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之冥王》茶怡

13、吾爱

　　尽管黑猫补了魔，但它毕竟只是一只幻影成像的猫，就算它再怒发冲冠，热血无比，跟人类比还是远远不够的。

　　教皇大人显然并没有太好的耐心，偏偏那只猫喵呜喵呜地咆哮着，让他体内那遗传自前代们的纷乱神经越发不安定起来。
　　他皱起眉，从袖中抽出一把黄金匕首，仅仅才做出投掷的姿势，那匕首已经戳穿了猫的脖颈，猫被钉在地上，瞬间耷拉下了脑袋。

　　随后他走向了倒在另一边的密宓，她的脖子上还在源源不断地渗血，想到那黏稠的，香腻的血液，他感觉自己的胃在急剧收缩，几乎要呕吐出来。
　　幸而他没有吃午饭，就察觉到了这魔怪的存在，匆匆四处寻她。

　　即便是在圣战被宣布为“完全终结”的今日，身为教皇，警惕性还是要稍微高一点的。

　　他手中握着七桩中象征魔王“路西法”的一桩，脸带厌恶地向她的头部刺去。这样一来，她就永远无法苏醒了。

　　但是，密宓已经恢复了知觉。

　　野兽可以教会我们许多东西。比如野兔，它们为了躲避苍鹰的袭击，往往会装作束手就擒的样子，等待苍鹰俯冲下来，飞快地踹飞苍鹰。

　　密宓不需要人教。
　　她速度极快地抱住教皇，脑袋硬碰硬地撞在对方脑袋上。

　　她知道那一下准叫人头昏脑胀，辨不清方向。

　　教皇大人的脸色已经铁青，可见他绝不如圣域史中记载的前辈们那般宽和慈爱。
　　然而，他的年岁与经验决定了他的胜利。无论重复多少次都当如此。

　　他看出了密宓与她脖子前那块五芒星的联系。被她爆了头之后精准地伸手扯下了她胸前那块项链。
　　果然，魔女失去了项链，眼中的神彩立刻消失，重重往后倒去。

　　这位教皇大人的任上，一直比较风平浪静。今天遭遇如此恶战，实在是难得的政绩一件。于是他决心把这魔女吊在圣域的刑场上，供人围观。

　　既然是要围观的，就不能爆了脑袋爆心脏，那样对青少年的教育不好。于是他找了条狗链子把她给锁了起来。

　　狗项圈套在她脖子上还粗了一大圈，魔女耷拉着脑袋，直直的黑发垂落在脸庞两侧，这样看起来似乎也只是一名普通的少女。

　　接着拉着链子把她拖出去。

　　地上黑猫的尸体已经不见了。而倒在地上毫无声息被缓缓拖着前行的魔女，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眼睛依旧是和哈迪斯相像的丹凤眼，眼角上挑，但杀意更甚。

　　她在地上半抬起身体，轻轻伸手拽了拽链子。
　　教皇缓缓地回头。
　　那一幕的感觉绝对不亚于任何一个恐怖片里的场景。

　　没等教皇大人做出反应，她已经喀嚓一声咬掉了链子，那纤细裸露的脖子上依旧套着铁圈，铁圈旁留有一小段铁链。
　　这一行为显然超越了教皇大人的认知。

　　她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行为模式，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扑到他身上，挂在他脖子上，唰地一口无比凶残地咬了下去。
　　任他如何用利器割破她的后背，她仿佛不会感到疼痛似的，只是不停地吮吸血液。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每一声都在吸走他的生命。
　　他感觉神智恍惚起来，身体一软倒在地上。

　　那个浑身带着冥府肮脏腐烂味道的孩子，周身冰冷，如同野兽般伏在他身上，喉咙里不断发出吞咽血液的声音。

　　“那项链是封印力量的。”吞咽声中传来含糊不清的解释，“老爷爷，我不会杀了你的。在此之前，让我好好地饱餐一顿。我已经饿了很久了。”

　　随着血液的流失，遮挡样貌的法术业已失效，他如青年般年轻俊美的脸逐渐变得苍老，长长的泛着光泽的头发也逐渐变作老年人的花白。

　　“不会杀了你的。”虽然魔女是这样说的，但是她似乎饿得太厉害了。
　　她只是一个劲地从他喉咙的伤口里不断地吸取血液，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神识都在以惊人的速度不断地流失。

　　他竟然正被这样恶心的东西吸食着血液。
　　简直是羞辱至极！

　　他这一任教皇实在是倒霉之至，没有实质上的圣战可打，一个人独守多年。虽说上一代的前辈上位手段并不光明，好歹最后也留下一代圣名。
　　可是他竟然就堕落至此了！

　　他感觉到身体逐渐变冷。
　　他怎么能相信这个东西，她一定会把他给吸干至死！

　　似乎也察觉到了人类生命已经到了极限。

　　密宓意犹未尽地抬起头，抹了抹嘴角。苍白的下巴上满是教皇大人的鲜红血液。

　　他想要说话，却发现声带已经被些微破坏，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虽然到了他这个年纪，也只能声音嘶哑了。可是他一直维持着十八岁的外貌……
　　青春的模样和□□……雅典娜大人赐予的不老之术……

　　“你变成本来的样子了呢。”密宓的声音中微带得意，并仔细地观察他的脸，想找出老人与方才那青年的相同之处。

　　教皇大人躺在地上，失血过多又迅速衰老的身体连动都不能动了。

　　“但是，从一开始，我就能看到你原本的模样。”密宓凑近了他衰老的脸，一边轻轻地撑开自己脖子上的狗项圈，伴随着“喀嚓”一声卡在对方的脖子上。

　　教皇大人此时简直要愤怒得吐血了，可惜他已经失去了太多的血。

　　“感觉到羞辱么？”那魔女做了个鬼脸，邪恶地一笑，双指并拢在项圈的接缝处打上了一个正反交叠的六芒星，“除了我，谁也取不下它。”

　　他气极败坏地伸手卡住她的脖子，奈何一丝力气也没有。

　　“小心我把你剥光了吊在你们十二宫外面让人围观。”魔女冷声的威胁让他周身一抖。一般来说人年纪大了，又坐到了这个位置上，面子可是相当重要的。

　　密宓垂下眼帘，从他的手中取过项链重新戴在脖子上。

　　那倒在地上四分五裂的猫神奇地复苏，睁开了翡翠绿的双眸再次如同君王般充满威严地瞪着他们。
　　密宓觉得它那双带着傲慢的眸子里似乎有点责备的成分。

　　“不死之术会让人变茄子，不老之术可以让你永葆青春。”密宓抱起猫，轻快地对教皇大人说，“可惜啊，我只从他那里得到了不死之术。您愿意变成一只茄子么？”

　　黑猫在她怀中慵懒地叫了一声，轻轻抬起眼帘，寒冷地注视着躺倒在地的教皇。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把她粉碎千万次，挫骨扬灰，无论怎样都无法表达这活了若干年的教皇大人此刻的羞愤之情。
　　他咳嗽着，声音沙哑：“杀了我。”

　　密宓轻轻走到他面前，他突然意识到她穿得实在有伤风化，抵触地闭上双眸。
　　魔女那冰凉的手拂过他的面庞，他感觉意识一阵模糊。
　　他是死了么？

　　密宓无奈地对黑猫说：“我这个人，其实一直都很善良。是这些人总是成见太深对不对？”

　　她弯下腰，查看着教皇苍老的面庞：“还是有点像以前的模样的。把你的年轻还给你吧。”
　　她半抱起那苍老的身体，深呼吸了一下，迅速低下头去。

　　在她身后的猫眨着翡翠的双眸，一声不响地看着。

　　下一秒，她的身体仿佛中了魔法般软软地倒下。

　　身穿黑色袍服，有着温和碧色凤眸的黑发男子取代了猫的位置。
　　“这样可不行。”他低头看着倒在他脚边的密宓摇摇头，像是看着一手养大的宠物，他的声音温和，“我说过，要矜持。”

　　他一只手轻轻卷起空气的流动，气流拂过她的脸庞，长长的黑发微微拂动。
　　仿佛是青春的气息就这样被吸取一般，她的脸似乎骤然成熟了两，三岁的模样。

　　他的手轻轻转动，那股气息落入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男人口中，渐渐的那男人由五十多许老人的模样逐渐恢复成十八岁少年的青春容颜。

　　黑袍男子轻轻叹了口气，抱起密宓，眼神温和地对她低语：“爱那个男人爱到疯狂吧，然后堕入永远绝望的深渊。我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