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新年新气象 爆竹声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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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不知不觉中，除夕悄然降临在这座庄严华美的皇城之上。乾隆二十三年的第一缕春风缠缠绕绕，暖意直渗到宫墙的每一处石头缝儿里。欢天喜地，吉祥如意……满宫里上下张灯结彩，一时间连夜如昼。
一大清早，慈宁宫、坤宁宫的宫女就端着金漆托盘向各宫分发按例赏下的年礼，各宫也将早就备好的贺礼循序上呈。皇后有孕，太后特意多赐了双蟠百福红玛瑙花瓶一对儿、瑞捧双桃五色玛瑙花插一双儿；固伦和敬公主新禧，各宫里长辈赐下的小儿满月佩戴的金银如意钏镯更是花样繁多、精美无双。
太后自和前去请安讨好儿的各宫嫔妃、龙子凤孙唠嗑儿说笑，看着一众小辈苦苦揣摩自个儿的一字一句就不由心情大好；胤禩捧着肚子和弘时言笑晏晏，忽见弘瞻带了永瑹永灿前来拜年问好；胤禟还在月子里，抱着小脸儿紧绷的鄂勒哲特穆尔额尔克巴拜牌小包子和胤誐郎情妾意卿卿我我个没完没了；弘昼不负责任地把儿子永璧扔下来应付福晋，自个儿死皮赖脸溜到廉郡王府蹭吃蹭喝蹭某人豆腐，蹭得弘旺火儿一上来，直接把人逮进屋提前开始享用“年夜饭”；永明额正和两个哥哥永类、肃英额谈论诗书，忽然收到宫里永瑆送来的礼物，打开了一看却是自个儿的画像，风华灼灼无限美好……
……只有胤禛甚为孤单，斯人独憔悴。
孤单的某皇帝跑到慈宁宫请安，结果除了太后，谁都不敢招惹他那张抑郁的冷脸，没坐一会儿就无趣地走了；路过胤禟胤誐暂居的坤宁宫偏殿进去看自家“曾孙”，结果被忿然的某包子正对着龙脸拍了一爪；徘徊在坤宁宫门口儿，遥想着里面的自家小六儿那叫一个辛酸……最后一甩袖子，看书去！
……结果到天色渐晚时才忽然记起，大年夜是要留寝中宫的啊……
仗着肚子里的娃，胤禩最近底气颇足，见胤禛驾临，也只是不凉不热恭敬有礼地一指屋内软榻：“臣妾有孕在身，不便近身伺候，唯恐皇上龙体不适，特命人在此设一宽大软榻，并铺有三张妆缎大褥、三张绸缎大褥……”
……某四面色青黑：“皇后……果然……体贴周到……”
抱着六层铺盖，忽然就生出一点孤枕难眠的凄凉。
虽然孝贤皇后已逝，可富察家到底还算得国戚，按礼是要到宫中进奉请安以全年礼的。
于是，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卓尔不群少年才俊的福隆安——胤褆，就这么眉眼含笑地站在了胤礽面前，躬身一揖：“小臣富察氏福隆安见过四格格，格格吉祥。”
长眉入鬓，萧飒轩朗。
胤礽似是心情不错，扬眉对身边宫女道：“采屏，你问问富察公子这是要去哪里？”
胤褆笑容温煦，恭敬有礼：“回格格话，小臣蒙太后娘娘传召，正要到慈宁宫面见。”
“嗯，既是顺路，便教他跟着本格格随从后头过去罢。”胤礽满意了，这人一看就是个识相的，以后定然甚好操控（某鱼：于是大殿下也腹黑了一把是咩~）
“小臣遵旨。”胤褆垂头退到一边，看着那双描金绣花的寸子极有节奏不急不缓地渐行渐远，偷眼瞥去，保成今儿个穿的是桃红缎锦衬缂丝绣八团有水的宫装，旗头上该是戴了一整套金如意吉庆平安的簪珥，愈见得身段秀致，气度华贵，可算得当仁不让的满洲一大美人。
——可是他却更喜爱那时嚣张跋扈的小太子，嬉笑怒骂皆成文章，兴头儿上来不管不顾扯乱了衣装就和他比起布库来。那样酣畅淋漓的笑容、自在飞扬的眉眼……只是他回忆里一场渐渐淡去的梦，再见着那人，便全是阴戾骄横、疏离冰冷——
“富察公子？”引路的小太监见他一时沉默，不由得轻声提了一句。
胤褆抬头，恍若无事地微笑：“有劳公公。”
他不能露迹，不能冲动——只是保成，等你进了我的门儿了，那些旧账新仇什么的，咱们可好一块儿算个清楚……
诸王命妇、皇亲国戚都请罢了安，就到了宫里家宴的时候。太后上首里坐定了，胤禛、胤禩挨着落座儿，然后便是诸宫嫔妃、皇子阿哥、公主格格。“鄂勒哲特穆尔额尔克巴拜”识相地事先装睡装得面不改色一本正经，方逃过一劫没有被提溜到宴席上给长辈们玩个够。
——开玩笑，爷上辈子好歹也是上过战场大杀四方的，哪能再被一群后辈妇孺玩弄于“股掌之间”？！不过听额娘讲，爷小时候那叫一个讨喜，抱到家宴上和十三哥一处儿虎头虎脑的耍，皇玛嬷和皇阿玛都喜欢得不得了！就那个死人脸四哥看都不带看爷一眼的，专逗着十三哥玩……哼，这梁子结大了！
开席，上菜，一大家子和乐融融，唯有愉妃悄悄捏了把汗。
“咦，这永珹和永瑢中间还空着，永琪人呢？说起来从开席到现在，都没见着这孩子的影儿呢。”到底嘉妃看出门道儿来了，冷笑一声，忽然故作惊讶地叫道。
一霎时太后、皇上和皇后都往这边看来，太后出声了：“愉妃可知永琪去哪里了？”
愉妃眼见着遮掩不过，老老实实起身回道：“臣妾回太后娘娘话，永琪这孩子自昨天带着媳妇儿子到臣妾宫里请晨安毕，便回去读书了；今儿个臣妾打发人去唤，却横竖找不见人了，索绰罗氏也说不知，由是臣妾委实不知永琪他去了哪里……臣妾教养无方，请太后娘娘赐罪。”
哎，乌喇那拉氏平生最不会欺负老实人了，轻咳一声叫起：“罢了，皇帝啊，养不教父之过，你自个儿说说该当如何？”
胤禛面无表情起身回道：“儿臣定当严责。”心里把永琪那个不长脑子的翻来覆去鞭打凌迟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永琪在哪里呢？
——当然是大杂院儿。
他有一个十分浪漫的想法，就是和他的“百灵鸟儿”一起守岁，度过美满的年节，共同迎向辉煌的新一年——在新的一年到来之际，他要把他的心声说给他的小燕子听！他要让她明白他是怎样的满怀爱意，他想向她许诺一定会娶她为妻，他必须向她描述他对他们二人的美好未来的无限憧憬！
于是他抛下了娇妾幼子，忘记了太后皇父，更罔视一切宫规法令，悄悄换了衣装出得宫去，寻着他的小百灵鸟儿，度过了一个倾心相许、互诉衷肠的美妙夜晚——然后，当黎明降临时，永琪忽然发觉，被爱情冲昏头脑——当然他自以为是为爱拼搏——的他，并没有带入宫的令牌。
——这可如何是好？！
望着冉冉初升的太阳，五阿哥永琪站在人来人往熙闹喧嚷的街头，平生第一次有了茫然。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新年新气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