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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凌空波 想来空波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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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萧爷的眼界里,还看不上简简单单一条吴门河吧。”叶双荷说这句话的时候,抱的心思是死活都是它了,以萧牧廷之前的行为看,应该不会把她怎么样,反正现在对萧牧廷装傻已经完全没有效果了,还不如把想说的说出来,顺带求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那你觉得,我想要什么呢?”
“石原的其他产业。”
萧牧廷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眼里的惊诧并不明显:“你从何知道的?”
“猜的。我可猜对了?”叶双荷心想既然你要我猜了,那我就猜给你听听好了。
萧牧廷闲闲地撩起车窗帘子一角,悠然向外望着,看似不打算回答叶双荷的问题。
他不提,叶双荷只好换个话题:“那么萧爷到底想叫我做什么呢?”
萧牧廷仰起头,眯起眼睛向叶双荷脸上看去:“你可知道,飘香楼后院里,竖着一根柱子,上面有花纹。”
叶双荷朝他脸上看去。萧牧廷用的并不是问句,看来他是确信她知道的。
“我要你找到那个木桩指示的东西。”
“那是什么?”
“你只管找到就好。”
什么叫只管找到?!这人好没道理!叶双荷歪了歪嘴角:“敢问萧爷,我既然不知道要找什么,又如何找的到?万一找到了,我却以为是没用的东西,随手把它扔到一边,那怎么办啊?”
“你这算是威胁我?”
叶双荷本想说一句“我就是想威胁你怎么着”,不过想了想,忍了。心里再不忿,也没必要说出来,况且萧牧廷对她的容忍程度到底有多深还是个未知,万一不慎触到霉头,倒霉的还是她自己。
萧牧廷的眼睛依然半睁:“别歪嘴了,脸上本来就有道疤,一歪嘴更不好看,就算你自己不在乎,也好歹为我这个看的人着想啊,你说是不是。”
叶双荷勉励克制着内心的愤然,忽然脑袋一滞,竟是萧牧廷的手扳住她下巴。
“萧、萧爷……你你你干什么……”叶双荷的脸整个僵了,连话都说不利索。
“闭嘴。”萧牧廷一手还捏着她的脸,另一手掏出一个小瓷瓶,和之前叶双荷看到的褪痕膏一模一样,“玉娘说你不要这东西,我就拿回来了。”他说着打开瓶盖,将瓶中膏药倒出来,均匀地涂抹在她脸上。
叶双荷觉得脸上凉凉的很舒服,不过为了维持平衡,她已经快扭到脖子了。
萧牧廷皱皱眉:“这么重的伤都不涂药,还留着它自己结疤,你就一点不疼么?”
叶双荷倒不知道说什么了。总不能跟他说,疼是疼,但大爷您的东西小的真的不敢用吧。不过萧牧廷似乎还是头一个问她脸上的伤疼不疼的人。
萧牧廷涂完了药,放叶双荷坐回原来的位置,忽然叹了一声道:“对别人的事情比谁都操心,偏偏对自己一点不上心,简直跟凌空波一个模样,真不知道你们这种人,到底是聪明还是傻。”
凌空波……?
“凌空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叶双荷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对这个人,她实在太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淡然若水的如云为之心死,空挂怀这么多年,又让萧牧廷这种奸商为了他的遗愿维护如云这么多年。
“凌空波啊,他是我兄弟。”萧牧廷少有地叹了口气。
这世上就有一种人,是为了别人才存在的,凌空波就是其一。
他看得上的人,只要有求于他,凌空波都会答应,答应了,就能办到。叶双荷觉得或许传说中的古代游侠就是凌空波这样的人吧。
因为总是帮别人做事,凌空波经常受伤,有一次被人追杀,顺路就躲进了飘香楼中如云的房间里。后来凌空波爱上了如云,本来说等把手上最后一件事情昨晚,就带她一起走。虽然如云即便赎身了也脱离不了贱籍,但凌空波不在乎。
叶双荷前世的时候听说过一个定律,一般说到最后一次,通常都会出事。凌空波的最后一次失了手,死了。如云听到这个消息,整整不眠不休不吃饭不说话弹了两天两夜的琴,直到晕倒在琴弦上。
如云醒过来之后,只说了一句话。
“想来空波是注定了毕生为旁人而活,连老天都不容许他为自己打算。”
所谓命中注定,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凌空波死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也是让他死于此的事情,是帮人调查一家盐帮的私盐生意,此时本来就极其凶险,凌空波行迹暴露,被人暗算,死在邺州城的江滩上。
——吴门河是汇入江流的,是以萧牧廷才会让她把栗子倒进吴门河里。
凌空波并不是邺州人,萧牧廷也不是,但是为了凌空波的嘱托,萧牧廷告别了跑江湖的生涯,开始定居邺州经商。
萧牧廷有天赋,也有手段,否则也不可能短短几年就爬到邺州茶业总商的位置。经商的同时,萧牧廷也从来没有放弃过查找当年害死凌空波的人到底是谁。一年找不到就找两年,两年找不到就三年,终究还是被他查到了,却是石原。
石原表面上做酒楼生意,事实上,暗地里最大的利益来源就是贩盐。毕竟是官府明令禁止的生意,石原不敢光明正大地进行这笔买卖,但还是被察觉了,是以凌空波才会去追查。
“所以你终于查到后,就要为他复仇了?”
“我四年前就查到了。”萧牧廷冷冷一笑。四年之前,他虽然查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实力不济,完全没有对付石原的把握。所以他隐忍了整整四年。
叶双荷的手指不着痕迹地颤抖了一下。
萧牧廷从头到尾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给凌空波报仇,从利用小绿到出资举办花擂,一步一步环环相扣,都是为了达到最终的目的。
“让石原一无所有。”
萧牧廷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可叶双荷莫名地从中觉察出了一丝无可名状的阴枭,一双眼寒如冰窖,薄窄的嘴唇愈发拉成一条线,狠厉非常。
叶双荷忽然明白,如云为什么一直不答应萧牧廷的帮助。这样一个人,实在太恐怖,太让人揣摩不透。
她想起萧牧廷之前笑容中抹杀不掉的一股邪气。原来那才是他的本性。这样一个人,只让她想逃。
可是,刚才按住她,轻缓地给她涂药的那个人,也是萧牧廷。萧牧廷现在的表情让她感觉刚才那是一场梦。一时间,她确实有点分不清到底哪一个场景才是真实的。
“我要你找的,是盐帮的账目。”萧牧廷的声音比起方才已然缓和不少,但还是有些阴寒。
叶双荷心中奇怪,问:“石原为什么会把盐帮的账目埋在药田里?他不怕被人发现么。就算没人发现,难道就不怕纸烂掉么?”
“账目并不是埋在药田里,也不是石原放的,”萧牧廷道,“当初凌空波料想到所查得事情可能有变,就把账目放在了飘香楼的某处。那时候还没有药田,只是一片杂草,凌空波用将一截木桩埋在杂草中,又在上面刻了花纹。如果不是那地方被开辟成了药田,恐怕那木桩已经被杂草掩盖,也不可能被旁人发现;呃。”
叶双荷道:“不是埋在药田里,那……他到底把账目放到哪里去了?”
萧牧廷摇摇头,道:“不知道,凌空波没有告诉任何人。那木桩只是一个指示,至于到底在哪里,只能从那木桩的摆放位置来猜测。之所以要你帮我做这件事情,就是因为你是我见过的最会猜的人。”
“……谢谢萧爷赏识。”叶双荷心想萧大爷你这真的是在夸我么,又道,“但是萧爷为什么不自己去找?反正现在飘香楼是你的,吴门河也是你的,”
“我去找,动静太大。”萧牧廷道,“而且会让玉娘知晓。”
他话没说完,但叶双荷已经领会到了他的意思。看来就算收买了玉娘,萧牧廷还是不敢完全相信她。只是连玉娘都不相信,为什么还会相信她这个小丫鬟?思及此,叶双荷转念又想,也许萧牧廷还有其他手段防备着自己吧。
“那……上次藤萝衣又是怎么回事?”叶双荷不相信他既已把一切查得这么清楚,还会在藤萝衣上中招。
“要是我不喝那杯藤萝衣花泡的茶,会让石原怀疑。”萧牧廷慢悠悠地开口道,“换了你,也不会为了这一点小事让之前所有准备功亏一篑吧。”
说着话,马车停了。
萧牧廷当先下车,又把叶双荷拽下去。
叶双荷但见眼前是一座很大的宅子,青砖白墙,木质的大门,门额上也没有龙飞凤舞的匾额,门前没有石墩,只有几棵参天大树。
她始才发现,下了一早上雨的天不知何时已经放了晴。太阳挂在天上,散发出一丝属于春天的暖意。
“走吧,这是我的住处。”萧牧廷一笑,往前走了两步去敲门。他敲得很有节奏,敲三下顿一会儿,又敲两下,再顿一会儿,最后再敲两下。
像是有人专门在门里候着,门很快便打开了。
萧牧廷跨过门槛,见叶双荷还站在外边发呆,转头道:“再不进来,我可要关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