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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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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哈迪斯和奥涅伊洛斯一直密切留意着战争的发展，每看到伤亡的消息都心寒不已，每每都会疯了似的找寻伤亡者的名字，看到不是修普诺斯才松一口气，这一仗打了三个多月，最近才因两国僵持不下终于停战，而他们便足足过了三个月心惊胆跳的日子，每晚也做着恶梦，每天也在无尽的惊恐与担忧中渡过。这段时间里，两人都是在互相支持下才能走过来，哈迪斯对奥涅伊洛斯的态度明显软化了，修普诺斯不在的日子，他就负担起爸爸的责任，照顾奥涅伊洛斯的生活和教育；而奥涅伊洛斯也不再别扭反叛了，平日总爱任性胡闹的他，变得异常的听话懂事，他心系着的，便只有爸爸的安危，一天没等到爸爸没法安全回来，他也不能放下心头大石。
现在，战事终于停止了！飞机再复飞了！他们便立即准备前去找寻修普诺斯，就在他们正打算出发时，却收到了从孤儿院而来的消息──修普诺斯在他的两位朋友陪同下，已安全抵达了孤儿院了，正在那儿等待他的家人前去与他团聚！两人听到这个消息都狂喜不已！太好了！实在太好了！修普没事！修普仍然活着！
于是，他们急不及待的买了机票，第一时间来到了孤儿院。
‘爸爸！爸爸！’在院长向他们指出了修普诺斯他们暂时居住的房间时，奥涅伊洛斯立即兴奋的冲了进去，飞奔过去把正在床上坐着的修普诺斯抱进怀里，兴奋的泪水溢了出来：‘爸爸！你没事便好了！我好想你！好想你！’
然而，修普诺斯对他这热情的拥抱却没有半点反应，一双眼睛没有焦距的看着窗外，整个人如同掉了魂魄一样，奥涅伊洛斯察觉到不妥了，焦急的问道：‘爸！爸！你到底怎么了？’
‘我是修普诺斯的哥哥哈迪斯。’哈迪斯尽量保持冷静，向与修普诺斯同行的两个男子问道：‘请问，我弟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叫拉达曼迪斯，这位是法拉奥，我们是修普诺斯的朋友。’拉达曼迪斯答道：‘说来话长，我们慢慢谈吧…’于是把修普诺斯与达拿都斯的重遇，达拿都斯为救哥哥牺牲性命的事，一五一十告诉哈迪斯和奥涅伊洛斯，哈迪斯听得心酸了，向来很少会哭的奥涅伊洛斯更掉泪了。
他从前一直在想，达拿都斯是个怎样的人？为什么可以令爸爸为他不顾一切？他甚至是羡慕，不，是嫉妒他的，他嫉妒他为何可以得到爸爸完全的爱，不甘心自己只能成为他的替身。可是，在听完他的故事后，他悔恨了，悔恨自己胸襟太窄，他为了爸爸连性命也不要，是绝对值得爸爸这么去爱的！他做的一切，都是在保护着爸爸，而自己，却只会为爸爸添烦添乱，就只会令爸爸生气难过，这样的自己，又怎能跟达拿都斯相比？
达拿都斯叔叔这么爱爸爸，爸爸也这么爱他，为什么他们不能一起？为什么要让爸爸亲眼看到最爱的人为自己而死这样残忍？
‘爸爸，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是，你不能这样啊！你要勇敢的活下去啊！’奥涅伊洛斯抱着他喊着，但修普诺斯却像充耳不闻的，完全没有反应。
‘他自从醒来后，便一直是这样，什么话也不说，就像要自我囚禁似的。’法拉奥黯然说道：‘他饿了不会吃饭，冷了不会加衣，我们每顿饭都要强自喂他逼他吃，他是活下来了，可是却像是死了一样…’
‘不！爸爸！你不要我了吗？爸爸…’奥涅伊洛斯听罢更是惊惶失措，他一直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他最爱的爸爸，终于还是把他抛弃了！更是声泪俱下的哀求道：‘爸爸，求求你，不要抛下我…’
他这番声嘶力竭的哀求，却竟令修普诺斯抬起头来了，他有点疑惑的看着奥涅伊洛斯，茫然的目光再次有了焦距，木然的脸上也再次泛起了微笑，轻轻的吐出了一句：‘达拿？’
奥涅伊洛斯听罢心猛然一跳，爸爸终于对他的话有反应了，可是，在爸爸眼中，他就是达拿都斯吗？
是的，从一开始起，他便只是达拿都斯的替身啊…
他想否认，但看到修普诺斯这欣喜的表情，看到修普诺斯终于不像从前那样失魂落魄了，始终心有不忍。
罢了！达拿都斯叔叔可以为爸爸牺牲性命，难道自己就不能为他抛下身份吗？若然自己这样能帮助爸爸活下去的话，他甘愿当一辈子的替身，于是咬了咬牙，笑着答道：‘是的，修普，我是达拿。’
‘达拿！真的是你！’修普诺斯牢牢的抱着奥涅伊洛斯，吻了他一遍又一遍：‘之前你不见了，我还以为…你没事便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我…’奥涅伊洛斯被他这举动吓呆了，虽然爸爸对自己一直都很温柔，却从不会这样抱他吻他，这一着实在令他受宠若惊了，被一个男人这样吻着，换作是谁也会感到不自在的，但出乎自己意料之外，他不但没有抗拒，更是心里溢满了甜蜜，这一吻带给他的并没有半点尴尬，相反，就只有温暖与享受，如果，如果他以后都能这样的吻自己抱自己，那该多好啊！于是笑着柔声答道：‘我怎舍得你自己离去，我答应你，永远也会陪着你，永远不会离开！’
奥涅伊洛斯也不明白，从前不是只把他当作爸爸吗？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他的感情竟渐渐转变了？他的温柔，他的微笑，全都变成自己最珍视的东西。从前，他从不知道，他对自己有多重要，但自从失去了他后，他才知道，他已不能失去他了，而到了现在，他终于明白到，自己对他这份微妙的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觉间，从父子之情转化为情人之爱。
他只想他幸福，只想他笑，为了他，他可以改变自己，可以不再别扭，不再反叛，甚至可以接受自己成为达拿都斯的替身，只要能令他快乐，能令他振作，他什么也可以做！
‘真的吗？’修普诺斯灿烂的笑着，自从逃出来以后，他一直自我封闭，不会笑也不会哭，拉达曼迪斯和法拉奥已很久没见过他这样的笑了。他把头埋在奥涅伊洛斯的怀里，低声道：‘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兄弟俩也要一起…’
‘当然，我当然记得。’奥涅伊洛斯握住了他冰冷的手，心不禁有点刺痛：‘跟我们回去好吗？’
哈迪斯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明知道悲伤过度的修普诺斯把奥涅伊洛斯错认作达拿都斯了，他知道他这样是逃避，是自欺欺人，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只会令他更泥足深陷，这种糖衣毒药，会令他慢性中毒的！他本想阻止，本想揭穿这一切，可是，当他看到本来如行尸走肉，失去魂魄一样的修普诺斯欣喜若狂，原本如死灰一样的双眼再次燃起希望的光茫时，他不忍心了，不忍心去把残酷的现实告诉他，他不知能够骗他多久，也明白他醒来后只会更悲伤，可是在这一刻，至少在这一刻，奥涅这样做能暂时拯救他，起码，能让他活下去，至于剩下的，便见一步走一步吧！于是很配合的说道：‘是啊！修普，一起回去吧！我去告诉爸妈，他们也会收养达拿，会让你们一起的！’
‘哥哥，谢谢你。’修普诺斯由衷的感激他，他和达拿终于可以一起了！他终于可以尽哥哥的责任，让达拿过好一点的生活了！
看到哈迪斯肯配合自己说谎，奥涅伊洛斯也舒了一口气。
‘拉达曼迪斯先生，法拉奥先生，谢谢你们对我弟弟的照顾，余下的便交给我们吧！’哈迪斯衷心的向拉达曼迪斯道谢。
‘这样骗着他，真的没问题吗？’法拉奥有点担心的在哈迪斯耳边小声问道：‘他总会有清醒的时候的…’
‘现在的他，我怎忍心伤害？’哈迪斯苦笑着摇了摇头：‘在这一刻，我们只有这个选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