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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兵发冀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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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早朝,胤禛果然在朝会上昭示文武百官,言闻太师乃月前奉密旨返京。
众臣虽心中多有不解,甚至暗存疑虑,却无人敢在此时贸然出声质疑。费仲、尤浑二人更是暗松一口气——原还担忧出了什么纰漏,看来不过是闻仲这老家伙暗中回朝施加影响罢了。幸而如此,否则真不知该如何向“上面”交代。
散朝后,两人即刻各自回府,向幕后之主禀报此事,所言无非是“虚惊一场”、“一切如常”云云。那幕后之人虽也觉此事略显蹊跷,却并未深想,只道一介凡人君王,如何能挣脱圣人掌控?想必是自己多虑了。旋即,便将目光转向另一位更难缠的存在——同为圣人,那一位才是真正需要费心应对的角色。
却说胤禛,无意间凭借“密旨”之说暂且遮掩过去,虽自身尚不明就里,但他本是那遁去的一线生机转世,灵魄虽散,冥冥中那份对天机的敏锐感应却残留些许,加之与纣王魂魄相融,竟也隐隐察觉似乎有无形之手在拨弄命运。这点感应与圣人的谋略相比,虽微末如尘,但对于熟知《封神演义》梗概的胤禛、胤祥兄弟而言,已如同黑夜中的微光,足以警醒。
天道固然玄奥难测,但人心算计,自古亦不遑多让!胤禛前世能以铁腕扛起倾颓江山,胤祥亦能在兄长力不从心时,以臣弟之身稳住朝局而终得善终,此等心志、能力与彼此间的绝对信任,古今罕有。若论机变谋略,他们何曾惧过?
或许在绝对力量上终有不及,但坐以待毙绝非二人风格!纵然是英雄末路,也要搏过方知!
兄弟二人当即密议,将未来可能面对的局势细细剖析,定下应对之策的粗略框架。只是,他们似乎都刻意忽略了一个问题:既然他们能来此界,那些前世的“冤家”兄弟,难道就来不得?若真来了,又当如何?或许,内心深处,他们皆不愿前世孽缘再纠缠至今生。
只可惜,天意如刀,从来不由人愿。一着不慎,便可能满盘皆输。此刻的他们绝不会想到,今日这一丝忽略,竟会为日后种下悲果。一切巧合,到头来也只能叹一句“时也命也”,半点不由人。当然,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视线转回当下。且说那奉旨征讨苏护的北伯侯崇侯虎与西伯侯姬昌,本该合兵一处,共伐冀州。不料出兵前一番争论,两人几近不欢而散,合兵之事自然无从谈起,能维持表面和平,已是碍于纣王威势。
然而,那不愉快的种子已深种崇侯虎心中,加之他本就性情暴戾,此刻更是怒火中烧,只苦了冀州沿途百姓,遭了池鱼之殃。在崇侯虎看来,叛国之民,有何可矜怜?难道还要君王善待背主之奴及其追随者?即便起初无知,见到朝廷平叛大军旗号仍不投降,便是铁了心的反叛!既是反叛,唯有杀之而后快!
那姬昌竟还想让纣王收回成命,简直是天大笑话!明发天下的圣旨,岂是儿戏?苏护午门题反诗,若不严惩,君王威严何在!更可恨者,姬昌竟以“其中或有诈伪”之言蛊惑比干王叔,妄图联名保奏。他姬昌岂会不知苏护是否面见过纣王?不过是欺比干王叔近来因费、尤二人之事与纣王关系微妙、不明就里罢了!竟敢说出“苏护朝商,未进殿廷,未参圣上”这等混淆视听之语!若比干王叔真据此进言,岂非陷君于不义?
况且,诏旨已下,谁敢明抗?那姬昌在诸侯面前,字里行间暗示天子无端兴兵,如今天下八百诸侯强者云集,其心叵测……莫非,他竟存了反意?!
想通此节,崇侯虎惊出一身冷汗。此刻自己竟与这等小人同路,谁知他是否早已与苏护暗通款曲?不行,绝不可与之同行,以免来日受其牵连!此次虽只见了代王一面,时间亦短,但崇侯虎身为武人的直觉告诉他,如今的纣王绝非外界所传的昏聩之君,其气势反而更胜往昔!一个灵台清明、智珠在握的君王,怎会真正昏聩?
当下,崇侯虎打定主意,必须抢在姬昌之前行动,那苏护,无论如何留不得了!宁枉勿纵!
于是,本就心存芥蒂的两路兵马,彻底分道扬镳。
然而,人有千算,天只一算。崇侯虎严防死守姬昌之时,姬昌亦在暗中提防着他。姬昌此生推崇尧舜,厌恶兵戈,向往垂拱而治的太平盛世,认为兵者凶器,劳民伤财,非明君所为。在承平之世,他或可为忠臣,然于四方不宁之时,仍抱此念,便显得不合时宜,也难怪崇尚武功的纣王不喜,日渐冷落,竟不知不觉滋生了异心。此乃后话。
此刻,姬昌一意要保苏护。一来,苏护素有忠良之名,治军治民皆有方略,数年来并无大过;二来,苏护麾下兵马精悍,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因此,他故意与崇侯虎错开行程,暗中遣人送信与苏护,盼其能多支撑些时日,以便自己联络其他诸侯联名上奏,同时也让苏护承他的情。在他看来,苏护未免过于固执,天子选妃,臣子献女本是荣耀,何况普天之下莫非王臣,岂能因一己之私而忤逆君上,乃至题诗反商?实属不智,空负才名,却失大节,难成大器。但正因如此,更显其“值得一救”。
姬昌自认谋划周全,却不知这一番拖延,彻底激怒了崇侯虎,将其恨之入骨,无形中为自己未来的“大业”平添无数阻碍,乃至最终功败垂成,甚至赔上性命。此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