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亮维]假如给我三天光明》还魂草

3、第 3 章

　　屋里只剩我和那个貌似医官的老者。向四周打量去，环境完全陌生。我打量那个老者，看他的长相，竟有几分像是西凉人。

　　心下先是一愣，旋即凉了一半。

　　当初允诺我还阳的时候，并没有说还阳到什么地方……我只想回成都看看，锦里的织染，蜀江的波涛。以及故人是否如旧。可现在，西凉……？

　　“阿岩，你醒了？”老人面色关切。

　　我做出个迷惘的神情——这并不需要伪装很多——而后用一种尽量虚弱的语气问道：“这是……哪里？”

　　“姜将军住处啊！”老者语含怜悯地说，“你自天水随将军左右，高烧昏迷三天，不至于连将军住处都认不出吧……不过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他这一大段话后，留在我脑子里的只有“天水”二字。天水我自是知道，魏国地界。

　　既是魏国，留在这里何用？可三天内，如何能回成都……

　　正当此哭笑不得之际，刚才出去的年轻人声音在门外响起：“姜将军回来啦！”

　　而后帘子“呼啦”一声掀开，阳光底下，有个年轻的将军步伐生风地走进屋来。老者和年轻人一起出去熬药，屋里就只剩这全然陌生的面孔。

　　“阿岩，你醒了？”那将军冲我笑道。和老者刚才的话一模一样，却挟裹着某种充盈着朝气的力量。这位小将军有明亮的眼睛和清朗的嗓音，走近一点才仔细观察到他的脸庞：年轻，明朗，神采奕奕，眸子深处仿佛刻印着某种信念，沉和又坚定。

　　我对他莫名产生了些许好感。看着这个将军，我想到几十年前自己与云长翼德刚刚从军时的样子。

　　也许是我用陌生的目光看了他太久，那个姓姜的将军用手搭在我额头上，片刻后笑着说：“不烧了，不过好像还有点迷糊？”

　　我冲他笑了回去。其实并不想和他搭讪。我更关心还有没有回到成都的可能性。退一步，能不能找谁，给我讲讲成都的事，往成都传个话么。

　　大概因为我在走神，所以表情里有那么点恍惚。所以那个姜将军理解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可是！这个动作也太别扭了，居然被人用关心下属、关怀小弟兄的方式拍肩……！不过算了，计较不过来……）

　　“啊，没事。我觉得好多了。”我赶紧说道。得趁早想办法离开这儿。我痛苦地想。

　　“那就好！”姜将军轻快地说。“今天都是好事……”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又压低声音说，“知道吗，连刘侍卫长，今天对我都语气和善多了。”

　　我注意到他跟我很亲近，大概这躯壳活着的时候是他十分信任的亲随。阎罗殿的人也太漫不经心了，竟让我还阳成魏国将军的亲随——于是，这算什么？

　　“还有，我去找丞相请教兵书的问题了，真的面对面说话的时候，居然还紧张了，你说我……啊，对，丞相还亲自送我几册兵书。”

　　“丞相？”我大感讶异，忍不住问出声来。记得华歆是曹丕的相国，但曹丕登基以后并无丞相之职，而是设太尉、司徒、司空，可这“丞相”……

　　“哦好吧，不是丞相，”小将军不知想到什么，目光稍稍一黯，“不过我习惯这么叫了，而且在我心里他从来都是丞相。”

　　不是丞相，这就对了。不过华歆，兵书？居然还给晚辈的将军讲兵书……还被晚辈这么念想着，这华歆倒也有趣得紧。不由就想起孔明当初劝我称帝时，也曾提起华歆来。孔明……却不知孔明现在怎么样了。

　　之后这屋里是片刻的沉默，大概小姜将军在想他的兵书和丞相。而我也想起我的丞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