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改错） ...
-
第十章
夕阳温吞吞的落入山中，玉泉洞内也渐渐暗下，杨戬揉了揉眼睛，扭头往里望去。
里头光线更为暗淡不明，杨戬却能在黑暗中描摹出案几和半倚看书的玉鼎真人的轮廓，这是在进入昆仑之前没有的情况，一般人，都不会在黑暗中也能清晰视物的吧？
而最诡异的是，他总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内无时无刻都有一股力量在旋转着，并不难受，却也不舒服，仿佛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在自己体内游动，他是作为被侵略了领土的一方，只有他静心看书的时候才会稍停片刻。
杨戬回头垂目，还有就是，瑶姬送他的礼物——一条银饰最近也变得奇怪起来了。
“选好了？”
玉鼎的嗓音在杨戬身后想起，却是玉鼎不知何时到了他身后去了。杨戬慢吞吞的站起，将手中的竹简交给玉鼎。
玉鼎无疑是个厉害的仙人，但他……却不一定是个厉害的师傅。他才六岁，普通的六岁孩子会懂得竹简上那些深奥难辨的文字么？可惜，玉鼎似乎没有意识到他还是个孩子。
假如他真的把他当孩子耐心教导他他又会怎样呢？也许会不高兴吧。
“九转元功？”玉鼎难得露出惊异的神色，这竹简被他扔进竹简堆里不知过了多少年岁，他早就忘记了，如今居然会被杨戬拾到，不能不说是缘分。
“嗯。”杨戬点点头，玉鼎给出的竹简很多，许许多多的功法都妙不可言--好吧，实际上他看了许久，也只是略翻阅了过去，对于那些写得很厉害的例如无极电芒紫电怒雷摧山术这一类仙法，真的无法理解，这里头，也就他拿起的第一本竹简记载的仙法名字是比较简明扼要的。
“此功法你未必能练下。”没有鄙视，也不是劝说，玉鼎只是很平静的告诉杨戬选择九转元功的后果。九转元功，他和那群师兄弟都看过，而他自己本身修炼的就是九转元功，也深有体会此功法的难为之处。
万年前，若不是元始师傅恰好赶回昆仑，此时站在这里的就不是玉鼎真人，而是一座连灵魂碎片都没有的孤坟了。
玉鼎直截了当的方式令杨戬咬紧了下下唇，良久问道：“是杨戬过于愚笨还是根骨不足？”根骨不足这个说法，他在练武的时候听邻里的武者听来的。
“不。”玉鼎无意骗杨戬，一来他早发现杨戬极其敏感，辨识能力很强，二来身为他的师傅，真实的告诉他其中的后果也是他的责任，虽然眼前的杨戬才六岁，但他相信，他听得懂。“欲速则不达。”
玉鼎冷淡的目光注视着杨戬，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疑惑，说道：“九转元功乃上古第一功法，传自吾师，此功法奇妙之处在于无论谁人都能修炼。”
那为何他不能练？杨戬没有问出口，略微思考之后似乎也明白了缘故。既然是上古第一功法那必定难求又怎会无论是谁都能修炼，难道其中还哟什么玄机不成？
“此功法前期进展极快，寻常生灵修真至金丹期，若改换成九转元功则可在同样的时间内达到地仙初期，但无论是修真或者修仙，最重便是心境。”
对修真还处于入门阶段的杨戬还听的有些模糊，于是问道：“金丹期和地仙初期有什么区别？”
“金丹期乃体内真气转化成丹之时，地仙初期已修成神仙之才，初窥长生不死之妙。”玉鼎又一次简便的解释道。
杨戬默默的和他对视一会，看出玉鼎并不是故意耍他之后彻底的沉默了，他找的这个仙人当师傅，是正确的决定吗？他当初，是不是太冲动了？
幸而，他虽不是一个合格的师傅，杨戬却是一个不仅合格并且满分的学生，稍稍想了一会便明白了，金丹期相当于婴孩刚会走路，地仙初期则是学会了飞。
若你拥有成人的身躯翱翔的本领，却只有婴儿的头脑，总有一天，会摔死的。
“怎么？”难道他说得不都明了？玉鼎脑中回想自己是兄弟们是怎么教导徒弟的，只有一个个鸡飞狗跳的场面。
那当年元始师傅教导他的时候呢？
黄龙养到他会走路，便开始由元始师傅教养，教了他闭目冥坐固静思神之后便给了他藏书阁的钥匙，随后长大些元始师傅又给了他九转元功，之后，没有了。
所以说，他教的其实很好，是杨戬，太笨了。想到这也算是他第一个徒弟了，似乎嫌弃也来不及了。玉鼎转身在竹简堆里找了找，拿出几捆颜色老旧的竹简扔给杨戬。
杨戬接住竹简的同时不得不退后一步以稳定身体，然后玉鼎看了他一样，觉得自己选的徒弟虽然妖力强大但身体未免太弱……
“看完。”玉鼎简单的下达了作为师傅后对徒弟的第一个任务，想起徒弟算不得聪慧，而且才经历一场大难，应该给予一些时日适应，于是加了句：“三日。”
杨戬若是知道玉鼎想法，一定会沉默--他已经没法说什么了。不过他没有读心术自然不可能得知，所很乖巧的抱住竹简，乖巧的点点头。
玉鼎的竹简都是用极薄的竹片制成，饶是如此，三捆竹简叠着放在手上依旧挡住了他大半张脸。
“九转元功你先行放下。”玉鼎顿了下，看杨戬端正站着一脸乖巧的模样，又说道：“三日后再给我答复”
是想让他重新选择修炼的仙法吗？杨戬怔住，这个师傅终于给他一点点关注了。他在凡间听过多少好听温暖的话？太多了，都记不清了，但杨戬清晰的记得的是那些慈眉善目、温言软语之后碎了毒汁的想法。
比起这些人，他宁可面对新任师傅玉鼎真人的冷漠。
玉鼎真人是仙人，性情何止孤冷，那双眼简直就是用千年寒冰做成，无时无刻不散发这迫人的寒意，但对他完全没有恶念--没有厌恶，没有贪欲，没有利用，没有期待……什么都没有，这个是上古仙人的师傅对他，没有任何情感。
够了，这就够了。
玉鼎觉得自己的师傅义务已经尽到，便返回案几后打算继续看书，瞥到杨戬依旧站在原地，以为他还有什么事要问，要不然就是……“三日，可够？”
“嗯。”杨戬点头。他回到原地坐下，从怀里掏出一瓶子，温润的色泽在昏黑的洞内也散发出盈盈光辉，可看出并非凡品。
这是玉鼎给他用以充饥食用的丹药。
三天的时间自然太少了，不过杨戬没有抱怨。这是个没有五谷杂粮也没有生老病死的世界，他必须马上适应才行。何况他已经认定这里的修行者都是这般要求，看起来玉鼎师傅还多给了时间的样子……果然是因为他的资质很差，所以才会觉得困难。
至于误会是怎么形成的……
方才玉鼎说他未必能修炼得了九转元功的时候只说了是功法缘故却只字不提关于杨戬自身根骨好坏等问题，杨戬便认定是玉鼎觉得他没有天赋说了也只会让他灰心……嗯，玉鼎师傅有时候叫半妖很意外。
虽然习武的时候瑶姬曾经夸奖过他天赋极好，如今想来，作为他的母亲，儿女的一切自然都是最好的，换句话说，即使不好，在她眼中，也会是极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改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