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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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家里所有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光芒，每位女仆在与其他人交换目光时都会掩嘴偷笑一下；一本正经地管家先生尤里走过，看见众人欲说还休的眼神，咳嗽一声道：“做自己的事，免得等一下马蒂尔德那个老姑娘唠叨你们。”
“马蒂尔德太太才不会来管我们，”娇俏玲珑的女仆笑盈盈地说：“她陪着夫人呢。”
鸢尾厅的门虚掩着，夫人端着茶杯和碟子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院子外面奔跑的马。马蒂尔德太太站在她身旁，深深皱起眉头，用幽怨的语气说：“尼克一定是被那个女的骗了，他也太不小心了，怎么会弄出孩子来？”
“那个孩子现在多大了？”夏洛特公主忧伤地撑着额头：“或许就是这两个月发生的事，最近尼克住在空军基地，我早知道不能让他住在外面。”
“女人……女人……远离女人……”夏洛特喃喃道，露出了更加悔恨地表情。
“孩子打掉，给那女的一笔钱，这种事有什么好商量的，真不知道老爷为什么还专程回来一趟。”
“你没看见尼克昨天说话的表情，他可不会让那位女士受气，除非……除非那位女士自愿放弃这个小生命。”夏洛特叹了一口气：“真不愿想这个孩子，它太可怜了。”
“孩子没有犯错。”马蒂尔德太太冷冷地说：“但是它是一个错误，在一个错误之下诞生的孩子有什么幸福可言。为了它好，它应该生在更加合适的家庭。”
“那位女士比尼克大一些，或许应该同她好好谈一次。也好，让她来家里吧，毕竟怀上了孩子……”夏洛特低下些声音：“可能也就两个月左右吧，想当年我怀着尼克时可是难受坏了。”
“夫人！”马蒂尔德太太不敢相信地叹道：“您竟还同情那个女的？她在利用尼克的感情啊！想想，尼克一直住在家里，没见过什么女人，最近天天出入空军基地，一个人了，自然很容易受到诱惑。这女人一定是看准了这一点——我倒要看看是怎样一个狐狸精。”
“什么都别说。”夏洛特摇摇头：“别评价了，走吧，奥列格快回来了——尼克呢？”
“上午出去了一趟，刚刚回来了，大家还以为他会把那个人带回来，不过又听说那人还在医院检查，他先回来见老爷。刚刚我在门口还和尼克碰上了，他穿着军装，看着真美啊，哪家姑娘都会被他迷倒，他怎么偏偏就这么草率地作出决定呢……他还像小时候那样抱我，要我亲他的脸，他永远像天使一样纯洁——那个可恶的女人！”
夏洛特早是听惯了这些话，她微微摇头，不再理会马蒂尔德的抱怨，推开门出了偏厅。草丛那头逐渐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声，这么风驰电掣地赶回来，让奥列格的对头们来分析的话一定又是哪里出现状况了，天晓得军部那边今晚会有怎样的动静。年近七十的元帅腰板挺直地走下直升机，几乎用着小跑的速度回到□□，夏洛特无奈地站在柱子边儿等他，他上前亲吻了夫人的脸，随后疑惑地说：“……我还是不太明白。”
“这还能不明白么……”夏洛特哭笑不得：“咱们尼克这次淘气，闯了个大祸。”
“是哪家的姑娘，对方父母怎么说？——小孩几个月了？”
“你自己问他吧，昨天我训了他，他现在可不愿意听我说话。”
奥列格笑了笑：“训他做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事。”
夏洛特无奈地看着天空：“是啊，我都忘了，这都是托他爸爸的遗传。”
奥列格大笑，所有佣人看见老爷居然在大笑，都惊讶得互相交换眼神；一些人认为老爷允许了，一些人说老爷压根儿没把这事当个事儿，还有一些人说老爷已经吓疯了。尼古拉正在院子那头交代马夫照看自己的马，听见了父亲几乎贯穿整个走廊的笑声，奇怪地同马夫对了对视线。马夫压低声音说：“情况看似不错。”尼古拉点点头，朝对方竖了竖大拇指，挺直腰板朝屋内走去。他远远地就看见了走廊那头的父母，奥列格大声道：“你给我添了多大的麻烦。”
“对不起，父亲。”尼古拉的声音也很洪亮：“让您专程赶回来。”
儿子走去父亲面前，奥列格看着儿子倔强的目光，好气又好笑。他五十多岁才得到这个宝贝儿子，有多宠溺自是不用说；眼看着儿子越来越优秀，现在突然弄出了平常毛头小伙子多少会闯出的祸，他不生气。
尼古拉看着父亲居然没怎么生气，一时间反而没了主意，他可是打定主意要与父亲大吵一次的呢。面对着平静的父亲，他的气势立刻泄了，他慢慢看去了一边，老实道：“我结识了一位姑娘，她怀上了我的孩子。”
奥列格本来想装成很愤怒的样子，但是看着尼古拉闷头闷脑的样子，突然“哈”一声笑了出来。夏洛特惊讶地看着自己的丈夫，一旁的马蒂尔德太太气急，踩着高跟鞋走去奥列格面前，用冰冷的语调说：“老爷，我真看不出这有什么好笑的！”
“哦，马蒂尔德，你小题大做了。”
马蒂尔德眼睛一瞪：“啊，是么？我今天才知道，太子妃是这样订的！”
奥列格没搞清楚情况，他奇怪地看夏洛特：“怎么？”
夏洛特幽幽地看着一旁说：“尼克打算与那位女士结婚。”
奥列格目瞪口呆，尼古拉则浑身汗毛倒立，他这才知道原来父亲根本没了解情况。奥列格皱了皱眉头，轻松地对尼古拉说：“这不可能哦。”
父亲的态度让尼古拉哑口无言，两人根本就没有站在对等的位置上，尼古拉之前绞尽脑汁想出的一系列说辞都排不上用场了。奥列格看着尼古拉沮丧的表情，和缓下语调说：“等你再大一点就明白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了。”然后他严肃了些，又道：“你很清楚你的新娘应该是怎样的人，我不用多说，对不对。儿子，对不起，这件事我不能答应。我很抱歉。”
“我不要娶什么公主。”尼古拉这句说辞更像是来自中世纪时的烂俗舞台剧里的台词，说出这句话时他觉得浑身不舒服。他再次感受到了家庭的压力，那种来自传统的吞噬力。这都什么年代了，哪里还有王子公主，哪里还有王位和王国？父亲母亲，这里所有的人，难道都活在过去么？他不知所措地追上父亲，追上了，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奥列格拍拍他的头，轻声说：“去见见那位姑娘，告诉他你的处境，她会明白的。你也还小，说不定对方也认为你不是最适合的结婚对象……”
“什么样的人才适合？”尼古拉打断父亲：“像比约尔叔叔那样？”
奥列格一愣：“……和比约尔有什么关系？”
“爸爸，”尼古拉追着奥列格一路走过走廊，两旁汇集了整个家里的佣人：“……您能……您能见见她么？”
尼古拉在心里喊道：“见有什么用！这样的见面只会让蕾拉更加伤心！”可就在他刚要开口修改自己的要求时，奥列格抢先一步说话了。奥列格微笑着说：“好啊，见见有什么不好的，我们委屈了人家姑娘家，见见也是应该的。她在哪里呢？”
尼古拉钉在了大理石地板上，夏洛特上前摸了摸他的脸颊，柔声道：“让我们坐下来把话都说清楚吧，我相信那位姑娘也有自己的想法。她现在在医院？让列夫开车去接她吧。”
尼古拉舌头打结了，眼看着父亲和母亲恩爱地靠着，越走越远，他只觉自己掉入了一个庞大的陷阱。自己之前计划的一切都被打乱了，在父亲和母亲，还有所有人轻描淡叙的态度中，自己鼓起全身勇气做出的反抗就像稻草一样软弱无力。此刻反而马蒂尔德太太的态度最容易对付，尼古拉转头看着马蒂尔德太太肝肠寸断的目光，立刻站正身子严肃道：“我只愿意娶那位姑娘为妻。”
“天啊，只有公主才配得上您的身份啊。”
“在我眼中，她才是公主。”尼古拉气呼呼地转身离开了，马蒂尔德太太在他身后哭泣着，他却没有回头关心。这时，走廊拐角处突然出现了米迪，尼古拉惊愕地看着米迪，米迪的表情和马蒂尔德太太有些相似，但更加幽怨，且带着深深的无奈。米迪只与尼古拉对视了一秒，随后他掠过尼古拉朝马蒂尔德太太跑去。掠过尼古拉时，他轻声说：“我知道这一天总会到来，但我没想到我会从别人口中听见这个消息。”
尼古拉慌忙转身，想要叫住米迪。可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捏捏拳头，去了门厅，扬声对一位仆人说：“雅力士，让列夫准备一下车，我要出门。”
雅力士爽快地应了一声，他朝门外小跑两步，然后又突然转头回到尼古拉身边，悄声问：“您要去接那……那谁？”
对方有些嬉皮笑脸的表情让尼古拉极是恼火，他故意冷着声音答道：“是的。”
雅力士惊奇地观察了下尼古拉的表情，然后迅速地跑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