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六十四）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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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哭一场之后人总是或多或少会轻松一些，沁雪也不例外。
事情走到这个地步她不怪任何人，也不再有半点委屈。谁都没有确信地告诉她那本书里一定有可以回家的方法，更没有谁逼迫她非帮莫伶舟不可，这些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本来就是五五分成的胜率，她不过是把所有筹码都一起投下罢了。输了，也就输了。
人生便是这样，愿赌服输。
唯一让她感到揪心的便是青翾的事情。想必经过这次的事件，他们之间的关系是绝对无法回到从前。即便她现在马上跑到他面前把所有的因果都合盘托出，也不见得对方会百分百地相信。毕竟她伤他，不止一次。
眼下该怎么办？既然已经知晓再也无法回到现代，原先的双项选择题此时只剩下了一个选项，那便是在莫桑生活下去。以她目前的情况来看，是该回到神祗阁继续安安稳稳地做她的守器婢女呢，还是干脆向王上请辞离开心雅苑在莫桑的别处寻得落脚的地方？按道理说继续留在这里的确是活下去的捷径，可现在的她有什么脸面去面对青翾，面对素丞呢？眼不见心便不烦，或许她一走，青翾也能尽快地忘了之前的不快，重新露出笑容也说不定啊！考虑再三最终汇集到这个结果：
……不得不走。
无端地觉得自己口中泛出苦味，沁雪讶异地伸手抚过嘴角，竟又是一行泪。
原来她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潇洒。
“沁雪姑娘，哎哟沁雪姑娘！你可让老奴好找啊！！”一阵高声呼唤完全阻断了沁雪的思路，她慌乱地擦掉眼角的泪痕直起身子直面来人。那人正是莫筇的贴身侍奉崔宫人，据说他在这莫桑皇宫中也算是辈分较高的一辈，因此下人们都会敬他三分。其实入宫多次的沁雪对他也不陌生，光是面见王上的时候就瞟过几眼，只是从未这样直接对话过。究竟是什么事竟然需要劳烦国主的贴身下人来通报？该不会是莫筇本人……！
想到这里沁雪也不敢怠慢，极其恭谦地弯腰行礼个薄礼：“崔宫人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这寿宴刚结束你倒是跑的快！”略带嗔怪地说了一句，老人不由分说地捉起沁雪的手腕迈步就走，“王上可是急召你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沁雪就这样带着未能整理好的纷繁思绪被一脸焦急的老者拖拽着离去了。
与上次提案的时候不同，这次她穿过重重庭院直接来到了莫筇的书房。相比旁阁的幽深，这间书房显然是光亮了不少。内屋放置着一张宽阔的红木桌案，其上整齐摆放着文房四宝，英气逼人的健硕老者正百无聊赖地执着毛笔在宣纸上勾勒着什么。听闻崔宫人低声禀报“沁雪姑娘到”后缓缓地抬头，一对如鹰般凌厉的眼就这样毫不避讳地扫了过来。
“卑女沁雪拜见王上，王上洪福齐天，万寿无疆。”屈膝跪地伏身行礼，沁雪这一套叩拜的动作早已娴熟掌握，不再像最初到来之时那般生涩了。
莫筇低低地允了一声“平身”后丢给崔宫人一个眼神，立在屋角桌旁的下人们便纷纷会意，弯着身子退了出去。只是不到半分钟的时间，房内就只剩下沁雪与莫筇两人。这又是另外一种紧迫气氛，惹得她冷汗直流。
“伶舟献礼的点子可是你想的？”
不留半点回旋的余地，也没有步步紧逼的从容，莫筇的问题总是那样一针见血直捣黄龙。沁雪暗自叹了一声，固执地摇了摇头。
“大胆！”重重地拍击桌面，震得桌上笔砚敲击出一阵响动。老者的音调又低了几分，他似是在猜忌又像是在胁迫，声线幻化成无形的鞭子抽打起来，“朕不喜被人欺瞒。”
“回王上的话，沁雪并无欺瞒之意。”原本顺着的眼缓缓抬起，沁雪的视线径直投入莫筇眼底，“王上所问的乃是献礼的主意，即为那竹笛之事。致远居所有下人都可以作证，那是大殿下自己想出的主意，沁雪所做之事说到底也无非是在旁协助，锦上添花罢了。”
其实根本没有包庇莫伶舟的意思，也觉得没有必要。但不知为何，她总会想起当听闻莫筇道出那简短的称赞之词时，莫伶舟尽力掩饰的满足神情。或许这些都是她的猜想，也或许是多管闲事，可眼下既然话都说出来了，自然是要圆到底。
沉默到来的突然，四周的空气无端凝重起来。沁雪屏住呼吸等待发落，整个房内只能听到两人一轻一重的吐息声。莫筇抱臂在身前，紧锁眉头。
这个女子真的很稀奇，先是由蔺素丞带领入旁阁，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惧色地叙述了一番所谓的“公交”之法；之后又在献礼大典上出其不意，让人大饱眼福；而现在竟然还明目张胆地钻着他言语中的漏洞袒护那冷峻跋扈的大皇子！
究竟是谁借了她胆子敢这般胆大妄为？这样的顶撞若在平时早就落得个人头落地的下场，可眼下莫筇却完全没有这个心思，反而还有了几丝兴趣。其实这种时候只要她承认那点子是她所想，说不定还可以为自己搏一个前程。可她却如此笃定地否认，宁可将自己藏在背后也不愿邀功。也好，反正无论沁雪的回答是怎样他都已经认定献礼之事莫伶舟有假借他人之手，如今见得沁雪能言善辩，若将其留在身边好生调/教，不定日后会有所用处。
思度至此莫筇也没了先前的戾气，转身在案几上翻找着什么，极不经意地抛出话语：“你不必继续守护神器了。”
“王上！这……！”有没有听错？就因为刚才那些话，她就被解雇了吗？
从层层纸张之下取出一块银牌，莫筇鲜少地露出一丝笑容。伸手取过沁雪的手腕，将银牌缠绕上去，他淡淡地接续未完的言辞：“……朕封你为御史婢女，从今往后，为朕所用。”
***
好不容易逃离先前的繁杂思绪，又掉入另一个未知的领域。从莫筇书房出来，沁雪有向崔宫人询问过关于守器婢女的事情。据说这守器婢女的改换其实也是有先例的，只要是国主亲自下令，便可调换。只是先前调换守器婢女往往是因为前任犯了什么大罪，处死投牢居多，像她这样非但没有掉脑袋还晋升的例子倒是破天荒头一遭。之后对方那些拉关系的话语没有记住太多，沁雪只感到自己脚下轻飘飘的，好像随时都可能被风吹走。
御史婢女，这个职位以前有在书上看过。不同于一般宫廷中的侍女，她可以呆在距离国主最近的地方直接听从国主命令，其工作范围上至朝堂下至地方。简单来说，国与国之间的交易往往有很多君子不方便插足的问题，而这种时候便需要有一些机灵的女人，用女性“独有的办法”来解决。或许听起来挺刺激，和电影里的邦德女郎有的一拼，可沁雪万万没有想到现在的她就落到这样一个地位。何德何能啊！！！好在莫筇交代她最近的任务只是督促公交车的建造和运行，反正那本来就是她自己的主意，也没有太多的抵触。
算了，至少这样一来可以不愁在莫桑没有落脚的地方，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悲凉地用这种理由搪塞自己，沁雪走入心雅苑的大门。虽然不必继续守护神器，莫筇倒也没想帮她另外安排住处，既然汐云楼暂时闲置，继续住着便是。
很是费力地推开木制门面，沁雪感到今日连续发生太多的事情让她身心俱疲，此刻只想好好地躺倒床上睡一觉，天塌下来也是明天的事情。
闭门，房内一片昏暗。
摸索着想要给内室的油灯点上火，却在走过屏障的瞬间被拉入一个坚实的怀抱。沁雪惶恐地挣扎着，刚欲出声呼喊便被那人捂住了口鼻，顿时只能发出意味不明的几个音节。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心脏此时不可自已地狂烈跳动着，让她感到胸腔几近酸痛。
那人渐渐低下头来，鼻息中似是有些酒精的味道，熏得不胜酒力的沁雪有些晕眩。他下意识地收紧勒在她腰上的臂，沉痛地泄出一句：
“你……欠我一个解释。”
（TBC）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六十四）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