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生涯原是梦》花信风

19、清穿6

　　万壑松风是太后宴请诸福晋命妇的地方，太子与四阿哥都是成年男子，自然不能贸然进去，于是将杨晓送到殿外就止步了。
　　杨晓带着两名女史在太监的带领下大大方方的走进万壑松风，临进门前给了太子一个让他立刻黑脸的眼波，然后才慢慢走到殿中稍靠前处，恍若看不见一样淡淡踏上那太监早早摆好的垫子，然后冲着上方坐着的贵妇人微微颔了下首，用尊敬但不失矜傲的道：“许久不见，太后娘娘气色更好了。”

　　这殿中坐着的都是大清最有头有脸的贵妇人，或者是皇室嫁到草原上的公主格格们，她们素来以自己的身份和教养为傲。这段时间这位海外来的女王四处追逐她们大清的皇太子到处跑的笑话她们自然都有耳闻，而且私底下也没少拿出来作为鄙薄外国番邦的不知礼仪不知羞耻的谈资。但是现在，真正看着中央那个她们这段时间十二万分鄙薄的女人出现在她们眼前，在她们以为的至高无上的皇太后面前不卑不亢有来有往，虽然不和大清的规矩礼数，但是那种从内里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骄傲矜贵，却是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比不上。
　　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敢在朝堂之上公然向皇太子求亲吧！
　　一时间殿中各贵妇人心思复杂莫名，却没有一个在此时鄙视杨晓无礼的，毕竟那样的气度，那样的身份，就算是偶尔行事肆意些，也不是荒唐二字可以廊括的。

　　皇太后之前也是见过杨晓一面的，也正是因此才想起为了最近次女的选秀频频进宫的觉罗夫人，当时还是皇帝亲自带着杨晓到宁寿宫来见她的，自然知道杨晓身份的不同，哪怕她也同样对杨晓的不知廉耻鄙视不已，但是她更知道杨晓的身份是自己不能轻侮的，于是对于杨晓的行为，她一面在心里头暗自责怪那放垫子的太监没有眼色，一边慈祥的点头，道：“托女王陛下的福了，哀家今日冒昧请陛下降临，是因为有人听说女王陛下英姿，想要瞻仰一下，于是哀家就多事了，还请陛下不要见怪。”
　　杨晓浅浅一笑，“太后是大皇帝的长辈，就好像是我的长辈一样，长辈有命，做晚辈的自然是应当遵行的，哪有多事之说。”顿了一下，杨晓恍若没有感觉到旁边觉罗夫人的注视一样，疑问道：“不知道想见我的，是这殿中的哪一位娘娘，或者是福晋夫人？”
　　太后一笑，“不是娘娘，也不是什么福晋，是我们觉罗家的格格。”往杨晓身侧的一个妇人轻轻颔首，“穆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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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珠儿，或者说觉罗夫人，自从杨晓走进大殿的时候，就将全副心神放在了这个来自异域的女王身上。
　　别人或许只是觉得她跟那位女王外貌上有些相像，但是，一个母亲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养了十一年的女儿，哪怕她跟自己的女儿已经有十九年没有见过面了？
　　几乎是第一眼，觉罗夫人就确认了，那确实是她的女儿！
　　看那走路的姿势，别人不留意，但是觉罗夫人是知道的，她的女儿走路的时候，不同于大多数女子哪怕是经过教养嬷嬷的纠正也会微有些屈以便随时行礼的谦卑的姿势——或者说这才是教养嬷嬷的训练目的所在，因为谦卑是这个时代的女人公用的姿势——她的女儿的腰背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挺直的，四顾时候有种睥睨凡尘的感觉。
　　还有那微微抿起的嘴唇，那习惯性轻皱的眉，那因为有人才故意放重的脚步……太多的细节，让觉罗夫人闭着眼睛都可以认出那是自己捧在手心里养了十多年的女儿。
　　她这个女儿啊，从小就那样的与众不同，自己给自己选名字，教身边的丫鬟读书，将身边的人调教的稀奇古怪，十九年前女儿消失的时候她曾经安慰自己这个女儿怕是天上来应劫的仙子，却不想十九年后重逢，原来是人间的王者。

　　“穆珠儿？”太后已经出生催促了。
　　觉罗夫人看着面前的女儿，大约知道现在相认可能会对女儿要做的事情有一些不好，但是女儿家的总在外招招摇摇的也不是回事，看她在外边跑了十九年，现在不还是要回大清找夫婿么？太后说了，如果能将女儿认下来，将来女儿也就不用再离开去那蛮荒之地了，她会在大清宗室里边找一个适龄的阿哥让女儿嫁过去做嫡妻，将来就在京城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这才是一个满族贵女应该过的日子不是吗？看看相熟人家与女儿同龄的那些女子，现在泰半都已经成了京城里的名门贵妇，甚至是皇子福晋，出门一步都是丫鬟媳妇婆子嬷嬷一大堆人伺候着，岂不比女儿现在出门就三两个年轻媳妇跟着的好一百倍？
　　只是看着杨晓莫测的眼神，觉罗夫人终究不敢直接说出来，她这个从小就极有主见的女儿，自从学会走路后就再也没有人能控制她前进的方向。
　　觉罗夫人于是向着太后屈膝一礼，苦笑道：“回太后娘娘，女王陛下相貌跟奴婢那个十九年前走失的女儿确实有几分相像，只是女王陛下龙姿凤章，奴婢那个小家子的女儿这一点上却是差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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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晓心头滑过刹那的动容，不过随即冷凝了面色，不悦的看着太后，道：“太后娘娘，这是怎么回事？”
　　杨晓毕竟身份贵重，在身份还没有确定下来之前，太后也只能跟她赔罪，“是这样，这位穆珠儿格格，也就是我朝内大臣费扬古家的夫人，她家的大格格十九年前元宵看花灯的时候与家人失散了，之后再也没找回来。可怜这十九年来穆珠儿思念爱女，饭都没好好吃过一顿。前不久听人说女王与她家大格格仿佛有几分相似，格格便不由动了思女之念，便恳求哀家将陛下请来此让她看上一看，好歹全了她这十九年的念想。”
　　然后看向觉罗夫人，太后刻意的道：“穆珠儿，还不跟女王陛下请罪？”

　　如果杨晓真的是乌拉那拉锦澜，她必然不敢让觉罗夫人请罪的，这个时代，就算再怎么离经叛道，孝道上边的要求却总是深入人心的，哪怕是十恶不赦之徒，也是万万不敢让自己的父母在自己面前对自己请罪的。
　　杨晓知道这点，太后知道这点，觉罗夫人也知道这一点，在场的贵妇人一个个都兴致盎然的睁大了眼睛，看着觉罗夫人一点一点的屈膝，跪下，磕头，“老妇人无状，请女王陛下恕罪。”
　　杨晓定定站着，受全了觉罗夫人的礼，才一脸矜傲的伸出手，“夫人不过慈母心切，何罪之有？起来吧。”
　　随着觉罗夫人站起，整个万壑松风殿内响起一阵不能忽视的换气声，太后脸上有些不好看，讪讪的道：“可怜天下慈母心啊！哀家也是怜乌拉那拉夫人十九年来的思女之情，想着如果就此能找回乌拉那拉家的格格，顺便让我两国亲上加亲，也不失为一件美事。唉，人老了，心就软了，总喜欢多管闲事，还请女王陛下多多谅解。”
　　“太后也是慈母心肠，女王陛下也是曾为人母之人，定会谅解太后的。”旁边一个命妇这么道。
　　你们都已经这样说我还能怎么样，杨晓在心里撇了撇嘴，面上端庄矜持的笑了笑，“太后不必自责，希望天下人皆得团圆是人之天性，此事我会亲与大皇帝分说的。”
　　言下之意就是我不会与你计较你今天耍我这回事，但是我会回过头一点一点的跟你儿子计算。

　　太后的脸色有些不渝了，她虽然性情温和，但那也是相对而言的，站在她这个位子上，已经没有必要和谁去计较争夺了，自然性情就温和，但是眼前这位不过是番邦来的女王居然敢对她不依不饶的，实在有些讨厌。
　　旁边的宜妃向来会在太后面前逗趣的，看见殿中气氛凝滞，于是笑道：“对了，不知女王陛下芳龄几何？我们大清结亲讲究配生辰八字，若得属相生辰相合，夫妻将来的日子便能更和谐。”
　　杨晓眼角余光不经意的扫过有些紧张的觉罗夫人，道：“我们记年岁的方式与天朝稍有不同，我是1676年生人，如果按照天朝的算法，应该是你们大皇帝登基的第二十二年，今年二十有九了。”
　　“哇，”宜妃忍不住惊叹了一下，“女王陛下所言当真？可是，我怎么看着觉得陛下不过才双十年华的样子？”换上一副讨好的样子，“可否请教一下女王陛下日常是如何保养的？”
　　整个大殿的女人都兴奋起来，保养是女人永远关注的话题，尤其在这个女人只能围着男人转完全靠色立足的时代，保养更是排在这些宫妃贵妇们除了生育能力外的第二大事榜。
　　所有的女人都热切的望着杨晓，宜妃的话虽然有所夸张，但是杨晓比她所报出来的年龄要年轻得多却是实实在在的事实，于是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想要从杨晓这里取些经回家。

　　杨晓心说我还将自己的岁数压低了两岁了，要是你们知道我其实已经是奔四的人了，会怎么想，果然内功是个好东西，居家旅行打架养颜样样在行啊！
　　故作神秘的一笑，杨晓道：“其实没什么，我只是每天晚上睡觉之前用蜂蜜调和鸡蛋清然后涂抹脸上，直至次日早上撕下，而后用一些润肤舒肌的东西将脸滋润开来，也就罢了。”
　　“那蜂蜜和蛋清当如何调配？”一个心急的命妇发问。
　　“由个人喜好了，告诉我方子的人是以五分蛋清兑五分蜂蜜，不过我却是以七分蛋清调三分蜂蜜的，个人喜好不同而已。”杨晓笑眯眯的看着一个个专心得仿佛校园里的小学生般的命妇福晋们，“如果不喜欢蜂蜜的，还可以用其他东西与蛋清调和，如珍珠粉之类的日常保养于皮肤有益的东西。”
　　“就这样了吗？陛下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呢？”
　　“嗯，我每天都要出去跑马打猎……”
　　“还有呢……”
　　“还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