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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木兰围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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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爷在六月的时候,带着众阿哥们一同到木兰围场去狩猎。
满人马上得天下,平日里这些八旗子弟,龙子凤孙都十分注重自己的骑射功夫,丝毫不敢怠慢,而这些阿哥们今日随同皇上一起出来,个个都想大展一番身手,让康熙刮目相看。
云柔也在随行之列,虽然她对打猎啊,骑马这类事情一点儿概念也没有,但皇上说,毕竟是将军之女,怎么也要学点马上骑射的功夫。
她只得从命,穿了一身淡黄色的旗装,跟着八阿哥一同来了木兰围场。
天高云淡,天空上还有鸟鸣阵阵。阿哥们都穿得整整齐齐,站在皇上身侧等着他发话。
这一次狩猎,皇上兴致颇高,他让众皇子一展身手,并指着李德全手里捧着的一柄宝石雕花黄玉如意道:“你们尽管放出自己的手段,争一个先,谁的猎物最多,便能得到这个赏赐。”
众人心中均是一动,这玉如意可不是寻常之物,乃是前朝大行皇帝赐给康熙的乾清宫镇殿之宝,如今既要赏人,除了太子心中颇有不安之外,其余几个阿哥倒是都分外兴致勃勃起来。
“云柔。”皇上唤道,“你既来了,就也跟阿哥们一起去吧。”
云柔忙道:“皇上,可是我不会骑马,打猎……就更不会了。”
康熙呵呵笑道:“不会才要学嘛,你阿玛是个骑马高手,你怎么能丝毫不会呢?”他的目光从一众皇子的身上划过,朝云柔问道,“你是愿意跟谁学呢?”
云柔心中一怔,心里不由在想皇上这话的意思,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十四阿哥就已经走上前来,回道:“皇阿玛,就让儿臣带云柔一起去吧。”
“十四?”康熙又回头看了看云柔,只见她看着下面的十四阿哥,微微有些垂首,脸颊上似乎飘过一片红晕,便点了点头道,“好,那你可要当好这个师傅了。”
“儿臣定不负皇阿玛所托。”
云柔不会骑马,十四阿哥便和她共乘一骑。坐在他的身前,只觉得那温热的气息轻轻扑在她的脖颈之间,丝丝痒痒,扰人心扉。
觉得仿佛有另一道目光从旁看过,云柔望去,恰巧对上了四阿哥的目光,但只一瞬,那双眼便又移转了。
十四阿哥笑吟吟地对云柔道:“今日咱们猎鹰射虎,你可坐稳了!”说着,策马而行,云柔轻呼一声,这马已经飞奔了起来,风从耳侧掠过,身后是十四阿哥呵呵的笑声。
八爷和九爷在后面瞧着这一切,暗暗对了个眼色,也一同骑马朝树林里奔去。
十四阿哥带着云柔骑了一阵,在一片树林里停了下来,四处都很安静,唯有呼呼的风声在树林里掠过。
俗话说,云生从龙,风生从虎,云柔只觉得心里突突跳的厉害,不由转头小声对十四阿哥道:“十四爷,你不觉得这里有些诡异么?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十四阿哥哈哈笑道:“云丫头,当日你咬我一口,还当你是个胆大的,这还没什么野兽呢,你怎么就想打退堂鼓了?不行不行,咱们再往林子里去瞧瞧。”说着又是挥手在马身上狠抽一鞭,那马儿便吃痛朝更深处跑了进去。
云柔此时身不由己,又不能就在这里自己下马说要回去,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一起去了。这片该死的林子头顶竟连只飞鸟也没有,倒是那一股子邪风越来越近地朝她的面前扑来。
丛林深处,传来一声虎啸,云柔心中大惊,忙转头道:“是老虎……”
“好!等的就是它!”十四阿哥却似乎并不畏惧,反倒是沉着冷静地张弓搭箭。因离得近,云柔看得出,其实他也颇是紧张,只是按捺着恐惧,他来由他来,落马而逃可不是他的本色。
罢了罢了,云柔在心底暗叹一声,既已来了,那就陪着他吧,若真是命运不济葬身虎口那也是老天公公的意思,既来之则安之吧。
想到这层,云柔倒也镇定了一些,不再乱动,而是静静地注视着前方。
果然不一会儿,一只毛色黄白相间的老虎从林中慢慢现出了身形,这老虎的个头还真不小,和云柔穿越前在动物园里看到的差不多,可那从前都是有着完善的保护措施的,这样子的亲密接触还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云柔心中暗暗祈祷:十四爷啊十四爷,这一回不是你把它制服,就是咱们当它的午餐,可前看你的啦。
十四阿哥果然沉得住气,见那老虎出现倒也没有立刻就放箭,而是等它慢慢走出了那几棵遮蔽的大树之后,才瞄准了它的前胸,运足臂力,一箭发出,直射了过去。
那老虎吃痛,中箭后在地上打了个滚,却站不起来了。
“好!”十四阿哥见射中目标,到底是少年心性,心中喜悦万分,忙翻身下马走过去想要擒住那老虎。
但它毕竟是猛兽,哪有容易这般就屈服了,虽受了重伤,但等到十四阿哥靠近过去的时候,那老虎嚎叫一声,猛的一挥前爪,竟将十四阿哥右腿狠狠抓了开,顿时一阵血肉模糊。
“十四爷!”云柔见他受伤,不由喊道,翻身下马也要过来。
“你别过来!”那老虎的爪子仍是抓着他的右腿,十四阿哥赶忙在他另一侧的马靴中掏出一把短匕,咬着牙用尽全力向老虎的爪子砍去。那尖利的虎爪顿时被削去了大半,十四阿哥一挣脱了利爪之后,忙又扑上老虎的身子,在它身上狠狠补上了两刀,至此,这凶猛的东西才缓缓倒了下去,闷哼一声之后,便再也了无声息,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刚才十四阿哥是用尽了全力一心只想制服它,并未感到疼痛,此刻心神一旦松懈了下来,那右边的大腿火辣辣的一阵疼痛,鲜血汩汩流出,将身上的衫子都染上了血迹。
“十四爷。”云柔第一次见到这么惊心动魄的场面,好容易才缓过了心神,走到他身边,掏出身上的帕子赶紧替他将伤口包扎起来。
那双剑眉微微锁起,可见这一抓还是极痛的,可他的神情中仿佛更多的是一种喜悦,是一种战胜了敌人一般的无上荣光。
他指着那只倒地的老虎,带着自豪的口气一般说道:“云柔,你猜若是皇阿玛见了我打到的猎物会怎么说?”
“我看他倒是会先担心你的这腿。十四爷,刚才……你不怕吗?”云柔问道。
他怔了怔,说道:“现在想来倒还真是有点后怕,可是刚才却真没想这么多,光顾着想怎么将那畜生拿下了。这一会子可在十三哥面前露脸了,从前皇阿玛总说他的骑射功夫最是厉害,我倒要瞧瞧,他都是打到了什么猎物。”那神情,就仿佛是一个好胜的孩子等着要在父母面前露一手一般,云柔不禁失笑,不过随即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问道:“可是,这老虎这么大,咱们两个人怎么扛回去呢?”
“对啊……”十四阿哥也想到这是个问题,便道,“我回去找人来扛。”说着便要起身,可是腿上那伤却是刺的他一阵龇牙,根本动惮不得。
“你这样子还怎么骑马啊?”云柔仍将他扶着坐下,“你先歇歇吧,我回去找人吧。”
“你?可你都不会骑马。”
云柔咬咬牙道:“骑马有什么难的,我刚才也瞧你骑了一阵,大不了我慢一点就是了。”
“你……真的能行吗?”十四阿哥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这里就咱们两个,你也只能靠我回去报信了,我尽量保证自己完成任务好不好?”其实骑马并不是难事,更何况刚才十四阿哥和她一起骑的时候,也已经将要诀说了,只是这一回让她一个人骑回去,却还是有些不放心。
“云柔千万小心。”十四阿哥倚在大树上朝她说道。
云柔点了点头:“放心,我就是爬也爬回去给你报信,只是你也自己多小心,这丛林中怕是野兽不少。”
十四阿哥指了指身上的武器,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放心,我有弓箭和利刃,能保护自己。”
云柔虽不怎么会骑马,但好在这马的性子倒是温顺,她照着原路返回一开始虽是慢些,却也并没遇到什么大的问题。一路奔着,她心里担忧着十四阿哥的伤势,却完全没留意地面上的不妥,那马在奔跑的时候,不小心踏到了一处陷阱,那里放着一只捕兽器,尖利的齿牙咬住了马尔的腿,它仰天嘶叫一声,前面两只马蹄向上扬起,云柔抓不住缰绳,整个人便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这一下摔得不轻,她的左腿胫骨处疼得厉害,竟是一点儿也动不了了,大概是听到了马儿的嘶鸣,不远处有人骑着马过来。
“咦,这不是云柔吗?”
她转头望去,不远处的绿树旁有两人正骑在马上,说话那人英气逼人,目光迥然正是十三阿哥,而另一人,神色冷峻,见到倒在地上的云柔之时,目光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四哥,你瞧她是怎么了?”
“十三弟,说这么多做什么?”四阿哥翻身下马,走上前去看了看云柔的左腿,“从马上摔下的?”
云柔点点头,急道:“十四爷受伤了,四爷,快回去找人吧。”
他望着云柔,见她十分紧张,将她一个打横抱了起来:“好,我先送你回去,让随行太医也瞧瞧你的伤吧。”
他所做的一切仿佛最自然不过,又仿佛不容任何人的拒绝。
云柔被他抱在怀中,紧张的闭起了眼,可却仍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龙涎香气和他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