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GAME 之 恶魔的游戏（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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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财政大臣府上出来的时候，雷蒙已经奄奄一息。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将雷蒙紧紧抱在怀里，我转身正对追着我出来的那位四翼天使，“神术，光牢。”
四翼天使仿佛不敢相信似的看着我，颤抖着问：“你……你竟然会用神术，不可能……恶魔怎么会神术………？”
“怎么不可能？”低下头，我将手掌挪到雷蒙的胸口，那下面，空无一物。没错，这种荒谬绝伦的能力是雷蒙的心脏造就的。他将心脏给了我，让我变成会用神术的恶魔。“不过，现在这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因为，你可以去死了。”
[你要杀我，我只是自卫。]
如是想着，我一步步往前走去。被光牢束缚住的天使奋力挣扎，却抵挡不住我的一步步靠近。伸出手，我触碰到天使的羽翼。只要拔下它，神降便会结束。一切都将归于虚无。
“不可以！”
四翼天使咆哮起来，突然爆发的力量让我也承受不住退了开去。金色的光芒忽然从天而降笼罩住他，伴随着一阵天籁响起，原本四翼天使站立的位置多出了一人，不，应该说是天使。
而天籁不会随意出现。
低阶的天使只有在晨昏祷告时才会听到天籁，而能在出现时伴随着天籁响起，这代表眼前之人在神界有着极高的地位。
“拥有人类心脏的恶魔？”一眼看穿我的本质，天使低声说道。
他上前一步，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独一无二。蔚蓝的眸子如万里无云的天空，晴朗开阔，却透着一丝高不可攀。他每走一步，我便后退一步。他周身萦绕着的神圣光辉，对我和雷蒙都是莫大的伤害。
“第一次看见和人类做交易的恶魔，有趣。那么，你的名字是？”
“尤莉娅！”摆脱不了的本能让我立刻扬起下颌回道。
“尤莉娅？不可否认，我从没有听说过你。”似乎在琢磨我的来历，天使沉默半晌，再抬头时微笑着说，“我是米迦勒。”
他说完，缓缓展开洁白无瑕的十二翼，四翼垂于发髻，四翼遮住身体，四翼飞翔在天空。流光溢彩。神圣荣耀。
十二翼，至高天使的权能象征，炽爱天使的无尚荣光。
我想现在由不得我不信。他的确是父神坐下的光之君主……米迦勒。
此刻，在我的背后，只有一双黑色的骨翼。黑与白，光明与黑暗，悬殊立断。肋骨上为了降低四翼天使防备时受的伤此刻正汩汩留着暗金色的血，蜿蜒了一地。如果有神徒在附近，一定会惊叹：瞧瞧，圣洁光明的天使和堕落肮脏的恶魔，正义终将战胜邪恶，杀死那个恶魔！
我打不过米迦勒，绝对的。先前虽然能够靠偷袭解决一只四翼天使，但是现在面对十二翼的米迦勒，即便此刻他只展开了四翼的能力，我依然毫无胜算。
等等，我的天！
米迦勒漂浮在蔚蓝的天空中，庄严圣洁的十二翼竟然全部打开了，光芒四射间扬起一道道炫目华丽的耀眼光芒，说不出的让人震慑的气势，生死关头，我竟能想到曾经神界的至高审判者萨麦尔在他面前会不会自惭形秽？
伴随着缭绕清鸣动人的天籁，天使带着睥睨一切的目光俯视着我：“来自深渊的恶魔，我将用光明洗清你身上的罪恶与肮脏。”
太快了，大天使剑眨眼就朝我急射而来。
我完全没有反应，僵硬地抱着雷蒙。估计这回游戏就这样结束了吧。啧啧，真短，徒拥有了恶魔的身份，却也只活了十来个年头。抱着这种念头，我有些无奈地闭上眼。死就死吧，反正还有可能活下去，或者……闭上眼再也不会醒来。
“不要！”雷蒙忽然攀住我的肩膀，用力翻转身体将我护在下方。
他承受下了米迦勒的神术攻击。
没有人想到他会这般冲出来，也根本不会想到他会用自己的身体保护我！“雷蒙……”手指拂过雷蒙的脸颊，我闭上眼，心里划过细细密密的疼痛。即便拥有魔女的血统，他的身体早在红衣大主教的圣水下就已经破损不堪了，更何况现在还替我承受了神术的攻击。那可是光之君主米迦勒的神术。
“我会保护你的，先生。”我说，带着诚恳的语气，“竭尽全力。”
“莉莉丝的孩子？”米迦勒忽然问道。
“是。可那又怎样？”我抱住雷蒙，点头，对于本土的天使，我根本无法和他们讲我的道德观世界观价值观，只能用着那华美的强调讽刺回去，“父神座下的光之君主，为了正义和光明，您在知道他是莉莉丝的孩子后，是否要将这个拥有一半魔女血统的人类也一起杀了？”
“如果是莉莉丝的孩子。”米迦勒沉默一下，缓缓收起十二翼，“你们走吧。”
“不杀我？”
“莉莉丝，可是萨麦尔堕落的原罪。我若是杀了她的孩子，便等于挑衅萨麦尔。”米迦勒立于半空之中慢慢解释，“神界现在并不适合向深渊宣战。带着这个孩子回深渊找萨麦尔，为了他的生命着想。”
米迦勒转身离开，十二翼散发出银色的光芒，圣洁美丽。如果我是天使，定然会为他的风采所折服，但我不是，我只是一个来自深渊的恶魔罢了。
半空中，通往神界的门已经打开了，米迦勒忽然轻笑一声，回过头带着一丝怀念的神色道，“尤莉娅，其实一开始我并没有打算杀你，只是想将你永拘流放之地……因为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只为了她，我也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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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雷蒙紧紧抓住我的手按在他的胸膛上，“尤莉娅，告诉我！”
“嘘。”按下雷蒙将要出口的话，我抱起他往深渊飞去，他的身体机能在逐步衰退，我却不知道如何救治。光明的力量永远都是恶魔的克星。我想，只有那些堕落深渊的天使才知道如何救回雷蒙，比如萨麦尔。
雷蒙并不放弃，在高空中，他紧紧攀住我的肩膀，带着一丝哭腔问道：“请告诉我，您要我的心脏做什么？”也许他也发觉了吧，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带着敬语，他小心翼翼地问我。
可是，为什么要在湖边引诱你蛊惑你签下恶魔的契约？雷蒙，你让我如何回答你，告诉你只有拥有你的心脏，我才可以在阳光下自由地行走，可以在大地恣意生活，甚至可以在你死后……安然无恙继续活下去。我想要的，从一开始，只有活下去这一个理由罢了。
只是，这些都不能告诉你。
“没有理由。”我说。
“没有理由？”晶莹的泪珠滴下，像孩子失去了亲人，雷蒙抖动着肩膀，哭泣道，“尤莉娅，你真是任性！”
“是啊，我本就是任性的恶魔。”用近乎宠溺的口吻说完这句话，我低下头，带着怜惜的动作，亲吻雷蒙的眼角眉梢。
那肩胛微动，阴暗色彩的华丽双翼在阳光中张扬，肆无忌惮。
雷蒙带着苍白的微笑，抬手想要触碰黑色的骨翼，但这似乎已经用尽他全身的力气，只来得及说上一句“真美……”
那昔日明亮的双眸，渐渐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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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保护你的，先生。”
依旧是这句话，我谦恭地说着，不知道是说给雷蒙还是我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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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我回来了。”
萨麦尔见到我的一霎那十分诧异，“你竟然还活着？”
“托殿下的福，我还活着。”萨麦尔在我的灵魂上留下烙印，打算的是我雷蒙活一天我活一天，一旦雷蒙死了我也便死了。这是为了保证我能尽心保护雷蒙。可是他没有料到，我拿到了雷蒙的心脏，只要这颗心脏安然无恙一天，我便能继续活下去。
萨麦尔深深打量我一眼，继而眼神落在我怀中的雷蒙身上，“他死了，就扔在大地，你将他带到深渊做什么？”
“请您救他。”单膝跪地，我恳求道。
萨麦尔站起身，俯视着我，“尤莉娅，你做的最愚蠢的事，便是将他带回了深渊。”
彼时，我还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直到夜之魔女——莉莉丝找到我时，我方明白，萨麦尔对我的忠告。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
手腕被割破，鲜血顺着肌肤留下，我苍白着脸，被莉莉丝捆绑在祭台上。我的骨翼被她丝毫不留情地拔下安在了雷蒙的肩上，我的血液顺着肌肤血管流入雷蒙的身体里，我看着他的脸色逐渐红润，而我却渐渐失去知觉。
到了最后，莉莉丝走到我的面前，这个深渊中最为冷艳神秘的魔女，带着漠视一切的眼神，按在我的胸口，生生挖出了我的心脏。
“啊——！”
这一刻，极致的痛苦包围着我，我就想这么闭上眼痛死过去。但莉莉丝不知用了什么魔法让我清醒过来，看着她将心脏安放在雷蒙空洞的胸腔里。
是了，那颗心脏原本就是雷蒙的，现在不过是还给他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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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张开眼的时候，已全然不记得了我。
他获得了新生。
“母亲。”他趴在莉莉丝的脚边，尊崇地说道。
莉莉丝抚摸着他黑色的骨翼，嘴角漾开优雅而疏离的笑，“孩子，您终于回到了我身边。”
因为父神的厌恶，莉莉丝不能走出深渊半步，雷蒙是她和一个误入深渊的人类生的孩子，孩子刚出生就因为太脆弱被送回了大地。莉莉丝十分喜欢这个半人类半魔女血统的孩子，但父神的限制让她永远不可能见到大地上的孩子。直到我将他带了回来……
“那是谁？好丑！”雷蒙的眼神很快就落在我身上，他皱起眉，鄙夷地说。
“尤莉娅，一个小恶魔。”莉莉丝轻描淡写道。
“可是她的眼睛很漂亮。”雷蒙忽然说，“看着我的时候，总感觉到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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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是吗？”抬起头，我注视雷蒙，“先生，我的眼睛让你感到熟悉吗？”
“很熟悉很熟悉。”雷蒙走到我的面前，两指抬起我的下颌，让我正对他的明眸，“血红的眼，这才是真正的恶魔之眼，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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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尖锐地指甲穿过眼眶，一瞬间，我失去了光明。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GAME 之 恶魔的游戏（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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