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覆辙 ...
-
“相信我，我没有要离开这里的意思。也没有让雅典娜来接我。”密宓几近崩溃地对这个微笑到让她心里发寒的男人说，她的神色真是诚挚极了，任何人看到了都会相信，“我只是不想雅典娜被宙斯责难，宙斯看她的眼神已经不相信她了。”
然而哈迪斯只是轻佻地，优雅地微笑。
看到这姑娘终于撑不下去，一付百口莫辩的模样，他终于不再瘫倒在椅子里，一脸不正经地看她。
他任由自己的身子从黑水晶的精致扶手椅上滑下，比黑水晶更加漆黑的发松松铺泻在地上，被他压在后背与椅子之间。
他以袖掩住半张脸，像个孩子似的坐在地上，笑得很是开心。
“如果我不表现出生你气的模样，宙斯也不会相信雅典娜来只是为了找你啊。傻姑娘。”他眯起碧色的眼，声音轻柔，那模样活像一只碧眸的黑猫，狡黠又高傲。
“雅典娜是来找你的。”密宓依旧带点神魂不定地看他，他刚才的那副高傲姿态实在有点吓住她了，“她想要请求你救普罗米修斯，你是宙斯的兄长，所以她相信你有办法。但是没想到宙斯先她一步到了，并且向你提出了完全相反的请求。”
“所以啊，人类有什么好的。普罗米修斯会为他们盗窃圣火？”哈迪斯无奈地以手扶额，软塌塌地瘫在地上，嘴角露出无所谓的笑，“雅典娜有反心，宙斯未必真能放过她。但是密宓你喜欢她，我不会害她的。”
“不能救普罗米修斯吗？他窃取圣火不过是因为对人类的善意……”密宓眼中带着些许希翼看他。
他避开她的眼神：“不行。”
“为什么？”
“这跟人类无关，只是神王嫉妒他罢了。”哈迪斯露出个嘲讽的笑容，“因为他最宠爱的女儿眼中只有那位‘先见之明’普罗米修斯。”
密宓一时无法消化这令人不适的信息：“宙斯会爱自己的女儿？雅典娜是他的女儿啊。”
哈迪斯淡淡瞥她一眼，眸中有某种温和的东西淡淡化开：“密宓，你有点像人类呢，只有人类才会在意这些。我们并不在乎伦理。”
密宓还是觉得不适，她九岁以前是在人间度过，基本的伦理纲常让她无法适应这个信息。她有些恶心。
但若非如此，哈迪斯也不会娶自己的侄女为妻。
哈迪斯看着她阵阵发青的脸色，柔和地微笑，他伸出左手示意她走近一点。
她咽下那干呕的感觉，慢慢踱过去。
“密宓，我有点担心了。”他的声音有点冷，有点沉，与往日的他有点不同，“你很年轻，而我过于……”
密宓深吸一口气，坚定地看着他：“你一点都不老，你看上去很年青。”至少比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要年青许多。
哈迪斯嘴角微微提起，他的笑容恬美，有时简直就是个小孩子。
他的声音还是轻柔的，温和的：“密宓，你看我都还没说，你就说我老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跪在他身边，与靠在椅子脚边的他视线相平，“哈迪斯，既然神祗不会在意任何东西，那么时间又算得了什么？你们的容颜永远不会改变。”
“但是，心会变。”
他忽然微微抬起手，却极迅速地按住她的肩。
猝不及防之下，她被他按在地上。
朱迪佳神殿的地板是冷硬的黑曜石，每一块都亮得可以照见人影。
“比如说，我突然不愿意再迁就你。”他微笑，恬美安然，让人忍不住沉醉于他甜美的笑容，哪怕那其中藏着毒酒。
“谁要你迁就了？”她毫不费力地推开他，她继承的是数万年之后的战神神格，而非春神的神格。她掌握的是雅典娜的力量与知识，因此她虽然在名义上是冥王，神格的本质应是战神。
战神是奥林帕斯上战力最高的神祗，这一点无可否认。
然而那是除却最高三神的神王，海皇与冥王的排名。
哈迪斯也许并不擅长战斗，但也不会比奥林帕斯诸神弱。
朱迪佳神殿成为了战场。
双方的架势都是要把对方往死里揍。
她打得急了根本不顾什么尊重和忠诚，从腰间取下鞭子，又狠又恶地砸过去。
鞭子的力道很足，哈迪斯的法袍受不了女神的一击，直接撕成两半，露出里面精致的黑色衬衣。
哈迪斯倒是恢复了平静，他温和地笑笑，脱了外袍：“再多抽几下也无妨，就当是帮我节省时间。”
密宓扔了鞭子，她最喜欢最尊敬的人就是哈迪斯。可是她竟然对青年时期的他狠下杀手，她心里很难过，也就无视了对方话中无赖的意思。
她很挫败，她受了万年之后已然成为神王的雅典娜的恩惠，但雅典娜所关心的普罗米修斯似乎依旧会被囚禁在高加索山上。
“宙斯真的有那么厉害？你不愿违逆他？如果联合了雅典娜，你们未必不能推翻宙斯啊。”她站在那里，显得身影萧索孤独。
哈迪斯收敛了笑意，碧色双瞳中也没有了那懒散神色：“雅典娜很强，但是十个她也抵不过一个宙斯。密宓，如果你不想我有什么事，就不要提这事。我不可能帮助雅典娜或是普罗米修斯。”
“那么，如果宙斯要杀我，你也无动于衷吗？”她抬起碧色眼眸，认真地看着他。
“那不一样。”哈迪斯捡起裂成两半的法袍，扔回身上，它们又合成一件完好如初的黑袍，“密宓跟任何人都不一样。”
“仅仅是因为我长了一张很像瑞亚的脸，对吗？”
哈迪斯微微弯起眼眸，笑容恬美得如同饱含剧毒的罂粟：“密宓，或许如此吧。但是如果一定要我选择，我决计不愿再多看她一眼。我很无情，密宓。我一旦不爱了，就是不爱了。但是如果我还爱着，哪怕只是一秒，我都会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她被他那优雅至极，恬美至极，也冷漠至极的神情吓住了。
“密宓，我也希望我在付出一切的同时能得到回报。我不仅无情，还很自私。”他压低声音，苍白的手指压在她嫣红的唇上，眸中是如海温柔，“所以一切都需要回报。”
她心中警铃大作。
数万年前是如此，然而这次，绝不要重蹈覆辙。
即便洛珂注定嫁给哈迪斯，也该是洛珂自己的决定，而不应是那样无可奈何的过程。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覆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