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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易主 ——他是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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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儿也不在乎叶双荷这个听众听得心不在焉,依然继续说她的八卦。叶双荷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又有了兴趣。也不知怎么回事,她就是很想挖掘一下萧牧廷的底细,就算得来的消息半真半假,她一边听一边猜,倒也自得其乐。
人多的地方八卦自然也多,一个中午过去,叶双荷对萧牧廷和石原之间的事情算是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邺州城最成功的商人有商人有四个。除了茶叶总商萧牧廷,另外还有倒腾米面的耿慕,办冶造厂子的邓维阳,以及开酒楼的石原。
叶双荷听着更觉得奇怪,前三个,茶、米、铁,都是对国•家最重要的产业,石原不过是个酒楼而已,就算开在最好的地段有最大的场面,似乎还有不少连锁,也不能跟那些经济命脉比啊?
想着,不自觉地就说出了口:“开酒楼还能怎样?”
桃儿见她不屑,白了她一眼道:“你有什么资格说人家,有本事你也开个酒楼啊?再说,听说石原可是跟知州大人攀亲带故的呢。”
言下之意,官商勾结,什么生意不好做。
叶双荷更觉不解,这石原,既然与邺州知州沾着亲戚,怎么还要辛辛苦苦开酒楼。其实她很清楚,酒楼里菜的卖价高,成本更高,其实并不是真正的赚钱。既然能连这门亲戚都攀上了,他怎么不去找个利润更厚的生意。
比如……跟茶、米、铁并立的,盐业。
不过听说古代的盐受官府控制的,比其他三样更加严格,轻易也无法插手去。
况且,此番被萧牧廷一通搅和,他连酒楼的产业都不剩了。
不过石原除了酒楼之外,倒是有一样有名的生意,跟酒楼性质虽然不同,内容却差不多,也是服务行业。
——他是吴门河一众青楼背后真正的东家。
这件事情,本来没人知道,但是萧牧廷在把他的酒楼连锅端之后还不尽兴,顺带就把这事给捅出来了。那裁纸刀和木桩上的花纹,仔细看来跟石原酒楼中常用的花纹很相近,只是这花纹说实话真不太好看,一般人也很难留意到,就算看到了,也不会想到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叶双荷觉得,萧牧廷把石原是吴门河幕后老板的事情捅出来,肯定不是没有目的。他必然是算计过的——既然石原和邺州知州有关系,那么他对石原下手,官府肯定会阻挠甚至打压他。然而就算青楼是邺州城的一大经济来源,平常人青楼事务还是为人所不齿,把石原做青楼生意这事弄出来,至少知州就不能明目张胆地偏袒他了——他要真这样做,又怎堵得住城里百姓的纷纷议论。
但是叶双荷想到的,还不止这些。
当初小绿拿这裁纸刀划伤她的脸,既然裁纸刀是石原的东西,恐怕伤她也是石原授意。不仅小绿是石原安插在飘香楼里的人,大约还有秋晴吧:所以秋晴才会在擂台上这样看着他。
既然石原是吴门河的幕后老板,玉娘定然也受他制辖。难怪叶双荷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玉娘会不让秋晴参加今年花擂,原来这不是她本意。
虽然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秋晴和小绿被萧牧廷利用了,是有目共睹的事实,石原以剥•夺秋晴参加花擂的机会对她施以惩罚,这也在情理之中。
萧牧廷反正跟他杠上了,既然石原让秋晴无法打擂台,他就偏偏要把她重新拉上去。除此之外,他这一举动还能转移石原的视线,让石原以为他是年轻气盛,打定主意要在花擂的事情上跟他对着干,从而在其他生意方面放松对他的警惕。
事实证明萧牧廷做得很成功。而且,叶双荷现在有种预感,便是石原的吴门河生意也即将不保。自从听寇长白说萧牧廷把裁纸刀给了玉娘,她就有种感觉。她直觉,萧牧廷是在以此威胁拉拢玉娘。
只是再往深了的事情,她就不得而知了。那些都是机密,轻易不会透露出去,她也只能没事猜着玩玩,打发一下时间。
脸上的伤痕越来越淡,但存在就是存在,就算再淡,也不会完全消失。这道痕迹,好像是是提醒着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理清头绪。这道痕迹摸上去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不过照镜子的时候看到,还是显眼得很。本来接受一张新的面孔一个新的身体,她就不适应,要不是当初脸上疼得真切,她必定到现在还以为这是一场梦。
果然,倘若这是梦,也太长了点,也太复杂了点。
二月,一切恢复如常。说如常,倒也不尽然。
飘香楼一切运转虽然还是照旧,但叶双荷已经很久没有看见玉娘了,本来晚上客如云来之时,总是能看见玉娘和飞雪在人中穿梭的景象,但现在晚上的正厅中,只见飞雪,不见玉娘。
自从知道石原是吴门河的幕后东家,飘香楼上下喜忧参半,有人欢喜,庆幸这位石原石老板之前来寻欢作乐的时候没有怠慢过他;也有人害怕,怕萧牧廷又要做出点什么事情来把吴门河边的青楼也搅乱一番,让大家没办法过上安稳日子。
但是叶双荷在那天花擂之后就没看见过石原露面,不知道是有别的事情要忙还是在避流言。
再之后,叶双荷发现寇长白药田里的藤萝衣长势似乎不妙,大部分的叶子都枯萎了,浅紫色的小花一朵不剩,只留下几片小叶子和茎杆勉力支撑着,强自证明自己还活着。
叶双荷随口问了句这是怎么了,寇长白说,之前玉娘定期给她一种特殊的肥料,混在水中专门用来浇这几株藤萝衣,但是近来玉娘一直没把这肥料给她,所以这些花不知怎地就枯萎了。
叶双荷闻言,问道:“玉妈妈给的肥料很特别吗?”
“对啊,我闻过味道,里面好像混了药材,只是闻不清楚到底有些什么,我问过玉妈妈这到底是什么,玉妈妈只说她也不知道。其他的……我就不晓得了。”寇长白并不对她隐瞒,和盘托出。
叶双荷凑近看了看藤萝衣,没有感到不适,便凑上去吸了一口气,果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她丝毫不觉得头晕。看来藤萝衣的药效在它的花上。寇长白天天浸在各种药中,可能对此不够敏感,但这种迷药对其他人来说,效果都可见一斑。
“荷儿,你不舒服吗?”寇长白见她脸色古怪,不由问道。
“没有啊,”叶双荷笑了笑,又指指眼前的木桩,“这桩子摆在这儿,不会挡路么?要是有人走过来不看脚下,会被绊倒的吧。”
“不知道啊,反正我这里很少有人来,来的人都对这里很熟悉,还没人绊到呢,”寇长白道,“这根木头很久以前就摆在这里了,也不知道它是干嘛的。后来玉妈妈答应让我把这片地方弄成药田,我看这木头竖在这里,挪到别的地方也没处摆,虽然碍着不好走,不过想着今后要是有爬蔓的药材,还可以重在旁边,就一直放在这里了。”
“所以说在这地方变成药田之前,就有这木头了?”
“对啊,”寇长白点头。
这倒和叶双荷想得不太一样。她原以为这跟木头是石原为了标注这里有藤萝衣才安置下来的,还想着藤萝衣既然是他放在飘香楼秘密种植的东西,为什么还要特别表标示出来。
她想着,蹲下身来,伸出食指按了按木桩旁边的土。
土很结实,光凭她按一按,完全动不了分毫。接着她又扶着那木桩摇了摇,也不知是因为土地板结,还是木桩埋得深,抑或兼而有之,反正半点摇晃的趋势都没有。那木桩并不太粗,她双手拇指和中指连起来,正好绕了木桩一圈。
“不用帮我把它移走,真的,”寇长白误以为叶双荷是想帮她移开这桩子,赶紧摆手道,“我开药田的时候,玉妈妈叫人帮我把地挖了好深,也没挖到这桩子的根,你这样拽,肯定拽不出来的啊。”
“哦,那就算了吧……”叶双荷依着她的话说下去,转头又看了一眼枯死了一半的藤萝衣。
果然石原连管照飘香楼的精力都分不出来了么。也不知道萧牧廷最近在干什么。好久没听到他的消息,叶双荷都有点不习惯了。
从寇长白的医庐告辞出来,叶双荷沿着长廊往东苑走去,却不料,在半路上看见了玉娘。
开春天气转暖,玉娘的装束也随之变化,一身紫罗兰色的妆缎夹袄,外罩五彩刻丝褂子,虽然不必寒冬腊月时繁复,却依然雍容。
玉娘没看见叶双荷。叶双荷在走廊尽头匆匆一瞥,以她的性子,自然不会巴巴地上去打招呼,于是趁着玉娘没看见,从假山后面一窜就溜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在旁人看来也许没什么不同,但叶双荷稍微留了心,发现玉娘和飞雪身上都散发着一种紧张的气氛,这种气氛延伸到吴门河边所有青楼的老鸨身上,无一例外。
叶双荷心想,这吴门河,怕是真的要易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