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陪客 我只答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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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去去熬到了傍晚，叶双荷不由想起老张上午说的话。若她没记错，今晚月筠是要去知州府上作陪的。
果然过了不久，便看见门外停了一辆马车，赶车人走下来，站在飘香楼门口一言不发地等待着。
盼春看到这情形，赶忙对叶双荷道：“石大人来接月筠姑娘了，你赶快去叫她收拾好了赶紧出来，别让石大人等久了。”
叶双荷上一趟刚跑回来，气还没喘匀，接到命令之后忙折回去往东苑跑。跑的时候想，怎么所有人都知道石议谦要月筠去作陪的事情，唯有她不晓得。
直到上了楼，她才惊觉起，她要去的地方正是湘水居。
自从被安派成为迎客丫鬟后，她还没有回过这里一次，此番敲门，实在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开门的是梅儿，看到叶双荷便将她迎进门。
月筠已经梳妆打扮好了，只待套上外衣便可出门。即便借花擂的机会一炮而红，叶双荷还是觉得她的存在感颇低，即便坐在她身边，也完全感觉不到她的气息。
月筠穿好外衣，双手攥着那一支竹箫，让梅儿扶着出了门。
叶双荷缓步跟在后面，顺手帮她关了门。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动作有点大，月筠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默默地转过头去。
叶双荷被那一眼看得心里毛毛的，随即明白，月筠是知道前身荷儿和石议谦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这次石议谦要她去，却没有提荷儿这两个字，想必她是怕叶双荷心里不是滋味。
叶双荷尽量让自己的神情看上去无所谓一点。幸而她跟如云相处的不少时候，此时模仿一下如云平时常挂在脸上的淡然表情，唬过月筠也并非难事。
一路把月筠送到门口，正要继续目送她上马车，却只听那赶车的道：“荷儿姑娘，我家大人请你也一同去，不知荷儿姑娘意下如何？”
“呃……”叶双荷不可克制地怔了一下，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后半句话硬是咽了回去：我跟你家大人不熟……真的不熟……
不得不说，石议谦和萧牧廷不一样，连手下的人都不一样。就像莫明要把她带去萧府的时候，从来都是拎着就走，而这位仁兄，居然还征求她的意见。真是什么主人就有什么样的手下，萧牧廷那货，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不过就算被征询意见，她现在还能说不去么。石议谦这个人，虽然看上去温文无害，但绝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马车上，月筠坐在一边，叶双荷与梅儿坐在另一边。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月筠和梅儿都太过沉默，叶双荷也不是个像桃儿那样叽叽喳喳的人，冷场的气氛在车中漫延，唯一可以打碎凝滞空气的，只有偶尔马车颠簸带来的晃动。
去见石议谦，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本来她就没指望自己要去，还以为石原的事情结束之后，石议谦就跟她没什么关系了，况且萧牧廷上次跟石议谦定下的条件，还让她以为荷儿和石议谦的事情正好可以就此一了百了，以后阳关道独木桥大家各走各的。
下了马车就到了知州府的后门。叶双荷本以为她既然投身青楼，以后看到这种高官府第都是要绕道走的，不曾想，自己居然有机会进去。
知州府上一切都跟她在后世小说电视中所了解到的差不多，没有萧牧廷家里那种虚虚实实的诡异，反而人多得不像话。她一路走过去，就看见管家小厮丫鬟来来往往，比飘香楼还要繁忙。
知州府很大，不过所有路都横平竖直，叶双荷与月筠梅儿跟着一个管事走了许久，终于到了地方。
叶双荷一路走得算是目不斜视，生怕高门大户规矩多一不留神就遭人指摘。
走进去之后才发现这好像是一间厢房，里面有镜子胭脂等一应梳妆用具，看来是让月筠等候补妆的地方。
找了边墙壁靠着，叶双荷突然疑惑起来。
要说找月筠来是为了听她吹箫，梅儿来是为了照应月筠，她跑过来又算个怎么回事？
不多时，有人来唤月筠去正厅。等月筠和梅儿一同离开后，叶双荷一个人傻傻地站在屋里，还是搞不清情况。
她现在是焦躁不安，莫名其妙，还有……饿。
下午光顾着替其他迎客丫鬟们拿饭，自己倒完全没空吃，刚想着喊过月筠总该有时间容她吃几口饭了吧，又被拖到了这里来。
这屋中的胭脂香粉都价值不菲，可惜没有一样能够当饭吃，再加上走来走去的丫鬟手中端着的盘子里散发出食物的香味，更让她感到饥饿难忍。她现在是真心后悔，怎么没从飘香楼的厨房里顺几块点心，就算是馒头也好啊，带在身边，好歹能填填独自让自己不用这么难受。
默念着“我不饿”来麻痹神经，叶双荷恨不得对着那墙撞上去，把自己撞个头晕眼花顺带不觉得饿。
可是越这样想，点心的味道好像越真实，最后想起几乎停在咫尺。
觉出不对，转头一看，竟然是石议谦端着一盘桂花红豆糕，浅笑站在门口。
叶双荷揉揉眼睛，觉得自己看到的一定是幻影，最好是幻影。在这种全部血液都因为饥饿所以从脑中流失搞得脑中一片混沌的时刻，恕她实在没心思考虑怎么面对石议谦。
“石大人……”叶双荷花了半天才确定眼前这个人并不是她臆想出来的，只好硬着头皮打招呼。
石议谦点点头：“荷儿。”
从语气中，她听不出石议谦是个什么态度。他没有萧牧廷那种不冷不热的邪恶气场，但是同样让人捉摸不透。
叶双荷忍着眼角抽搐，道：“石大人此番要荷儿来，有什么事么？”
石议谦抬眼看了她一下，没做声，把糕点盘子放到桌上。
叶双荷心想他虽然没有表露出来，不过心里肯定是疑惑的。这也不能怪她，因为她丝毫不知道以前的荷儿与这位石议谦石大人的相处模式。所以现在她该表现得矜持自律还是深情款款，她完全没谱。
糕点放在边上，她也不敢动手抓着吃，偏过视线，然后不舍地咽了一下口水。
人在脑子不够用的时候要是想太多事情，总会事与愿违，比如她刚刚从石议谦的糕点想到了飘香楼，然后从飘香楼又想到了萧牧廷，结果一个念头不经脑子脱口而出：“石大人不是答应萧爷……不再来找我的么。”
石议谦的嘴角动了动，没有表态。
叶双荷觉得如果把他的表情放大出来，会很清晰地看到一抹冷笑的影子。
的确，就算石议谦答应了什么，也只是答应了萧牧廷，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石议谦很有耐心地解释：“我只答应了不去飘香楼寻你。”
叶双荷瞬时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他不去飘香楼，却可以让她来知州府。石议谦钻了萧牧廷话中的漏洞，一边继续做他的君子，一边达成愿望。
“……”叶双荷从没有像此刻一般希望萧牧廷出现——萧大爷啊萧大爷，你到底上哪里去了啊，面前这个人，她完全对付不了啊！
而现在的问题是……到底该怎么办！总不能两个人就在这里僵持到月筠回来吧。再说了，石议谦怎么说也是今晚的半个主角，依常理来看，他现在应该做的，是去吃他的晚饭顺便欣赏月筠的吹箫技艺，莫名其妙地跑到厢房来，又算个怎么回事。
却听门外有人道：“原来表少爷在这里啊，老爷正找你一同去用饭。”
石议谦应了一声，道：“跟叔父说我马上便到。”
趁他转身的当儿，叶双荷偷偷抓了一块点心在手里。石议谦眼角瞥见她动作，却也没有点破，忽道：“荷儿，你与我一同前去吧。”
“为、为什么？”叶双荷呆了呆，手里的桂花红豆糕差点因为没拿稳，掉落下来。
石议谦笑得颇具深意。
叶双荷别无他法，只好跟着他走。
正厅里围坐着许多人，但叶双荷第一眼看到的却是坐在一边毫不打眼的月筠。没办法，谁叫这么多人中，她认识月筠。
桌边这么多人中，她分不出到底哪个才是邺州知州大人，却看到了一张不陌生的面孔——那个来飘香楼找了盼夏的人。
这个人也列在席间，叶双荷顿时对知州大人的印象坏了三分。
忽听坐在左首的人指着叶双荷对石议谦道：“议儿，知州大人就是为了她才下那禁令的？”
叶双荷本来就在一群达官显贵之间战战兢兢，此时被点名出来，顿时不知如何是好。好吧，那个莫名其妙禁止的青楼女子私自外传物品的禁令是因为荷儿才下的？前身这个荷儿，看起来很了不起嘛。也不知道她给过石议谦什么，能让知州大人如临大敌到利用职务之便来下命令。
石议谦道：“晚辈无知，让诸位叔伯见笑了。”
叶双荷站在一边想，既然你都知道做出来的事情遭人诟病，难道不应该自此跟我一刀两断井水不犯河水么，还把我拖过来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陪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