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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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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倒霉的崇侯虎,好不容易对仙道生出几分向往,恰逢其弟崇黑虎从苏护处得来两枚金丹,耳边又听得弟弟连声赞道:"此乃罕世珍品!"当夜便迫不及待地吞服一枚。
若论此丹,确是天地奇珍,传闻服之可立地飞升。然自巫妖大战、九黎之乱后,三皇五帝归位,天道日益森严,对修士约束愈重。更兼这两枚金丹落入不识货的凡俗之手,那苏护不知从何处偶然得来,又配了个似模似样的玉盒,虽外观不凡,却哪里懂得仙家宝物的养护之法?药力早已流失大半。
这背后实有玉清元始天尊一番算计,本欲借苏护之手将丹药赐予西伯侯姬昌,以助周室兴隆。岂料苏护不识真宝,竟随手转赠给崇家这对莽夫!阴差阳错,反倒便宜了那在轮回外徘徊不得其门而入的廉贞星君。
原来这廉贞星官,正是后世大清废太子胤礽。自其祖康熙默许爱新觉罗子孙下界寻人后,紫微星宫早已暗流涌动——破军星(胤祥)久未归位,北斗七星缺其一,已引得诸神侧目。待雷神普化天尊(胤禛)私自下凡之事败露,更与怡亲王离宫时辰吻合,爱新觉罗家顿成天界笑柄。皇太极无奈,只得明令所有涉夺嫡之后辈尽数下界,实则将暗斗转为明争。
岂料废太子胤礽性子一如生前,竟不顾康熙阻拦,私闯地府。他可不似胤祥恪守规矩,而是一路威逼,硬是撬开鬼差之口,探得胤禛下落。十殿阎王早被前两位皇子搅得头疼,见这位更显霸道,索性避而不见,由着他闹去。胤礽竟在短时间内寻得线索,决意逆轮回而去。
这一逆行,代价惨重。廉贞星官神格陨落,化作流星雨洒向人间,引得凡间惊呼"灭世异象"。北斗七星至此缺其二,天象大异。
胤礽魂魄强行穿越至商朝,却发现自己难以附体,只得强忍焦躁跟在令他生厌的崇侯虎身侧。直至四方诸侯朝商,他方得近朝歌。远望宝座上那举止无常的纣王,虽才具远不及他记忆中的四弟,那眉宇间的神韵却如出一辙——只是他的小四,从不轻易在外人面前显露情绪。而如今,自己竟也成了"外人"之一思及此,心头酸涩难言。
待纣王发兵讨逆,胤礽逆轮回所损的记忆逐渐复苏,他骇然发现,这纣王竟真是他苦苦寻觅的胤禛!当下只想立时奔至四弟身边,纵使漂泊无依亦甘之如饴。不料即将触及龙椅时魂体一阵剧颤,再醒来竟已身在冀州!任他如何跳脚,再也无力返回朝歌。
自此他便冷眼旁观崇侯虎屡战屡败,看那莽夫将九转金丹如糖豆般囫囵吞下,只在心中冷笑:"撑死倒也干净!"(某:太子爷,您还未醒悟?那傻子就是您啊!太子:……!)
谁知丹药入腹,崇侯虎魂魄竟被霸道药力冲得灰飞烟灭,更牵连胤礽魂魄剧烈震荡。待他再度清醒,早已身在恩州驿馆,附体于这具渐复生机的身躯之中。看苏护面色不善,便知"昏睡"这些时日,崇黑虎没给这冀州侯好脸色。
而崇黑虎见兄长日渐康复,气色尤胜往昔,反觉错怪了苏护。又连日听闻冀州军民对纣王的怨怼,渐觉商纣确有不妥,竟将对苏护的厌恶减了几分。这日他想起兄长前番败绩,同为武将只觉羞惭难当,却不知兄长躯壳里早已换了魂灵。
太子胤礽占得此身,却是百般不适。先是容貌粗犷,莫说比不得前世俊雅,单是掌中这对倭瓜锤就让他嫌弃至极——他心心念念的是那根鞭笞过王公大臣的御鞭!纵然服药后肤色白皙些许,可这般貌相挥鞭想象便觉违和。更无心思与崇黑虎维系兄弟情分——他胤礽何曾需与人套交情?
这日方入恩州,满耳皆是百姓对其"兄长"暴行的控诉。胤礽新仇旧怨涌上心头,全然忘却此刻身份,厉声斥道:"长兄!想我兄弟同根而生。古语云:'一树之果有酸有甜,一母之子有愚有贤。'你征伐苏护损兵折将,在朝不为君分忧,反诱天子近佞臣,致天下怨声载道。今五万雄师竟不敌一纸书信!可愧?可辱?自此一别,再无瓜葛!"即令左右释放苏全忠。
冷眼旁观的胤礽(太子)心下冷笑,早将这笔账记在苏护头上——待本宫恢复,定叫你知道放肆的代价!这种"弟弟",不要也罢!
当下决意静养,再不理这浑水。
却苦了苏护之女妲己。
原本凭廉贞星君法力,或可助她渡一死劫。然太子正在气头,哪肯理会?
天意如刀,终究难违。
苏护虽万般不愿,也只得认命。眼下唯一能替他说话的崇黑虎已负气离去,面对这位气场骤变的"北伯侯",他唯有祈望对方看在妲己份上不致赶尽杀绝。
胤礽确有心发作,却碍于苏护仍是钦犯,不敢贸动手——他可没把握小四会如护着老十三那般回护自己。
(某:太子爷过谦了!太子喜形于色:当真?某:……!)
沉吟片刻,终是释然:与其追悔前愆,不若筹谋将来。小四念旧,只要诚心以待,总有机会。至于胤祥不过是个弟弟,何足为虑?今生断不会再犯旧错!
思及此,心情大好,连带着这具身躯的举止也愈发张扬起来。
朝歌深宫,胤祥正禀报北伯侯异常:"四哥,您看这崇侯虎……"
像二哥!这话胤禛终未出口。那个性烈如火的二哥,曾是他少年时最温暖的依靠。皇父总训诫他"喜怒不定",可较之二哥的暴脾气,他那点性子算得什么?只是……终究是不得圣心罢了,还想这些作甚。他瞥见胤祥神色黯然,心知这弟弟又不愿提及前世种种,便咽下话头,只余一声轻叹。
(某:……康熙爷那群儿子加起来,怕也不及怡亲王一道笑纹让雍正帝心软?四四:尔有异议?胤祥但笑不语。某抱头遁走:万岁爷,奴婢尽力了。康熙:……爱新觉罗众皇子:……)
胤祥何等敏锐,立时察觉兄长沉默背后的牵挂:"是太子二哥?"他终究还是寻来了!虽迟了步,但若不来,反倒不似他了。只是太子若见四哥情绪激动,说出什么不当之言胤祥惊出一身冷汗。如今四哥好容易灵台清明,可再受不得刺激。看来需得先与二哥通个气,只盼别被修理得太惨。
见十三弟神游天外,胤禛只当他又因自己在皇父处受委屈而伤感,心下微软,不愿再深究。二哥能来,总好过其他兄弟至少,他们之间,终究还有段无人能替的岁月。
"二哥。"他唇角牵起一抹难以言喻的弧度,似苦似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