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又谢》花情

23、叶飞扬 Ⅳ （

　　（51）

　　咬咬与陈思妤各带着一只助听器，如果沉默者手机在蓝耳工作下发了声，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得到。

　　「咬咬先陪双双去买化妆品好吗？」沉默者。

　　“好的。”咬咬说。

　　两人乘着地铁列车，在地铁王府井站，下了车。

　　陈思妤带着他走进了资生堂专卖店。陈思妤在橱窗前，拿起了这个，又放下了那个，犹豫不定。

　　日霜，晚霜，润肤露，防冻霜，爽肤水，隔离霜等等，凡不一样的类型，思妤各选了一件。

　　最后，装进了一个大袋子里，递给了咬咬。

　　“买这么多件，女孩子真麻烦！”

　　「双双将脸蛋保养的漂漂亮亮的，咬咬摸起来才会有手感喔！」“这得花几十块钱吧！”

　　陈思妤听罢大笑了起来，沉默者发声，「如果你是售货员，非把老板赔死。」

　　到柜台时，售货员将账单打了出来，恭敬地递到了男士的手心。

　　咬咬微笑着接了过来，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咬咬又吃力地揉了揉眼皮，才确信自己没有眼花。

　　总计：三千五百八十七元零三角分人民币。

　　陈思妤急忙夺过了账单，忙打出了一行字，「别介，这个钱，不用咬咬付。」

　　咬咬看着陈思妤掏钱的动作，她脸上花钱像流水一样满不在乎的表情，呆呆地愣住了。

　　「发什么愣哪？咬咬。」

　　“突然想起了一些伤心的往事，心情有点低落。”「呵呵，双双会让咬咬快乐的。」

　　说着，拉过了咬咬的手，便走出了店面。

　　他们又进了「美特斯邦威」的服装店，如果陈思妤看中了一件衣服，便会指着它对咬咬微笑一下，咬咬便会用衣杆将那件衣服从墙挂上取下来送到她的手里。

　　陈思妤准备进试衣间换裤子时，还闭上一只眼，用食指将咬咬勾到门镜那里，替她守门。

　　瞧，这个白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多想条看门狗。

　　陈思妤每换出一套服装便会在咬咬面前显摆个不停，「你说我穿这件好看？还是那件好看？」「你说我是穿红色的好看？还是穿白色的好看？」

　　每次咬咬总是呆呆地看着她，脸上写满了忧郁的颜色，一言不发。

　　陈思妤撇着小嘴很扫兴地瞪了他一眼，随便买了一件三千多块的连衣裙便出去了。

　　他们兴致勃勃地走进了王府井，又没精打采地走了出来。在走到路口时，陈思妤突然拽着咬咬的胳膊，指着‘王府井小吃街’的牌坊，欢快地蹦了起来。

　　之后，又硬拉着咬咬走了进去。陈思妤一只手兴高采烈地指着一家天津小吃的店面，一只手搂上了死气沉沉地咬咬的脖子。

　　「咬咬，我要你请我吃天津小吃！锅巴菜、狗不理、煎饼馃子，老虎豆。水爆肚，糖堆儿，花样馃子，煎焖子……统统吃一遍，吃到走不动道了为止。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创意？」

　　话罢，不等咬咬答应她，陈思妤拽着咬咬的胳膊便要冲进店门。可是，咬咬却很认真很卖力地甩开了她的手，失望地说：“算了，我想回去！”

　　「怎么回事嘛！我们才刚刚出来一小会。这么快就要回去，咬咬好扫兴！」陈思妤撇着嘴同样失望地看着他。

　　咬咬举起右手，将手掌的指尖罩在了面门上，紧紧地闭上了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轻声说：“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

　　陈思妤焦切地伸了手心去抚摸咬咬的额头，打了一行字，「不烫啊？要不要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用了，回去就好了。”

　　「好吧，但是双双要咬咬答应我，下次一定要陪双双出来再好好逛一次！」

　　咬咬苦笑着：“呵呵，不会有下次了。”

　　不等陈思妤追问，他便走开了。

　　刚走出几步，陈思妤急忙打出一行字追了上来，沉默者发声：「咬咬，是午饭的时间了，我们吃了饭再回去吧！」

　　咬咬停下了脚步，回过了头，但并没有说话。

　　「我们去吃批萨吧！不是很贵一百多块一份，我一顿能吃三四份呢！”」

　　蓝耳里的声音虽然很死板，但是，这次咬咬仿佛听到陈思妤恳求的音色，美妙而婉转。

　　咬咬背过了身体，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摸不透他的心。

　　「好吧！双双请客，但是，双双要咬咬喂给双双吃。如果没有咬咬的陪伴，双双无论吃什么都不会开心的，咬咬求求你就跟双双去嘛！」打完这行字，陈思妤便左右摇摆着咬咬的胳膊，女孩子撒娇时的样子很诱惑的。

　　咬咬挣脱了她的纠缠，低沉地声音：“对不起，我想回学校。”

　　「真扫兴，好吧！夫唱妇随，双双听咬咬的。」陈思妤极不爽快地打出了这行字。

　　陈思妤站在原地等待咬咬来拉她的手，可是这次咬咬连头都没有回，便独自走开了。

　　陈思妤快步追上了他，蓝牙又发声：「晌午这么热的太阳，地铁很闷热的！打个车吧！」

　　咬咬停了下来，将五指指尖罩在面门上，没有回答。

　　陈思妤摆来了一辆计程车，将咬咬拽进了车厢，两人坐在了后排。

　　“去哪里？”司机问。

　　没有人回答他。

　　陈思妤轻轻地捅了一下咬咬的腰，示意着咬咬说话。咬咬便回答说：“圆明学园。”

　　（52）

　　车子刚刚起动，陈思妤便不由自主地将身体依偎在了咬咬的肩膀，将脑袋靠在了咬咬的肩头。又抓着咬咬的右手紧贴在了自己的腮上，静静地闭上了眼睛，关上了窗，没有多久便睡着了。

　　在路过颐和园门口的时候，在马路两旁的合欢向他点头哈腰的时候，在飘逝的绒花向他微笑亲吻的时候，咬咬目不转睛地眺望着刚刚抚摸过的合欢，刚刚滚爬过的草地，还有依然没有消散的云彩里雕刻出笑脸。忽然，一滴晶莹的泪珠从他的眼睛里滴了下去，只是一滴，只有一滴。他的手掌也不由自主地从陈思妤的脸颊上滑落了下去，但是却被睡梦中的陈思妤重新抓了起来，更加幸福地贴在她的腮上。

　　车轮停了下来。

　　“多少钱？”

　　“一共八十块五毛钱，碰个整数，给八十块就算了。”

　　咬咬的手正要伸向口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之后，他的灵魂与他的□□，便撕碎在了那里。

　　知道他在想什么吗？啪的，门一开，啪的，门一关，一个月的房租没了。

　　看到陈思妤贪婪而舒适地依傍在自己身上，看到陈思妤在熟睡时嘟起的小嘴，看到陈思妤在呼吸时上下起伏的胸脯，咬咬仰起头苦笑了起来，笑声凄惨而哀怨。

　　最后，咬咬还是很顽皮地用手指捏住了陈思妤在鼻孔，在陈思妤的耳边，温柔地说：“懒猪，快醒醒。”

　　陈思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伸了一个懒腰，揉了揉眼睛，一副娇小而惹人疼爱的。陈思妤迈开了腿，便要下车。

　　“老大，你们到底是谁付帐？”

　　陈思妤疑惑地回过头时，咬咬正呆呆地看着她，没有掏钱的动作，也没有要发言的叫板，只是这样看着她，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陈思妤撇了撇嘴，便从钱包中取出了一张百元大钞，结帐后，两人便走出了车厢。

　　「咬咬出门是不是忘记带钱包了！嘻嘻，男生花女生的钱，让别人看到了是很没有面子的事情喔！」蓝牙发声。

　　咬咬深深地向陈思妤鞠了一个躬，低着脑袋，很诚恳地说，“对不起，由于我被美丽的开始冲晕了头脑，却忽视了最重要的一点。我很郑重地向你表示最大的歉意，让你对我失望了。以后，我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了。”

　　陈思妤低下头，输了一行字，「没有关系的，咬咬记性不好，双双会帮咬咬记住所有事。」

　　咬咬从耳孔里摘下了蓝牙耳机，还给了她。陈思妤刚刚将耳机接了过来，咬咬连招呼都没打，头也不回地便走进了校门。

　　陈思妤伸出手掌，打着召唤的手势，却喊不出声音。

　　死男人，滚回你家抱你妈去吧！你妈不用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