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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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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在可怕寂静的漆黑里，突然一声轰然巨响，眼前的一切顿时化成刺眼的腥红。
他声嘶力竭的哭喊着，拼命的呼唤着在怀里奄奄一息的弟弟，然而，不管他用尽什么方法，他的血还是不断在流，他的生命还是一丝一丝的消逝…
‘达拿！不要离开我！求求你，达拿！’他凄厉的哀求着：‘是我不好！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是我…一切都是因为我…我只会一次又一次的令你受到伤害…什么死去的那个不是我…为什么不是我…’
达拿！不要死！求求你！求求你！若真的要牺牲他们其中一个的话，那就让他来吧！不要夺去他弟弟的生命！
达拿…
修普诺斯猛地醒来，脸上爬满了不知是冷汗还是泪水，全身也在不止的剧颤。
尽管他很努力的说服奥涅和哈迪斯，很努力的想用行动去令他们放心下来，可是，他很清楚这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他没法忘记，他根本没法忘记！
他是个杀人凶手啊！他是害死达拿，害死自己最爱的人的凶手！若不是为了他，达拿根本不会走上这条绝路;若不是自己硬要跑去当兵，更不会连累达拿为保护他送命！
是他！该死去的是他！一切都是因为他！达拿是因为他才会牺牲的！一切都是因为他！
为什么让他这种只会累己累人的窝囊苟活下来？为什么丧命的是各方面都比他优秀强大的弟弟？
达拿…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是我…
他虚弱的撑起了身体，双目毫无焦距，人也像失魂落魄的，口里喃喃的说着：‘是我…一切都是我…’
…
夜半，奥涅伊洛斯再次醒来，自从修普诺斯回来后，他一直都坚持睡在他的身边，即使最近修普诺斯的情况已稍有改善，他还是不敢粗心大意。为怕他会出事，他从不敢让自己睡得太熟，每晚也总会醒来几次，看到身边的爸爸安然无恙方能放心。
他看了看身旁，修普诺斯竟然不见了！
‘爸爸！爸爸！’他忐忑不安的呼唤着，心里充满了不祥感觉，他想安慰自己，或许爸爸只是饿了，去了找东西吃吧！又或者爸爸只是睡不着，所以出去走走罢了，可是，心里的强烈的恐惧，却始终是挥之不去！
他找遍了家里的每个角落，越是找下去越是心寒，当嗅到空气里一丝丝的血腥味道时，他更是禁不住全身颤抖。
他沿着那味道去找，越是走近厨房时，那血腥味道越发浓烈，一颗心也越发恐惧不安。
‘爸爸！’他拔足冲进厨房里，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吓呆了！修普诺斯奄奄一息的倒了在血泊里，鲜血就像泉水一样从他身上多个伤处涌了出来，他的手上握着一柄染满自己鲜血的刀，身上爬满了一道道由他自己亲手割破的伤口，那些伤口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很明显，他这样做并非单单只想了结生命，那根本就是一种自残自虐的赎罪方式！
‘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对自己这样残忍？为什么啊？’奥涅伊洛斯心如刀绞的把他抱了在怀里：‘爸爸！你答答我！你答答我！’
修普诺斯茫然的看着前方，目光已因失血过多而渐渐模糊了，他已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就只知道，每次在自己身上割下一刀，便让他更深切的体会到达拿都斯所受的痛楚。也许，自己多痛一分，并不会减少弟弟所受的痛苦，但最起码，他这个作为哥哥的，也能与弟弟一起去承受这种煎熬，即使，那真的很痛很痛，但是，这是他唯一能为弟弟做到的补偿了。
‘你死了，他就能复生吗？你这样伤害自己，他会因此高兴吗？’奥涅伊洛斯痛心的，声声凄厉的质问着他：‘你不能死！你听到吗？你死了，才是真正的对不起他！他绝不会允许你死！你听到没有？你死了！他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他不会原谅你！他不会原谅你…在修普诺斯失去意识前，耳边不断回荡着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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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普诺斯感到自己不断在浮浮沉沉挣扎着，他很想死，是的！他真的很想死！只有自己死了，才可以让自己觉得赎了罪好过一点！才不用再受自责悔恨的痛苦折磨！才可以永永远远和达拿一起！可是，奥涅伊洛斯的那句话却不断刺进他的脑海里：这真的是达拿希望见到的吗？这样真的是赎罪，还是只会令达拿更加难过？
最后，在一番苦苦挣扎后，他还是活过来了！当他醒过来时，爸爸，妈妈，哈迪斯，还有奥涅，他们全都在自己身边，都在担忧心痛的看着他！
‘对不起…’看着众人忧心的目光，他心里充满歉疚，嘶哑虚弱的说道。
‘你也知道这是对不起我们吗？’之前听医生说，他失血很多，若迟一点送来医院，恐怕已经没命了。他昏迷了整整两天，现在终于醒过来了！从不信鬼神的奥涅伊洛斯，这两天都不断的祈求上天，救救他最爱的爸爸，可是，现在他醒来了，他本该是狂喜不已的，但看到他满身的绷带，回忆起自己抱着满身鲜血的他的恐惧与心痛时，还是禁不住痛骂他一番：‘你这样做时，有曾想过我们的感受吗？有曾想过我们若失去你会多么难过痛心吗？在这世上，爱着你的并不只达拿都斯叔叔一个！还有你的爸爸妈妈，哈迪斯叔叔，还有我！你怎可以这样自私，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便全然不顾及那些爱着你的人的感受？’
‘奥涅，你爸爸才刚醒来，不要这样跟他说话了…’哈迪斯有点不忍，想出言阻止他继续骂下去，却被奥涅伊洛斯狠狠的打断了：‘我还没说完！哈迪斯叔叔！你别这么心软了！我今天就是要骂醒他，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再做出这种傻事！’奥涅伊洛斯抓着修普诺斯的肩膀，激动的说道：‘爸爸，你醒醒好吗？达拿都斯叔叔已经死了！这已是不可挽回的事了！即使你不肯面对现实，这一切都已是改变不了的！你知道达拿都斯叔叔为什么宁愿牺牲自己的性命吗？他就是要你好好活下去！若你觉得你的命是用他的命换回来的，那就更应该坚强的活下去，把他的一份也好好活下去，这才是他最大的希望！他好不容易才能让你活下去，你却这样贱视自己的生命，你说，你这样做就是对得起他吗？’
修普诺斯怔怔的看着他，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你若想你开心，就要好好珍惜自己！看到你这样子，他能够瞑目安心吗？你要他在死后还要替你担心吗？’奥涅伊洛斯看着他也有点不忍，把语气稍为放轻了一点：‘爸爸，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坚强的，虽然失去了最爱的人是很痛苦很难受，可是，为了达拿都斯叔叔，也为了我们，请你坚强的支持下去，好吗？’
‘对不起，奥涅，让你们担心了。’修普诺斯悔疚的说道：‘我答应你，不管怎样痛苦，也会坚强的活下去的。’
‘爸爸！’奥涅伊洛斯闻言兴奋的抱住了他：‘我知道这样对你来说会很辛苦，可是，我们会在你身边支持帮助你的！爸爸，你绝对不是一个人的！’
修普诺斯真想不到，这个向来都任性胡闹的孩子，竟会跟他说起这番话来，也许，经历了这风风雨雨，这孩子早已长大了，一直停步不前的就只有自己吧！还要反过来让孩子来安慰自己，他这个爸爸，真的太没用了。
‘奥涅，谢谢你。’他把奥涅伊洛斯拥了进怀里，衷心真诚的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