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夜游扬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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恪敏拉着云柔上了富春楼，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胤禛，他冷厉的面色之下，目光直视，停留在她的脸上却是丝毫也不加掩饰。
恪敏哪里知道他们此时的心思，见到两个哥哥，心里兴奋得很，拉着云柔就坐下道：“四哥、十三哥，你们两个倒好，呆在这里喝酒。”她瞧见浅醉坐在一边，看起来雅姿清韵，别有一番气度，不由笑着望向十三阿哥。
“十三哥，这位姐姐是……？”
胤祥呵呵一笑：“她是扬州城里有名的才女，雅号浅醉独梦。”
恪敏生性豪爽，最不喜欢这样文绉绉的东西，嘻嘻笑言：“是够雅的，不过想来一定对十三哥你的路子。”
浅醉抿唇一笑：“你们家里倒是人丁兴旺，这位姑娘叫你十三哥，想来前头的哥哥姐姐也就不少了，看你们衣着华贵，是外面来的高门大户里的少爷小姐吧？”
“是啊，是啊。”恪敏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言了。
其实浅醉冰雪聪明，十三哥，又叫尹祥，多多少少早猜出了一些。
只不过她生性淡泊，虽迫于生计，常来富春楼奏乐唱和，但却与那些大家宅院中的公子都保持距离。
只要是她无意的，那就算是王孙公子，也没法得她半点青睐。此时桌前两男两女都是他们自家人，浅醉觉得再呆在这里反倒有些不识趣了，盈盈起身向大家行了个礼，便先告辞了。
恪敏伸手在胤祥面前晃了晃：“十三哥，十三哥……你看什么呢？人都已经走了。”她嘿嘿笑着，打趣着胤祥那副呆呆的神情。
他自来是个不羁的性子，皇家中最是讲究血统之论，满汉不能通婚乃是祖宗定下的规矩。
十三阿哥倒好，他也不是通婚，但凡遇着知己佳人，情投意合的就带回自己的府中，成日里饮酒作诗，别有一番雅韵。
皇上知道他的性子，倒也没有多管。这回在扬州遇到这位浅醉姑娘，虽两人之间不过说了寥寥数语，但却犹是投契，一时间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才愣了片刻。
“你们怎么会来这儿？”四阿哥问的是恪敏，但眼神却一直望着云柔。
“今天我跟云姐姐一起去瘦西湖上看琼花了，真是名不虚传，说是莹白千里，落花如雨可一点儿也不为过。”
“哦？”十三阿哥看了四阿哥一眼，替他问出了心里的话，“云丫头不是已经和十四弟定下婚约了么，怎么还有空陪你？”
四阿哥眉眼一跳，脸上仍是不动声色。
“那可是自然，云姐姐重情重义，自然是先陪我了，哪像你这个亲哥哥，自己出来玩，也不想着带着自家妹子。”
胤祥点着她的脑门笑道：“你倒怨起我来了，真要让你跟着我和四哥出来，你就愿意了？只怕你早就无趣得躲开了。”
恪敏坐了好一阵，可胤禛却一直一言未发。
“四哥，你怎么不说话，只是一个人喝着闷酒呢？是不是皇阿玛又给你们训话了？”她眨着眼睛，一点也没留意到胤禛看着云柔的神色有什么不对，也没留意云柔往常爱闹爱笑，可这时候却坐着一言不吭，微垂着眼眸，浑身都不自在。
胤祥知道他不想多说话，拉起恪敏道：“好了好了，就你问题最多，要是再不赶紧回去，那可真是要被训话了！”
云柔坐了半晌，早就恨不得要走了，忙站起来：“是啊，天色不早，是该回去了，训话倒是其次，只怕家里人着急要出来寻，闹出动静来就不好了。”
“云姐姐，你是担心十四哥出来寻你吧。好吧，好吧，那咱们就一同回去吧。”
从富春楼回秋蘅院，路程倒是不长。春夜的暖风最是舒爽，四人就在夜色之下，慢慢踱回去。
一路上，恪敏嫌闷，便缠着胤祥：“十三哥，给我们讲个笑话听吧。”
“为何要我讲啊？”
云柔在旁附和道：“恪敏格格定是觉得十三爷交友广泛，博采众长，身边这许多红颜知己，又岂有不会讲笑话的道理？”
“好你个云丫头，连你也敢来取笑我，等会儿回去，可仔细我跟十四弟告状去……”胤祥瞧见一旁胤禛的脸色沉了一沉，便赶忙住口，换了话题道，“好了好了，你们既然想听，那我就给你们讲一个。”
“好好好！”恪敏拍着手叫道。
“前阵子在京城酒楼，我遇着一位大人，他家里有三个女婿，长女、此女所嫁都是进士出生的文官，只那小女儿嫁了个骁骑营的统领，武功不错，偏生却不认得大字。有一天，这位大人过寿，三个女婿都来贺寿，他素来喜欢长婿、次婿言谈斯文；又见小婿说话粗俗，心中颇为不快。在宴席上，这位大人特意说，今天我来陪你们三人饮酒，席间不许胡言乱语。说这话时，他还故意瞅了小婿一眼。酒过数巡，他举起筷子请大女婿吃菜，大女婿斯斯文文地欠身说：‘君子谋道不谋食。’他一听大女婿出口就是孔子圣言，心里十分高兴。酒至半酣，他又举起酒杯劝二女婿饮酒，二女婿也斯斯文文地欠身答道：‘惟酒无量，不及乱。’大人一听，又是《论语》之言，也是喜笑颜开。夫人在一旁见他只劝大女婿、二女婿吃菜饮酒，却冷落了小女婿，就坐不住了。她举起杯子斟满了酒请小女婿饮酒。小女婿也大大方方地欠起身来对丈母娘说：‘岳母大人，我和你酒逢知己千杯少。’大人听到刺耳，就说道：‘这话哪有点斯文？’小女婿不服气地把酒杯往地上一扔，拍案而起，还口道：‘我与你话不投机半句多。’
“哈哈，哈哈哈……”恪敏听完捧着肚子就笑了起来，“不行，不行，十三哥，你快告诉我是哪位大人，他这小女婿也太鸡同鸭讲了，只不过亏得他目不识丁倒还能说出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这样的句子来，真是难得，难得……”
云柔也笑了起来：“十三爷，这位大人跟你说起这件事，想来自己也是很无奈吧。不过，我大概猜出了他是谁了。”
“啊？云姐姐，你知道了，快告诉我是谁，是谁啊？”
恪敏拉着云柔，又瞧一旁四阿哥的脸上也是带着笑意，便问：“四哥，你是不是也猜出来是谁了？”
他同云柔对望了一眼：“猜出了七八分。”
恪敏摊开自己的两只手掌：“那你们在我手掌里各写一个名字，我看看你们猜的是不是一样。”
云柔拉过恪敏的左手，胤禛拿过她的右手，两人在她掌心里划了起来。
写完后，恪敏眨了眨眼睛，跑到十三阿哥身边，凑着他的耳朵小声说了个名字。
“十三哥，他们猜得可对？”
胤祥忍不住笑出了声来，胤禛和云柔见他笑了，也忍不住一起笑了出来。
恪敏更是揉着肚子：“真是没想到，真是没想到，明儿我见了张大人，也要跟他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一回，你们猜他会不会气得吹胡子瞪眼？”
“十五妹，张大人是儒臣。怎么会吹胡子瞪眼，顶多是自己暗暗生气，然后再回去教训一顿他的小女婿。”
云柔接过十三阿哥的话，“不过，他小女婿虽然胡言乱语，但那两句话倒是说得极合我心意的。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人生在世，会遇见千千万万的人，可真正交心的知己却是少之又少，自该是珍视的。”
胤禛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瞥了她一眼。
恪敏拉着十三阿哥走在前面，云柔则和四阿哥走在后面。
前面兄妹两个有说有笑，他们俩则默默无言，也许此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好半晌，云柔才先开口：“对了四爷，李妍……是不是也来了？”
他剑眉微跳：“你瞧见她了？”
“看得倒是不真切，只是那天隐隐约约觉得那个背影很像是她。”
他点了点头，默不作声。
“她还好吗？”
“很好。”
那一次，云柔去胤禛府里探望过李妍，她形色憔悴，怀着一肚子的心事。不过这次她既然跟着一起来了南巡，那一定是好了起来。
“那太好了，多谢你四爷。”
“谢我什么？”他目视着前方淡淡说道，“是谢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帮你，谢我照顾了你的好姐妹李妍，还是谢我终于肯放手，成全了你跟十四弟？云柔，我其实不需要你谢我。”
是啊，他需要的不是感谢。说谢谢，她已经说得太多次了，可是那又如何？
她的感谢都是为了李妍，她心里装着李妍，装着十四弟，可是他呢，又有几分位置？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秋蘅院的门口，十三阿哥先送恪敏回自己的房里去了。
夜已经很深了，云柔止住脚步：“四爷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云丫头。”
“唔？”她抬起头，那一双漆黑如翻墨的眼正对着她。
她的手被拉住了，胤禛将她拉到了怀里。他的怀抱其实不冷，很暖，可是那却不是她想要的。
云柔想要挣开他，却听他突然说：“你到底是怕我，还是讨厌我？”
“四爷，我……”
“你还记不记得上一回在府里你同我说的话？我一直记得，是因为我做不到，你才选了十四弟吗？”
“不，不是这样的……”
她从胤禛的怀中挣脱出来，刚想要说，却听一旁“砰”的一声，那院子中楠木的枝条被打断了一大截下来。
十四的眼神就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一般，望着胤禛，也望着云柔。
他的胸膛上下起伏着，怒火似乎就要喷涌而出。
“十四爷。”云柔走过去。
他冷冷说道：“不是今日同十五妹去看琼花的么，怎么到这时候才回来？我送你回屋。”
说着，牵起云柔的手，不理胤禛一句就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夜游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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