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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闲话 这种子是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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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外面响起了锣鼓的声音。
这个声音代表着这一场擂台的结果出来了。
夜寒猛地站起来,手指紧紧抠住桌子一角,神色突然变得执拗。说到底,她还是在乎的。或者说,吴门河边的青楼女子们,除了如云之外,还有谁能说不在乎花擂结果呢?
“这一场花擂,是如云姑娘胜了。”有得到消息的小厮赶紧跑来对如云通报结果,以乞几个赏钱。
不用如云吩咐,桃儿已经将准备好的赏钱递过去。
夜寒的脸色变了变,不过她出身大户人家,这点涵养还是有的,吸了口气,笑着对如云说了句“恭喜”,将放剑的包袱往肩上一甩,徜徉而去。没有人多话,问这一场胜负是如何评判的。
夜寒到底是故作潇洒也好,真心逍遥也罢,光看她的行径,叶双荷便断定她是个大度的人。这样想着,又不免为她可惜。遇上谁不好,偏偏她遇上的是如云。
第四轮花擂过后,剩下了十一个人,这是二选一的必然结果。而接下来的第五轮,才是真正的决胜。
十一个人里,有如云,有秋晴,还有月筠——她是又占了与如云琴箫合奏的便宜。叶双荷有时候真的想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个一副容易被忽略气质的人,运气还能这么好。此外,缀锦院有陆湘湘和另一个姑娘,醉春阁也有两位在其中,此外还有一些其他楼里的姑娘。
单以人数论,飘香楼这次占据极大的优势,只是如果第五轮又是萧牧廷出题,叶双荷很难保证一切会按照大家的预料进行。她承认,到现在,他还是搞不懂萧牧廷的大脑回路是什么样的,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第五轮花擂是二月二十五,与第四轮有整整十天距离。叶双荷听说这也是规矩,不管之前一轮结束在二月初十还是二月二十四,花擂的最后一轮都定在二月二十五,多年以来从未变过。
月筠特意来湘水居向如云道谢,如云说了句不用,却收了她送过来的吊兰花。
吊兰是四季常青的植物,又好养活,长大了就能剪枝分盆栽种。叶双荷帮着如云找了花盆,又用绳子把盆吊在墙边。
月筠送的并非一般吊兰,而是个特别的品种,叫玉边吊兰。这吊兰的叶子中间是墨绿,而两边却是玉白的颜色,从盆里高高地垂下来,甚是好看。接下来如云每天除了看书写字,便是给吊兰浇水修枝。
只是她对花擂的事情爱理不理,不代表她的两个丫鬟也能一样淡定。叶双荷倒不是自己想打听,可各种信息塞过来,也不容她不留心。
叶双荷这几天常常看到月筠的丫鬟梅儿。不过这也正常,月筠住的地方离湘水居不过数十步距离,在走廊上跑动几次自然会遇到。叶双荷为人随和,一来二去梅儿虽然还是没什么话跟她说,不过见面也能点个头打个招呼,偶尔同路也不会觉得太尴尬。
这日叶双荷又遇到了梅儿。准确地说,倒不是在路上碰见的,而是叶双荷路过中院花园的时候,忽然看见假山后有一抹暗色衣角。那假山边上就是水池,叶双荷也不知脑子怎么一抽,非觉得那人蹲在假山后面,随时有可能掉下水去。
于是她快步过去想提醒一下那人,还没走近,那人已回头,正是梅儿。
梅儿的两只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像刚刚哭过的样子。事到如今,也容不得叶双荷不理她了。
叶双荷在心里暗暗地想,果然闲事一点都不能多管,刚想好心一下,又惹上了麻烦。不能怪她这样想,实在是她最不擅长开解人。前世的时候,隔壁邻居是个好拉家常的中年女人,有事没事就拖住她天南海北地胡侃,不是说她儿子这次考试又考砸了,就是怀疑自己丈夫在外头有了人,搞得叶双荷连心理阴影都有了,一看见她就想跑——本来她能回家休息的时间就稀少,难道还要兼职给她当倾诉对象不成,她又不付工资。
但是梅儿不一样,一来梅儿不是个能扯的人,二来毕竟月筠在某种程度上帮如云赢了上一场花擂,她于情于理都不能对梅儿视而不见。
“哎,你怎么啦?”叶双荷探寻地问道。
梅儿看到是她,嘴一扁,差点又流下泪来:“她们……她们都说我们姑娘是全靠和如云姑娘一起作弊才赢的,叫着要把我们姑娘换下去呢。”
“啊?什么?谁说的?”叶双荷慢慢把她拉下假山,让她先脱离了危险区,再好好说话。
“她们……她们说的啊。”
“……她们是谁?”叶双荷觉得自己应该好好反省一下,是不是被如云传染得太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菊儿杏儿她们几个……”
“哦。”叶双荷应了一声。这两人,都是前几轮花擂输掉的姑娘的随侍丫鬟,这会儿看月筠直杀到花擂最后一轮,心中一定不平衡,这样愤愤不平地说嘴几句。“她们是嫉妒呢,随便说说而已,你不小心听见也很正常,别理她们,要是只要有人说月筠姑娘,你都要难过成这样,你还有什么工夫做其他事?”
“不是我不小心听见的!是她们在我家姑娘门口说的。”
“这……”叶双荷一愣,月筠这都被人欺负到门口了,怎么都半点没有声张,“那个,你家姑娘有说什么没有?”
“没……”梅儿道,“我家姑娘说,连如云姑娘都不吭声,她也应该越不在意越好。”
叶双荷心想,如云不吭声是因为根本不知道这回事,月筠照如云亦步亦趋,也没什么错,毕竟就算如云真遇到这事,恐怕还是改不了淡定不在乎的态度。
只是……她微妙地觉得,梅儿刚才的话,是故意把如云扯上的。加上之前那句,已经是第二次提到如云了。第一次可以当她是无意,但第二次,却无法让人不怀疑她是刻意的。
她这是什么意思?想要激起叶双荷么?还是要挑拨如云和那几个败落姑娘?如果她挑拨成功,让如云在与旁人争斗上分心,无法专心于花擂,那么月筠登上名媛红榜的可能性自然会变得更大。
可看着梅儿的脸,叶双荷又感觉自己或许是想多了,也许梅儿真的是无意。算了,反正如云不在乎的性子就放在那里,既不在乎旁人说什么,也不在乎花擂的结果如何。
说了几句话安抚梅儿,把她忽悠地相信自己所听到内容的都是幻觉,叶双荷这才目送她上楼回去了。
站在花园中央,叶双荷长长叹了一口气。
太阳倚在屋檐上,刺眼的光线被瓦片遮住了一半。她抬手遮在眼前,挡掉了剩下的光芒,忽听身后传来寇长白的声音。
“荷儿?”
“长白大夫啊。”叶双荷赶紧回头。
自打从她手上骗了刀子之后,叶双荷就再没见过她,即便认为自己的理由想得毫无破绽,可面对寇长白,她还是不自觉地心里发虚。
正是怕什么来什么,寇长白打过招呼,开口便问:“……那个,你把那刀子拿过去之后,玉妈妈有说什么没有?”
“这……”叶双荷想了想,道,“玉妈妈说那刀子看着眼熟,已经让人去查了。”
“啊,这样就好。”寇长白丝毫没察觉自己被欺骗了,又道,“荷儿,你要不要来我的药田玩玩,我新栽了不少东西哟!”
“那个……”叶双荷想找个理由回绝她,却不放寇长白扯着她的袖子道:“来嘛,这两天大家都在忙来忙去的,都没人陪我玩了,你就来嘛~”说罢也不管叶双荷再说什么,硬拖着她往医庐走去。
寇长白的药田在医庐旁边的一块空地上,地方不大,长宽都是十米左右,旁边用竹子编成了栅栏,只能从医庐的侧门里走进去。
大约还是冬季的缘故,药田里的绿色并不多,不过有一块地方的植物还长着绿叶,叶子顶端还开了浅紫色的小花。
“这是什么?”叶双荷指着那紫花问。
“是藤萝衣。”
“诶,这药长得挺好看,是做什么用的啊?”叶双荷蹲下身,伸手摆弄着细弱的花瓣。
“……我也不知道。”
“啊?你是大夫哎,怎么会不知道,这不是你种的么?”
“是我种的,可……这种子是玉妈妈给我,说是有人要我替他种的,说是某种药材,可我也不知道它是做什么用的,平时只照管着,从来没有拿它入药。”
听寇长白也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叶双荷知道自己问了也是白问,又看了两眼,正在此时,眼角瞟到了藤萝衣旁边树立的一根木桩。
本来田边竖一块木桩做表示也没什么大不了,奇就奇在这根桩子上一个字都没有,却有一道简单的花纹。
裁纸刀上的花纹。
寇长白发现不了,是因为她心思恪纯,那花纹又过于简单没有特色。叶双荷能记得,实是当初梦境中的荷儿留给她的印象太过深刻。
为什么寇长白药田里的木桩上,会出现与裁纸刀上一模一样的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