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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教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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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年纪并不大,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模样,神色淡漠,两边火光的映照给他的脸染上些许活人的颜色。他简直就如同冥界里那些神祗的雕像,精致而生冷。
他缓缓地,面色阴沉地靠近她,像是观察着某种奇特生物。
这种眼神,是密宓童年时期的阴影。那种不将她视为同类的眼神。
如同粗暴的野兽般,她一把伸出手,不顾那些光线切割□□的疼痛,死死地拉住那男人的领口。用几乎可以把任何普通人勒死的力道。
“魔物。”那男人深冷的眼底闪过鄙视,轻蔑道。
尽管他的领子被少女大力扯着,却无动于衷。
他伸手狠狠拂开密宓的手,仿佛是推开一只被关在牢笼里的幼师般简单。
“那么你会咬人么?还是能突然长出利爪?”他轻蔑地笑了一声,翻过那本书,书的背面有个暗盒。
他打开盒子,盒子里面铺着黑色的丝绒,七把楔子从大到小排列着,楔子的尖端闪着寒芒。
教会的人热衷传播神谕以及制裁女巫。
他们喜欢把七桩扎进女巫的头,四肢和心脏,并称之为“封魔”。
密宓兴致缺缺地扫过那排楔子,这种普通的物理伤害又能如何呢。
连哈迪斯都说过,她的□□是承载着神血,几乎与冥王真身等同的身体。这种奇怪的方式真能封住力量。
就算是把她扔到火里九千九百九十九次,她都不会死。
“嗨,你叫什么名字?”反正无法逃离这个牢笼,她干脆打量起他,又管不住爱说话的毛病。
“这套七桩还很新啊。可是真正能召唤出七桩恶魔的人只会在冥界……”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闪着银芒的楔子擦过她纤细的脖颈,溅出些许血液,以极大的力道扎进地里。
只需要再偏一点,被戳穿的就是她的脖子,她的声带。
被结线束缚着,她艰难地擦了擦脖子,提了提嘴角:“别以为能吓住我。”
似乎被激怒了般,那男人蓦地拿起一枚银楔。
一声刺耳的猫叫几乎穿透她的耳膜,那只不知去了哪边的黑猫站在她与那男人之间,浑身的毛都倒竖起来,显得十分可怖。它挡在她面前倒好像是要保护她一样。
“猫和魔物么?”那男人轻哼,却未停止他本意要做的事。
一道银芒划过,血液四溅。
那只黑猫被利落切开,变成几块碎块落在地面。
与此同时,密宓感到身上一轻,那奇怪的制约消失了。
她迅速地抽出腰间别着的短鞭,利落而狠辣地抽到那男人身上。
作为底层贫民长大的她从来不会讲究艺术和高雅,对于打架这方面,用最短的时间,最难看的姿势,最狠烈粗暴的方式是她的独创。
在她无耻地滚到那男人脚边,并快速在他腿上打结,顺带撕掉他的袍子时。对方已经意识到遇见了一个多么无耻的对手。
因为此事攸关自己皮肉之苦,还有方才那猫被分尸的血腥一面实在刺激到了她。所以她现在无所不用极其。
哈迪斯教她的战斗技术,她才没空去想。
捏,掐,踢,撕,咬。
在对方被这突如其来的乱攻折腾得暂时大脑一片空白时,她干脆地掏出腿上绑着的匕首,凶猛而无情地想要扎进他的脸,刺穿他的喉咙,他的心脏。
那男人似乎没有预料到她如此凶残,实在没有反应时间。
因为从她开始攻击到他被她给踢翻在地任意妄为的时间甚至不到一秒钟,因为人的反射弧的局限性,英明如他也无法立刻回魂。
但是那魔物近在咫尺的压低的喘息声,血液的香气,还有她那喉咙里发出的诡异的吞吐口水声音与她手里刻着五芒星闪着可怕寒芒的匕首一起提醒他,再这样下去甚至可能性命不保。
那是真正的魔物啊,她的浅黑色眼睛中泛着诡异的血红,似乎陷入了一种急不可耐地嗜血状态。
他下意识用来抵挡的手已被那刀子割破,渗出血来。
然而正是这微不足道的伤口解救了他。
因为那嗜血的妖物被人类的血液吸引,舔舐掉了匕首上的血液。
本来要扎进他喉管的动作出现了巨大漏洞。
他终于得以推开她,将她甩到墙壁上。
密宓就如同一只轻飘飘的破布偶被狠狠摔到墙壁上。
而因为一时的兴奋而吸食的人类血液正灼烧着她被冥王力量改造过的身体。
胃疼。
无论怎么说那男人也是伤痕累累,对她颇有忌惮。
毕竟刚才她差点就搞死了他。
尽管本质上讲两人的差距不是一点两点。
与野兽斗殴的人往往懂得先机,她无耻地一把扔掉装着楔子的盒子,双手接过,一齐抛掷过去时,不忘将口袋里的一把珍珠砸到地上,滚落在两人之间。
珍珠这种东西她有的是,何况她随身带的这种是卡戎卖给她的仿制品,她不需要心疼。
但是说实话,她给那男人造成的伤害虽然面积大,数量多,其实都是皮外伤,而她刚刚被摔过去的那一下几乎震裂了内脏。
换做任何人类,刚才都会变成肉泥。
“你刚刚是问我是谁,对不对?”他突然说,一侧脸颊上的伤口裂开,流出一道血,“我可以告诉你。”
密宓看见了那黑猫的尸体,捡起了染血的白丝绢。她抱歉之前对它说那样的话,毕竟它救了她,可是它死了,她真的很难受。
“我不想知道。因为你这个人残暴又狠毒,你憎恶我,说我是魔物,可是你自己是什么样?你真要告诉我的话,大概也是因为你打算杀了我。可是我没有那么容易死的,我刚刚才来到这里,怎么可能死呢?”
“我是……”
带着血腥与杀戮气息的风拂过她的脸,那劲道刚硬得削断了她几根发丝。
因为杀戮,他的嘴角微微上提,可是她看不到他那诡异的表情。
他贴着她的耳边,轻声耳语,似乎极其暧昧,可惜他脸上的表情是那样淡漠与轻蔑足以打破一切暧昧的猜想。
“双子座。”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肉匀称,放在任何时候看都是一双好看的手。
所以当他的手指如同利刃轻轻划过魔物的颈动脉,染上那沾满异香的血液时,那动作也显得干净利落,非常漂亮。
魔物的反射弧自然不会高明到哪里去,气管与动脉一齐被割断,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她只是微微讶异地睁大了眼睛,那双和黑珍珠一样的眼睛里,瞳仁微微放大,逐渐黯淡下去。
他满意地看着妖物直直地向后倒去,倒在他脚边。
那张稚气而妖娆的脸上,似乎还在想“他是什么时候来到我身后的?”
他忘了,如果不用制裁的七楔穿透魔物的心脏,那魔物必将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