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没有告别 没有告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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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很有默契地不再提起那晚的事，我依旧在家相夫教子，他仍然忙于公务，我们还是会闲话家常，维持着该有的温度与关系，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我没有想要逼他在小燕子跟我之间做选择，他是皇子嘛，妻妾成群是很正常，也免不了的事，我早就看开了，或许就是因为对他没有奢求，我才没有办法完全付出自己的心。
他又渐渐沉静下来，上头几位倒是很高兴，都说当了阿玛就是不一样，人也沉稳多了，不像从前那么飞扬跳脱，而真正的状况，我想只有我们俩个心里明白。
所以他突然说要带我们到庄上住几天，好好松泛一下时，老实说，我是有点意外的。
不过他是王爷，一家之长又开了口，府里众人敢不照办吗？我们就收拾细软，带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去别庄渡假了。
蓝天白云、青山绿水，才来了几天，大家都放开了，丫头们伙着侍卫小厮到处疯玩，我都说这是活生生的蝗虫过境，连永琪都不落人后，领着我钓鱼骑马、泛舟野营，在庄上过了大半个月，简直人人都快忘记王府的日子，要不是因为愉妃生辰要到了，我们还不想回京。
愉妃生辰过后没多久，一日夜里，我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安稳，迷迷糊糊的，突然听到永琪的声音。
「……对不起，我一定得去要个答案才行。」
永琪出了房门，等他的脚步声渐渐听不到了，我才睁开眼睛，起身套上披风，悄悄走出院子。
就着四更天的微微星光，我站在远远的一丛花木后，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后门。
守门的人不见踪影，只有柳总管跟元青两人站在门后，轻手轻脚地上了门闩。
他们转身正欲离去时，突然见到我，均是一惊：「福晋！」
望着他离去时的方向，我淡淡说道：「他还是走了。」
他们俩像是被人抓到正在做坏事，不过脸色变幻也只有一瞬间，很快就恢复如常，柳总管先开口道：「福晋，您早就知道王爷要走？」
我不想解释那么多，便轻声道：「不知道，只是有预感。」
柳总管又道：「那您怎么不想法子留住王爷？」
我盯着那扇已上锁的门扉，语气非常平静：「算了，留得住人、留不住心，他既然想走，我留下一具行尸走肉干嘛？」
元青开口道：「福晋，王爷跟您道别过了吗？那…要不要派人把王爷追回来？」
见我总是摇头，他又续道：「或是，要派人跟着王爷？可以保护他，或者……好知道王爷的下落？」
我轻轻微笑道：「不用麻烦了，我想，皇上应该有派人跟着了，不用我多事。」
我看了他们一眼：「都跟我来，有话跟你们说。」
到了书房，柳总管递给我一封书信：「福晋，这是王爷临去前，特意交待留给您的。」
我接过来，封皮上写着欣荣亲启，我连拆都没拆，就要往烛火上烧去。
柳总管反应很快，忙抢了下来，惊道：「福晋，这…您好歹也看过再烧不迟啊！」
扯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我轻轻吐了口气：「人都走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福晋…」
「算了，我找你们是有话要说，都坐着好说话。」
他们依言坐在下首，我微一沉吟后方道：「你们俩个都是我相当倚重的人，这个府里，也多亏有你们帮着打理，这段时间着实辛苦你们了，你们俩个对我都很重要，我心里也很感激，因此，今天当着你们二人的面，有些话我就说了。」
我仔细看着元青，眼中带着一抹深意地道：「元青，如今永琪已经离开了，绵亿又还这么小，我想，你在府里的时间也不会太久了……」
元青惊讶地看着我：「福晋，您这话属下不明白，属下如果哪里做错了，还请福晋直言。」
我微微一笑：「你没有做错什么，我必须老实说，你很能干，不光说是八旗子弟了，放眼望去当今的年轻一辈中，只怕没几个能及得上你，似你这等人才，不应该会被埋没在侍卫堆里。」
元青抿嘴不语，我又续道：「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如果永琪没有离开，很可能你就会一辈子待在这个小小的荣郡王府里，但是如今永琪已经走了，你大概再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说不定，很快就会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说实在话，你还年轻，有大好前程在，我也不想阻碍你的前途，如果你要离开，我衷心祝福你。只是，我希望你能提早给我打声招呼，免得我措手不及。」
元青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道：「福晋是怎么知道的？」
我微笑着摇头：「还是那句话，你太能干了，名册上记载你当差八年，却一直平凡庸碌，无甚显著功迹，连个不起眼的小功小过都没有，可谓称得上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说句心里话，这宫中侍卫要是个个都像你这么平庸至极，还能有还珠格格的那些故事吗？」
元青单膝跪地，垂首抱拳道：「元青有愧于福晋。」
「起来吧！不怪你，我明白，人人都是身不由己，我自己又何尝不是？」我轻叹了口气，又道：「我也不瞒你，此后这府里就剩我们孤儿寡母的，将来绵亿若是袭爵，我也不要他争什么气，就学和亲王那样，做个自在逍遥的闲散王爷，能够安生渡日就好，这未尝不是咱们娘儿俩的造化。」
柳总管一直在旁听着不发一语，此刻方道：「福晋，您就这么胸有成竹，认定王爷不会回来？」
我摇摇头：「他不会回来的，我了解他，当他今天选择离开，就不会再回来了，这一点，我看得比你们明白。」
柳总管微笑道：「想必福晋事事都盘算妥了吧？不管王爷走不走，您心中早已经都拿定主意了。」
我也学他一般微笑着：「想必柳总管跟元青是『旧识』吧？」
柳总管轻笑出来：「吴书来说的没错，福晋您只是装聋作哑，心里可都透亮着。」
「你一直都掩饰得很好，其实，我也是这会儿才知道的。」
柳总管亲切地看着元青，坦白道：「元青可以算是我的徒弟，在小一辈里也算是个顶尖儿的了，看着是还不错，可没想到，还是差了点火候，居然让您给看出来了。」
我抿着嘴道：「先说好，我可一下子损失不起两个人才，如果连你也不能待在府里，你可得负责把接手的人给我安排好了才成，差个一丝半点的人我可不要。」
「福晋这话，莫不是不待见老奴了吧？还是嫌奴才人老不中用了，想打发走呢。」
「怎么可能！你要是愿意留下养老，我自然一千一万个欢迎，就怕我有心想留人，却由不得我。」说到最后，我也有些闷声。
柳总管微微一笑：「福晋放心，奴才年纪大了，早就退下来不问世事，只想找个地方安心终老，如果福晋不嫌弃奴才人老没用，就留下奴才这把老骨头吧。」
「谢谢你。」我是很真心的感谢他，毕竟永琪这一走，整个荣郡王府就得靠我一个人自己扛起来，若是有了他帮手，我也能轻松些。
「至于你……」我看着元青，轻轻微笑道：「你放心，我不会教你有麻烦，今晚这些话，只有我们三人知道，不会传出这扇门。宾主一场，我祝福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起元青的身份呢？我自己也不知道，刚开始，只是看着他还算细心，想说让他顶上总管一职，多少也能帮我减轻点负担。
元青当了总管后，表现只能说是普通，没有特别亮眼，却也让人挑不出一丝短处。渐渐的，我发现我似乎倚重他的地方越来越多，他不显山不露水，内敛沉稳、办事牢靠，从没让我费心过一丝一毫，连他的纪录都跟为人一样，极为低调，这年头似他这般年纪的人才可没几个，我底下几个店铺管事也算不错的了，可我冷眼这么瞧着，没一个能比得上他。
当初他拨到王府里来，也不是分在特别醒目的位置，感觉就是一个最不起眼的中间值，不上不下、不好不坏，平凡到很容易让人忽视，像是考试名次永远都保持在最中间那号，如果真是这样倒也就罢了，偏偏我跟他又是上司下属的关系，接触的时日一久，对他的才干能力都看在眼里，几乎是完美得让人挑不出一点错，这么能干，却又这么普通，有种似乎是刻意营造出来的味道，我隐约觉得哪儿有些奇怪，这其中的落差实在有些不对头，这才起了疑心。
我仔细琢磨了再琢磨，又暗中观察他许久，虽然有时也是会想，自己是不是疑神疑鬼想太多了？但疑心的种子一但在心里埋下，就很容易什么事都朝那方向猜测。本来我只有六七分把握，还不敢十足肯定，想说试探看看，没想到他的反应，让我证实了我心中的猜想。
帝心难测。你知道，他们这些当皇帝的本来就疑心病重，一但心中起了疑，就不会那么容易平息下来了。这十几年圣心独断的安逸生活，也许让他渐渐失去警觉心，才会这么简单就轻信了小燕子那种破绽百出的故事，再加上一个十数年深藏不露的令妃，也许他也有些后怕了吧。你想想，经过了这么多风波，黏杆处都不惜动用了，他要是没在各处安插探子，打死我也不信。
他会在我们府里安上眼线我倒不意外，永琪是皇子嘛，很正常，只怕出宫分府的这些皇子，个个家中都少不掉，反正他的目的还不是为了确保皇权？我又没有打算谋反叛乱，倒也不怕！至于还有哪个倒霉的王公大臣谁家里会有，我才懒得去管。
若说到柳总管，我虽然知道他不简单，却也没想过他跟元青会是这等关系，其实，照理说我应该要怀疑他比元青更甚才是，俗话说人老精鬼老灵，他可比元青还厉害十倍，不管前世或今生，我从来不敢轻忽这种累积了丰富经验的智慧，但我为什么一直没怀疑到他身上去呢？还是今晚我跟元青敞开说话时，见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该有的正常反应，才猛然惊觉他早已知情。
想了又想，好不容易才得出一个结论，我早知他不简单，怎么说都在宫里待了数十年了，算一算还是历经三朝的老人，这种人又岂是好相与的？能在皇宫里待上这么久，哪个又是简单的？但凡是这种高人，身上都会有种岁月与磨练过的气质，这是瞒不了人的，他也知道我看得出来，所以从未加以掩饰，不过就因为如此，我反而不会多想，只会觉得那是他经历岁月磨出来的缘故，若是他像元青一样刻意隐瞒着，就真着痕迹了。
就像韦小宝的说谎要诀一样，什么事要完全隐藏住是不可能的，丢些无关紧要的出来，人家有得到什么就不会再去追究其它的，还会帮你找借口自圆其说。高，真是太高了，不愧是历经三朝的人精，还好他年纪大到要退休了，正好让我捡个便宜，有这种高人给我供在家里当吉祥物，我还怕什么来着？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没有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