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七章：异变（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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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异变（下）
太阳下山后，远山的重重黑影让人总是误认为那后边潜藏着一些秘密或是其他什么东西。在离开圣都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便是这个诡异而又奇怪的地方。
“就是在这里消失的？”安德烈问道。
德勃菲尔神官点了下头，往悬崖口接近了一些。他身上的黑色风衣被悬崖中向上的气流弄得翻飞不已，长长的下摆掀起巨大黑浪邀请来人踏入深渊。
西君主便靠近悬崖朝下望去，只见下方浑浊的浓雾翻腾着，犹如众多亡灵喷吐出怨气在作祟。除了这些能看见的以及能感觉的，其他毫无所获，也无从捉摸。如果说想要留下些什么，恐怕只有那阴森湿寒的气息可以沉淀在身体的四肢百骸中。
“安格鲁……哥哥他为什么选择这里？”
“这里是魔法最为混乱的交界处，如果在这里失踪，是永远也不会被找到的。而且，没有人知道下边藏着什么，恐怕那些知情者也早已成了这里的亡灵。只要是没真正接触底下的黑暗，就不会被它们带走。”
“究竟是什么？不！我只想知道这和亲王的失踪又有多大联系？难道他……他已经成为这里的亡灵？”西君主朝那个深渊望了望，只能放弃通过眼睛去寻找答案。
“不，应该还没，希望还没……但是，我们可以问问下面的人确认一下，是否看见过亲王或是知道他的去向。”德勃菲尔在思考了良久之后，便下了决定。
神官朝下递出一束魔法，接着那道紫光就缠绕成一只透明精致的小船，它在虚空中滑翔了一圈，飞回神官的身旁。
“我们上船吧，这样可以带你渡过魔法乱流以及……啊，总之可以见到那里的引渡人，去问问他是否在摆渡口看见了亲王。”德勃菲尔似乎隐瞒了一些什么没说，不过他首先跳下船，然后回身作了邀请的手势。
魔法乱流以及什么？
引渡人？
在摆渡口看见亲王？
安德烈君主带着满心的疑问踏上小船，不过他现在不想问，至少现在不是时候问。
两人踏上这艘小船后，寻访的旅程便启航了。
虽说这是艘船，但是把它比喻成花朵更为贴切。因为当它启动的时候，超过两人头顶的船沿便犹如花瓣一样徐徐关拢起来，形成一只花苞的模样。
不过坐在船内的两人却能清楚地看见外界的情景，那些混沌寒凉的雾体往前缓缓涌动，像一个个负罪的灵魂朝着未知的方向而去。虽然未知，但是却意识到必须往那边而去。侧耳倾听，似乎能够听见那些气雾中传来的声响。
叹息的、哭泣的、哀怨的、呻吟的……由远处传来，让人感到毛骨悚然，又显得异常诡异，这些声音很像野风在山谷的空洞间穿梭所发出的奇声异响。
“感觉上不是风的怪叫，虽然很像……”安德烈从内往外极目远眺，却发现视线在一米开外极度模糊，黑色浓雾所形成的深深浅浅的阴影遮挡在周围。
“如果你只是普通人，或许根本听不见这些声音吧？不过如今的门罗之血已经有了一部分神之力……虽然作为人类无法使用它，但是它总会起一些作用。”德勃菲尔用左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从旁边审视着安德烈。
“还记得我们初见的时候吗？我说过你的外貌有些像我认识的一个人，除了那人是金眸，而你是蓝眸……不过，你们都拥有一头黄金般灿烂的金发……”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你当初才答应雪黎救我的哥哥？”
“是的，我非常欣赏门罗家的血统……”
“抱歉，让你想起了伤心事。如果可以，我血液里的那样东西，你可以取回去。”
“不行了，不知道为什么，它被封印在门罗之血里。至少在我找到原因之前，我都无法取出它。我想，还是暂时由你们家族来保管它吧？所以那晚我和你结下契约，不仅仅是答应你找亲王的请求，还有就是让门罗家族帮我保管光明之曜的碎片。”
“光明之曜？是那位创始神吗？”
“是的，我也不再隐瞒了。至少要让保管人知道自己的身体藏着什么吧？不过我不保证会告诉你之后的保管人，在恰当时机之前不能说。”
“这样吗？你这算是霸王契约吧？”安德烈冷不防捶了对方的肩膀，害得神官的左手没能撑住脑袋。
“哦吆吆！打伤我，你就找不到亲王了，可不能这样对待帮手。”
“哥哥……我希望他还活着，不管在哪里，只要我知道他还活着就够了。”
两人谈论间，突然而来的乱流打断了浓雾的平静。那些模糊不清的哀怨声瞬间变成了尖利地讥笑以及暴躁地怒吼声，乱流就此光顾了魔法船。突然而来的力道使得西君主重心不稳，他感觉自己像是要被甩出船外了，无意间抓住了身边神官的衣服。
“贝诺莱特？”安德烈的一头金发已经不像南大陆时那么短了，日渐而长的头发碰触到德勃菲尔的鼻尖，让神官一时上犯了迷糊。
此情此景，那种乱流的波动，那种相互依偎的感觉，那种由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光明之力，那种黑暗中犹如混沌之初的再现——真是像极了创世之初的情景。没有天地，更不存在十字大陆……
“德勃菲尔？”安德烈有些诧异。
[德勃菲尔？让我们一起创造十字大陆吧。]有个古神代的声音轻轻碰触了一下暗夜之魇的心灵便狡猾地溜走了，德勃菲尔想伸手去抓，它就滑开了。
当一声巨响撞击到船的外壁后，德勃菲尔才转过神来。
“是掉入乱流中的圣兽所发出的咆哮！”神官举起右手，在他的中指上那颗红色的玥蛛便发出了一道红色光芒，紧接着由那里散射出许多红色的光丝，它们从小船的顶部也就是花蕾的闭合处涌出！
一只长相变异的巨型火龙张着血盆大口，喷着火焰，煽动着犹如利刃的羽翅，甩着铁蒺藜般尾巴，朝小船这边快速冲击而来。它时不时怒吼着发出被困后的怨怼之声，用自身强大的攻击力表达着多年来的不满情绪，想让周围的一切同他一样最终走向毁灭。
“怎么变得那么难看，脾气也坏透了，虽然是火龙，但是比起杂交的魔兽沃尔，真是差太多！”
此刻神殿中的沃尔打了个喷嚏。
德勃菲尔说话间，他手中的那些丝线已经散布到外边的空间中去了，然后它们像是拥有生命一样相互编织起来，瞬间兜住了火龙的身体。
巨型兽类刚被抓住时，还挣扎了一番。不过一会儿，它就被那些网线给勒紧直至缩小成一团黑色的残渣。
当另外一头长相更为恐怖的火龙靠近船只时，红色的网便让这团黑色的残渣化为火球抛向对方，随后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是炎之怒吼吗？”安德烈君主看着眼前的景象，猜测着魔法属性。他更奇怪，为何作为圣兽的龙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外貌变得如此狰狞不堪且脾气暴躁。
“那是因为这里的魔法乱流改变了它们的外貌，而且在这里，一切活的生物不是被毁灭，就是变成现在的状况。”德勃菲尔一边动用着手中的魔法，一边回答了西君主心里的问题。
安德烈君主听完后，不由得心中一惊。
“真是如此吗？那为什么会出现龙？也只有龙可以活在乱流里？”
“作为圣兽，它们是不会轻易跑到乱流里来的。这是因为阿努比斯把它们带到这里，作为看守乱流之用。阿努比斯还真是改不掉这种嗜好啊。”德勃菲尔的话让安德烈不由得又是一阵惊讶，随后，他总觉得“阿努比斯”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见过，好熟悉……
然而，一阵攻击让他的思考暂停。
德勃菲尔解决掉一只火龙后，他感到船的另一面传来了另一道力量。神官的手掌变换了一定的角度，他的那些丝线立即换了一种颜色和形态。在对方的魔法刚靠近船体时，德勃菲尔的光丝已经划作一道道水流席卷住对方的水球。接着，一头长相妖异的水龙出现在船侧。
此时，德勃菲尔所控制的水流也增强为水柱，迎接了袭击而来的水龙，双方厮杀起来。
“水龙波！？怎么会？刚才模仿了对方的火系魔法，现在则模仿了对方的水系魔法！”
安德烈虽然不会高级魔法，但是年少时所学习的魔法知识让他很容易就能辨别出各类魔法属性。
西君主充分意识到，德勃菲尔会两种系列的魔法。
其一，是暗之梦魇系魔法：操纵梦之精神力，能用来控制人类睡眠后的精神。（这个从亲王失踪的那晚，德勃菲尔用的梦之蝶便能看出。此外，在这之前的，他利用安德烈或是亲王的梦境，也能看出是使用了此类魔法）
其二，就是现在使用的影子系魔法：属于远古时代的古魔法。可以模仿除了光属性外的所有属性魔法的攻击或者防御，按照使用者本身的能力决定所模仿的魔法强度。
也许，这就是暗夜之魇德勃菲尔的真实魔法属性。故此，德勃菲尔才能在过去的那些时间内，在十字大陆上伪装成会某种属性魔法的上位魔法师吧？但是不管是暗之梦魇系魔法，还是影子系魔法，都是属于黑暗的，且只有魔族才会使用的魔法。还是说魔族所使用的那些魔法原本就是从暗夜之魇那里获得的……
就在安德烈一阵胡思乱想中，船只过了魔法乱流，那些攻击平复下来，迷雾也由黑色变成了白茫茫。耳边的奇怪声音再次归来，而且越发清晰起来。除了声音以外，安德烈又看见一些飘荡的影子，它们在白色河流里前进着，依然是那种虽然不知道终点是什么，却依然往那个方向而去的坚定。
“这……这真像是亡者之路啊。”西君主脱口而出。以前有个传教士曾经告诉过他，人死了以后，要先踏上亡者之路，才能最终到达冥界。虽然安德烈未曾见证过，但是现在的感觉就是如此。
“这里离开冥界不远了。”德勃菲尔的声音让年轻的皇帝一惊，他没想到一句胡乱的话语竟然成真！
“我想起来了！阿努比斯！阿努比斯是谁了！”安德烈睁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突然想到的答案。
然后，德勃菲尔却回头对他付之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七章：异变（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