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BG向]我是云雀恭弥家的猫》溦橙

28、番外②—会呼吸的痛

　　『当我们仰头望天的时候，思念喧闹成会呼吸的痛』
　　我不知道在我很小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人曾经用过可爱单纯来形容过我。
　　我只知道，在没有嵌入实验项目的时候，最末端的记忆也是关于这个监狱。很多很多的人挤在一起，陆陆续续有一些人进来，陆陆续续有一些人出去，但出去的人却再也没有回来。
　　我知道，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我看到自己的实验项目，是“轮回之眼”，拥有了就能得到轮回的记忆和能力，而它却有很强地排斥。我在想它会不会是故意的，恶作剧一般硬是要把很多人拉下水，直到它真正满意为止。
　　就像国王端坐在宝典上俯视着一地尸体的那种自豪感。虽然它只是一个器官，应该没有丝毫感情才对。
　　有一些很单纯的孩子会被抓进来，他们小范围的聚在一起，每当有一个人走出去他们就会哭，本来就狭小的空间把哭腔放大，呜呜咽咽的，源源不断的涌进耳朵，很吵。我总是下意识的蹙眉，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就放弃了这些没必要的同情，我只是习惯了冷眼对待。
　　但自从无意间看到了那个女孩，想是不受控制的，我突然在想自己曾经是不是也像她一样单纯。
　　我从来没有那任何形容词来形容过某个人，所以我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病了。
　　偶然看到她的时候，她正蹲在一个抽噎着说不出话的男孩旁边，那个男孩手臂上小腿上都是伤痕，新伤覆旧伤，惨不忍睹，哭的模样也是十分的难堪。那个女孩，浅浅的发色，清澈的眸子没有一丝阴影，撇下眉毛，很小心很小心的往他身边挪，一只手慢慢抬起来，凝在空中又不敢放下，怕触到他的伤口，最后还是讪讪收回。
　　原来只是一带而过，我突然听见那个男孩抬起头，断断续续的说。
　　“11号……”
　　“02桑不要说了哦，会疼的。”她示意他不要开口，小心的指了指他嘴角咧开的口子，“我知道哦，他们打了你……但是，但是你看——”
　　她突然起身，指着很高的唯一的一个小小的窗户。
　　“但是你看，那里的，那里的天空还是很蓝很蓝哦——”
　　“所以，不要害怕哦——”
　　单纯的，一尘不染的拖着稚气的声音，像肥皂泡一样绚丽的裂在空气中。
　　我顺势抬头望去，那个窗户很小，而由于身高的差距就算踮起脚尖也不能看到地面或者平视外面的情况，唯一也只能仰头，即使被尖锐的楼房切割，也还是能看到一小块天空。
　　我记得那片天空很蓝，蓝的就像绸带一样懒洋洋的，似乎多看一眼都是奢侈与罪过，和那个女孩的笑容一样。
　　她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所以，她只能这么稚气的对他说。
　　那个男孩抬头，鼻子里突然吹出了一个很大的鼻涕泡，然后笑。
　　我看见那个小女孩笑起来的时候刚好有一丝丝的光线照进来，印出她略带苍白的脸颊。
　　明明，自己也很害怕吧，看到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小孩子不是应该吓得哭出来吗？
　　但是她却笑着说，没关系哦，我们还有天空，它还是很蓝很蓝。
　　我勾了勾嘴角，转身离开。
　　不过是一个人而已，不过说了一句话。
　　我应该，不必要多么牵肠挂肚。

　　再后来，不知道是谁触碰了什么开关，所有的门都被打开了，那些渴望出去的孩子一窝蜂的你推我挤的想要出去，当时天色已经暗了，我突然回头，看见她莫名其妙的站在打开的铁门前，踮着脚尖面带茫然，还想周围的喧闹让她局促不安。
　　我不知道为什么天色暗淡人流攒动的时刻我还能一眼找到她，我走过去一把拉住她。她的手很暖和，衬出我指尖的冰凉。
　　“kufufu，跟我来。”我压低嗓子，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让她出去。
　　我牵着她，我知道只要走到那边的阳台，跳下去，穿过一片森林就再也不用回来了。
　　路比通往大门方向还要远，但是人很少。
　　我几次回头看她，她都一言不发的跟在我身后。我这才知道她的单纯，天真，仅仅出自于信任。她相信只要听话就一定会没事。
　　我扭头，看见前面隐隐绰绰的灯光，狠狠的深呼吸一口气，却感觉胸口莫名的疼痛。
　　总有一天，她会被现实伤害的遍体鳞伤，仅仅是因为那该死的天真信任。
　　“kufufu，难道你还不知道我们要去干什么吗？”我终于忍不住了。
　　“……嗯，不知道。”她咬咬下唇，声线清澈的没有一丝阴影。
　　我有些惊讶，那份安静不像是刻意的伪装，“kufufu，当然是逃出去，怎么你不知道吗？”
　　我看见那个女孩愣愣的看着我，半歪着脑袋突然咧开一个浅浅的笑容，嘴角只是礼貌的勾起茫然的弧度。
　　“逃出去，然后，杀掉那些黑手党。”我说，“那些该死的，那我们做实验的人。”
　　然后我和她讲着自己的计划，第一次忘乎所以的把一切都倾诉给一个人，说完一切的时候得意了一秒钟，又马上反应过来，面前的女孩自己根本就不怎么熟悉，却那么信任的把一切都告诉了她。
　　自己肯定是得了不治之症。我有一种想要扶额的冲动，但女孩的表情却没有一丝丝的变化，似乎对这个伟大的计划并没有多大的共鸣。
　　“那我祝你成功。”她突然咯咯的笑起来，没心没肺的样子。
　　我有些感慨她到底是怎么活到了今天。
　　只可惜，我们并没有逃出去。在阳台边境的时候我冲她伸手，但她没有把手伸给我，犹犹豫豫间拖延了时间，我原以为她会很听话的和我走的，但那一刻她的迟疑让我不得不叹息。
　　只是我没有一丝想要责怪她的意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那一次自己就可以逃出去，却因为她又要留下。
　　只是我不后悔拉她一起跑，也不后悔和她讲述着计划。
　　只是，埋怨自己，如果自己和她很熟，也许她就会心安理得的和我跳下去。
　　“你……叫什么？”她终于回头问起了我的名字，但我没有回答。
　　我没有告诉她我是故意想带她逃出去的，所以我找了一个很生僻的借口。
　　她信了，我却不安起来。
　　后来，她总会隔三差五就来看我，隔着小小的窗子冲我微笑，她有好几次对着我的实验项目，那个对她来说陌生又有一丝可怕的名字发呆，却从来没有问过我什么。
　　“kufufu，我总有一天会把你弄出去。”我有几次这么对她说，她开始都会笑眯眯的很开心的样子，问我为什么要救她。
　　我说等你出去后，在杀了你的时候她总是撇撇嘴，装作不理我的样子，却从来不生气。
　　我笑眯眯的看着她跑走的背影，不自觉的发出笑声。
　　——等我出去后，我一定会把你弄出去。
　　——所以，要等我回来。
　　——然后，我们一起。

　　我从来不相信什么命运，但这一次我心服口服。
　　我被拉上了实验台，我感觉到那该死的轮回之眼在我耳边一遍遍的发出戏弄的笑声，然后散去，留下疼痛。我突然起身，身上数十根输液管毫无防备的脱落，我捂上右眼却还是有鲜血汨汨的流出。
　　很疼，很疼。
　　我看着眼前不断向克制我的黑手党，勾了勾嘴角，直接把他们解决了。
　　我原本可以直接摧毁这座实验场，但由于波动不够稳定，终还是放弃了。
　　一个星期后，我举着三叉戟回来，麻木的杀着那些可恶的黑手党的时候，却没有看到她。
　　难道……已经走了吗。
　　我愤愤的握了握手中的三叉戟。
　　——明明说好的，要等我回来。
　　当我走出实验场的时候身后是一片火海，我抬头看到被浓浓的呛鼻的烟熏着却依旧一尘不染的天空，柔软湛蓝的就像一匹绸缎，让人舍不得再多看一眼。
　　我们的天空，依旧很蓝，很蓝。
　　所以，我会找到你，一定。
　　我深吸一口气，左边胸口又莫名的疼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