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一章 旧时情 眼前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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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所见，显然已经超出了言语所能描绘的所有，方才那面惹得金瓶儿柳眉倒竖的木墙竟只是眼前这参天巨木的一段树根而已。
参天，巨木。
并非夸张的修饰，而是这巨木真真正正的穿透了云层，直达九霄！
青辰的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在青辰游历期间，世间奇景已是见过无数了，但正因为是见过了无数奇景才更显的眼前这参天巨树的匪夷所思。
飞了尽一个时辰，却依然不曾望见着巨木的树冠，入目的仍是百丈有余的粗壮树干。
青辰明白，树干每粗壮一分一寸需要的都是经年岁月，而眼前这参天巨木恐怕是自盘古开天便开始生长，才能有这如同山岳一般的庄严气势吧。
三人在巨木的一处分叉上站定脚步，青辰拉着陆雪琪的衣袖，几乎是语无伦次的开口道：“雪琪，雪琪，我当我十年游历也算是有些见识了，但没想到这世间居然还有这般恢弘奇景！”
陆雪琪看着自家小师姐浅色的眸子里满载着的熠熠生辉的兴奋神采，竟是浅浅笑开了。
“只怪我井底之蛙了，待这世道安顺了，我定要花上五十年一百年两百年好好看一看这神州域内！”话方说完，青辰自己竟是痴痴笑开了。
金瓶儿虽也惊讶于眼前所见，却也为和青辰一般到了几乎疯魔的地步，她更感兴趣的是这巨木到底隐藏着怎样的异宝。
思及此，金瓶儿便也不等青辰二人了，化作一道紫芒，径直而上。
陆雪琪瞥见金瓶儿先行一步的举动，却也不说什么。
异宝现世征兆方出，这异宝断不会这般容易的暴露在世人面前，更何况青辰口中昨晚曾言的黄鸟和黑水玄蛇定也不会轻易任人夺了这天才地宝去的。
陆雪琪以为耽误一时半刻也不会误了什么大事的。
“雪琪雪琪，日后陪我游历这天下如何？”青辰此刻的表现像极了第一次拿到玩具时的孩童的兴奋模样。
陆雪琪不语，只是眉目带笑。
青辰花了一刻钟的功夫才算是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复有沿着这巨木的树干直上九霄。
这一飞，便又是费了些时候，才穿出了云层。
穿过云层，方才还在疾驰的二人，看清眼前之景，一瞬齐齐顿住了身形。
眼前的树干，突然被无数苍翠藤蔓所完全遮盖，不知其名的花卉争奇斗艳，自上而下犹如花海一般，凝聚成一面墙，而在花海之中，赫然耸立着一座石门，高五丈，宽三丈，硬生生的嵌入树干之中，周围被无数藤蔓鲜花所淹没，只留出中间厚实的巨石，上边刻着古篆体的四个大字。
天帝宝库！
青辰一时愣怔。
她对于这突然现世的异宝有过千百万种猜测，但却全然不曾料到，这次的异宝竟会是能达成修真炼道之人最初的最原始的目的的宝物——神仙药，让世人能超脱生死轮回的长生不死之灵药！
青辰眼里的震惊，陆雪琪在一旁看得分明，正要问些什么，却听到身后传来的破空之声。
这声响青辰自然也是听在耳中的，二人同时转身看向了声音的源头。
却是一个玄色衣衫的年轻人，肩上一直灰毛猴子不是发出吱吱声响，而他的手中是一根黑漆漆的烧火棍。
鬼厉。
张小凡。
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名字。
青辰心底的激动和惊讶，随着这个男人的出现完完全全的沉到了最底。
鬼厉在玉阳子偷袭的那后半夜同金瓶儿，秦无炎三人合围，将长生堂最后一点力量也消灭在了夜色之中后，便带着小灰，一人一猴进了这死泽内泽之中，探寻异宝去向。在内泽一番搜索自是无果的，一路上还差点遇上正道故人，小心避开之后，便看到这异宝现世的恢弘征兆。
一路寻来，到了此处。
不成想，竟有人比自己先到了一步。
二人转身，鬼厉认得这二人，是在还是张小凡时青云门的旧识。
一袭白衣依旧，翩翩然恍若仙子，在这一片花海映衬下更显得动人心魄的美。
鬼厉目光深深的望着，望着那个在擂台上与他殊死相搏的女子，那个在海岛雨夜与他同沐夜雨的女子，那个在众多师长同门面前万般维护于他的女子，年少时的万般情愫一瞬间在心头浮现，仿佛这一刻他不再是鬼王宗杀人无数的副宗主，而是大竹峰上不成器的老七，一丝苦涩凝在嘴角，最后却难以变成一言一语来说清道明此刻的心情。
“你还好罢？”沉默许久，鬼厉才吐露出这样几个字。
陆雪琪的神色鬼厉有些辨不分明，只见她缓缓开口：“我，很好。”声音依旧带着和记忆中相同的浓浓的清冷意味。
鬼厉忽而笑了，笑得恍如在草庙村时的憨傻。连带着他肩头的灰毛猴子都有些茫然的摸不着头脑。
青辰默默的看着二人的交流，总觉得似乎自己不论做些什么都无法介入到这二人之间。青辰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明明早知道的，这个人对于雪琪是特殊的，明明早就知道的，可为何还是会心痛如斯？自己这么多年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青辰忍不住皱了眉头，心下苦笑。
“张师弟还真是厚此薄彼呢，明明当初见我的时候可是恨不得掐死我呢。”青辰承认是自己的坏心眼在作祟，可她就是看不惯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小师妹与别人这般暧昧，她看不惯。
张师弟，久违的称呼打破了二人之间气氛。
“张师弟，这个称呼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皱眉看向陆雪琪身旁的叶青辰，鬼厉的语气复又阴沉下来，不复与陆雪琪说话时那般的温和。
这个女子对自己的敌意从一开始便没有少过，只是那时的自己并未读懂罢了。然而现在，当他读懂时他们就真的成为了要以命相搏的正邪之敌了。
当他开口的一瞬间，陆雪琪恍然发觉，原来他早已不是自己记忆中的张师弟了。
似乎是自己多年的痴念在此一刻得偿了一般，陆雪琪也笑了起来 ，笑意不浅，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粲然，在这片花海之中，几乎要迷了鬼厉的眼。
只消几息，笑意尽敛，陆雪琪面寒如霜，抬头看着眼前玄色衣衫的男子，眼神中带着如雪如冰的冷，就连此时此刻说出的话语也是彻骨的凉：“我不会让这异宝落入魔教之手，再去残害更多的无辜之人。”
鬼厉这一刻却突然回了神，再一次深深的望向那张岁月都不舍得染上分毫的容颜，笑了，冷冷的笑了。
是了，现在她是青云侠女，自己则是魔教妖人，他们二人之间只有无死无终的结局，哪里会有半分温存可言。
他闭上眼，敛去了眼中最后的期许和温柔，再看向陆雪琪时，他的眼神只余阴冷狠戾：“是么，那可真是不巧了，我便是要取了这未知异宝，然后再去杀更多的人！”
他果然是变了。
并非遗憾，也不是可惜，陆雪琪只是如同在缅怀着什么一般在心底发出一声叹息。
叶青辰将陆雪琪的细小情绪变化看在了眼中，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异宝恐怕也是杀不了什么人的。”青辰的呢喃似乎并未传入鬼厉的耳中。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嘶吼，那声音来自他们脚下迷雾深处，似乎还很遥远，听着像是什么野兽的吼叫一般。
一瞬间，这参天的巨木竟也是一阵轻微摇晃。
三人惊疑不定。
叶青辰几乎要不相信自己的感觉了。
但是，这动静方才开始。
青辰甚至能听到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渐渐靠近。
青辰的脸色有些苍白，她觉得她也许知道这巨木轻颤的原因了。
忽而天边一束阳光洒在了天帝宝库的花海之上。
在场三人何等人物，自是知道现在异宝出世在即，这每一分异动都是异宝现身的又一分征兆。
鬼厉身形一动，正是要冲着那天帝宝库的石门而去，却在一瞬间不得不止住了身形。
石门前，那个白衣如雪的女子手执秋水般的天琊，冷冷的望着他。
而在她的身侧另一把绝世神兵业已出鞘——承影剑芒幽幽的，洒在青辰淡蓝色的衣袂上。
“你们是一定要拦我了吗？”鬼厉目光泛红，手中噬魂泛着幽幽青光，语气不无威胁。
青辰和陆雪琪都不答话，只是依旧毫不退让的站在石门之前。
鬼厉心下笑了笑，所谓正道最爱做的事，可不就是妨碍他这样的邪魔歪道吗？
最后的一分犹豫没有了。
嗜血珠的红光幽幽亮起，照在鬼厉的面容上显得狰狞可怖，正要出手，一个柔媚的声音突兀的进入到众人耳中。
“鬼厉公子竟是先奴家一步到了啊。”确是先青辰二人一步而来的金瓶儿。
事实上最先到的便是金瓶儿，只是她到时异兆未显，为得地利之便，便围着这巨木绕了一圈。谁成想，一回来便遇上了如此剑拔弩张之势。
鬼厉皱眉紧紧盯着这个巧笑倩兮的柔媚女子，似乎是想看穿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过，却也是收起了那副几乎算是受控于嗜血珠之下的乖戾样子。
不待他说些什么，忽然间一声响亮之极的嘶吼，从迷雾之中轰然传上！
这巨木竟又再一次轻颤起来，比之方才更为剧烈的摇晃。
这地动山摇之感，让青辰恍然间觉得似曾相识此时此刻却完全来不及让她细思。
震动未止，便又听见自云海迷雾中传来的飒飒风声。
下一刻，三个人影在这里生生停住。
来人却是天音寺法相，青云门曾书书，以及鬼厉少年时的兄弟，林惊羽。
鬼厉的目光从法相，曾书书身上扫过，最后定定的落在了愕然止步的白衣青年身上。
眼见着正道人多势众，金瓶儿有些急了，却还不是不动声色的往鬼厉的方向走了两步。
林惊羽缓缓的走上几步，嘴角动了动，似乎连说话也感觉到有一丝的困难。
“你……你还好么？”
这声音几近嘶哑，但是却如此的，真实。
仿佛这一刻，他看到的不是鬼王宗杀人如麻的副宗主，而是那个同他在草庙村里嬉闹的倔强少年。
或许是林惊羽眼中的情感太过真挚，鬼厉竟不自觉的移开了视线。
此一刻，让人谈之色变的血公子居然没有胆量直视儿时好友的眼神。
林惊羽看着鬼厉脸色，神情更是激动，说出来的话仿佛都有些嘶哑：“小凡，你……”
鬼厉身子一震，忍不住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正是那一张熟悉的脸庞，此刻那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敌意，有的只是激动和欢喜。
“惊羽……”他涩声道。
鬼厉与眼前几位的恩怨纠葛，金瓶儿早有耳闻，但此一刻却显然并非可以留给他交流情感的时候。
“啊，鬼厉公子，想不到你比我们还早到了此处，不知道那件异宝你可到手了？”金瓶儿柔媚的声音一时间让这本该温情的兄弟相见跌进了冰窟窿里。
是了，林惊羽也是来妨碍自己夺了这异宝的。
最后，深深望了一眼自己昔日的好兄弟，鬼厉眼神变得锐利而噬人，隐隐有红光闪现。他后退几步，同金瓶儿并肩而立，道：“金仙子，你我暂时合作，如何？”
“好，事过之后，你我再说。”金瓶儿笑答道。
这一笑虽短，但却风情无限。在旁的曾书书竟一时有些醉了心神，忍不住想要踏出，却听闻耳边一声断喝，惊回了神智。
却是法相的伏魔吼声。
曾书书一边向法相道谢，一边在心底暗骂着金瓶儿的邪门妖法。
“张师弟……”
法相正想说些什么，却又被鬼厉恨声截断：“我叫鬼厉，没有其他名字。”
一句话说的狠绝，说的冷情。
断了自己的退路，也绝了他人的念想。
但却有人不愿这般，曾书书忍不住开口道：“小凡，你别这样，我们一直还当你是……”
依旧为尽的言语，却是被法相给打断了。
曾书书愣了愣，终于还是不再说什么了。
忽而巨木又开始了一阵摇晃，这次振幅之剧，在场众人几乎立足不稳。
下方的迷雾深处，忽地再度传来一声震天的嘶吼，如恶兽对天狂啸，那无形声浪，竟然是化作汹汹巨风，从下往上汹涌而至，将众人衣衫吹的猎猎作响。
而在嘶吼声中，同时传来了一阵怪异莫名的“咝咝”声音，似毒蛇爬动，又似绳子摩擦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此一刻青辰的脸色已经是苍白如纸了，尽管早已料到，但真正面对的时候，青辰却还是忍不住胆寒。
察觉到青辰的反常，陆雪琪似也猜到了什么。不过，此时最要紧的果然还是安抚好自家小师姐的情绪。
陆雪琪并不是善于言辞的人，她此刻能做的不过是让青辰知道，并非她一人独自面对而已。她握着天琊，上前一步，挡在了青辰的身前。
如雪的白衣印入了青辰有些仓皇的眸，让她几乎惊叫出声，但她却只是张着口，发不出更多的声音。
于是，青辰默默的将自己的额伏在对方的肩上，用手指在陆雪琪的背后写下一句谢谢。
黑水玄蛇对于叶青辰而言，似乎永远是一个梦魇般的存在，但是此一刻梦该醒了。
眼里的惊慌去了，身体的颤抖止了。
叶青辰也上前一步，与陆雪琪并肩而立，微微侧头，向陆雪琪露出了她最是满意的笑靥，做了个口型，却依旧没有发出声音。
但是陆雪琪却是懂了，明眸深处多出一分安心。
我，可是你的师姐啊。
晴朗的天空里，巨大树枝延伸过来的方向，原先还有些许云气的地方，忽然像是燃烧起了两团巨大火焰。
幽绿的火焰！
火焰之中，是两道细长竖立的深邃眼瞳，闪着冰冷的光。
空气的腥气，突然大盛，闻之欲吐。
窸窸窣窣的声响，越来越近，在场几人都有了几分退意，但却又十足的不甘心。
明明异宝当前，居然要便宜了这半路杀出来的畜生。
青辰只觉得自己正被一双冰冷而阴骘的目光盯着，那目光仿佛来自远古，又如同来自深渊。背脊微微有些发凉，但到底还是冷静下来了。
巨大的蛇头出现在了众人的眼里，过于庞大的蛇身缠绕在巨木的树干上，随着黑水玄蛇每往上爬上一分，这参天的巨木就震动的梗明显一分。
这远古凶兽当真是凶悍如此啊。
异宝虽然重要，但到底还是要留着性命去拿。但在这凶兽面前，人力未免显得有些可笑了。
众人心中有了决断，纵是不甘心也是保命要紧。各自祭出法宝，准备脱身。
但，就在此时，那束照在花海的阳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移向了那四个闪闪发光的古篆大字。
最后落在了“天帝宝库”的“天”字起笔上。
一瞬间，沉闷的轰鸣声传入众人的耳膜。
而紧接着黑水玄蛇突然加快了向上速度，而目标毫无疑问便是此时此刻依然开出一条缝来的天帝宝库石门。
黑水玄蛇带出的劲风如刀刮面，空气中的腥气也在一瞬间粘稠到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就在这一刻，异变突生！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一章 旧时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