背，叹声道“爷终于明白皇阿玛立志满汉统一的苦心了。确是不该只因种族的不同，而让萧峰这样的悲剧重演。有朝一日，爷继承大统定会继承皇阿玛的心意，也会交代我的子孙善代汉人！”
　　正在伤心的文盈哪听的到他的宏图壮志，只一心陶醉在自己的伤心中，而阿四却恍惚了，他思索着…他刚刚脱口而出的话，皇阿玛？那自己的身份会是？…穿过时空隧道后，他的脑袋开始出现零星的片段，虽然自己也无法将它们连接，突然还会说出连自己也不清楚的心底里的话来，他知道他已经慢慢回复记忆...很快，他就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