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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十七)调戏“良家妇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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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次莫伶舟遇刺事件已然过了半周,沁雪还是心有余悸。回想自己当时的表现真是一阵阵后怕,怎么都想不通那个时候为何会那样勇猛果敢?
那日她强行扒下莫伶舟的披风披在身上,再用院内晾晒的绳索丢出买给小玉的衣裳,趁蒙面人与那些布匹争斗之际就冲出了门去。真的没有想太多,也根本没有考虑过万一中途被拦截该如何是好之类的问题,唯一记得的便是自己上气不接下气地跑遍半个都城却依旧甩不掉那些刺客,只能万念俱灰地随手找了家门户洞开的院子进去。谁知那还是空无一人的屋子,无奈之下只能将披风胡乱扔出窗户,自己则故作镇定地坐到床前纺布。这又是一个毫无把握的赌局,一旦那群刺客中有人识破了,她绝对难免血光之灾。好在那些人认定当时跑出去的就是莫伶舟本人,也就没有太过注意沁雪。至于后面那出蹩脚的苦情戏完全是情势所迫,要知道蒙面人刚走不久房子的主人便回来了,看她一个陌生女子端坐房间中央差点没唤来官兵抓她进牢。于是刚躲过刺客追杀不久,沁雪又再次从那院子夺路而逃,算起来就那一天她跑了不下十里地!!!!
担心那些刺客未从映雪阁撤走她也不好再度前去,只能拜托聚贤居中较为熟络的门客帮自己带了封信给小玉。从回信看来当日小玉的确是被莫伶舟恐吓了一阵才走漏了风声,之后又听闻屋后打斗声响便一直呆在外屋不敢动弹。见小玉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沁雪终于松了一口气,以三条围巾为代价再次拜托那门客捎去信件嘱咐小玉最近的注意事项之后,她才算是功成身退,瘫软地倒在软榻之上。
这种时候如果青翾和素丞在的话……脑中不禁闪过这样的想法,沁雪猛地起身拍了拍脸颊。翎沁雪,你在想什么!不是下定决心要回去了吗?总想着借他人之力怎么可以!你要更加独立,更加振作,更加……!
抚在脸颊上的手逐渐没了最初的气力,沁雪再次躺回软榻。她的确不是个软弱的女子,却也没有坚强到足以承受一切的地步。其实在被刺客追赶的时候她真的有想过,如果有人能够出面救她该多好。只是期望与现实总无法重合,素丞、青翾都不在身边,就连那被救之身的莫伶舟竟也没有任何动作,若不是她反应快演了一出悲情女的戏码只怕现在早已成了刀下亡魂。机缘巧合地掉落在这个时代,顺水推舟地认识了个性迥异的人们,这对她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是好是坏?已经不知道了……
只感到心累,沁雪蜷缩着身子不愿动弹,渐渐地睡意袭来,她就这样沉沉地落入梦乡。
***
房门被轻轻推开,身形清瘦的男子缓步踱入。淡色长衫跟随他的脚步落在房内绒毯之上,雪白的底料与毯上酡红的绒线交相呼应,甚是醒目。三千青丝被深色发带束着服帖于身后,只要稍有动作便偏离原位摩擦出沙沙的声响。视线从最初开始就没有离开过软榻之上的女子,他不着痕迹地带上木门,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满眼宠溺的柔情。试探般地伸出白皙的手指拂过她的脸颊,微凉的触感惹得沁雪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可因为睡得太沉竟没能醒来,反倒是转了个身继续面见周公。无奈地勾起嘴角,来人欠身坐上软榻的空位,径自支着脑袋凝视沁雪的睡颜。
好久不见……你,可曾想过我?
原本并不算美好的梦境不知为何到了后期竟有些安然的味道,沁雪的神色渐渐舒缓。她不安分地翻转着身子,双手搜寻着可以握住的东西。来人见状只是浅笑,随即递过自己的手去,指尖相触的瞬间,那纤细的手腕便被沁雪拽过枕在自己脸边。其实这是沁雪从小养成的习惯,她似乎有些缺乏安全感,以至于睡觉的时候必然会找件东西抱拥。只是这习惯并不为来人所知晓,他稍显惊异地看着沁雪熟睡的侧脸,感到心底一阵不明的悸动。停顿半晌却不见那熟睡之人有任何动向,他才伸手按了按自己有些发麻的手臂,苦笑起来。
这一觉睡的异常安稳,沁雪心满意足地打着哈欠刚要起身,却觉自己脸边似是枕着什么温热的东西。仅剩的一点睡意被这始料未及的情形全部吹散,她感到自己周身的神经全都集中到了脸颊一侧,一丝一毫的动静都足以让她魂飞魄散。下意识地用颤抖的双手确认着所枕之物,似是人的手……该、该不会是睡糊涂了随手拽了个人进来吧?这等伤风败俗之事要是传出去了让她如何做人!!!!满脸黑线地松开拽着对方的手,沁雪愣是没敢抬眼瞧,只能尴尬地笑道:“公、公子,真是对不住……我……”
没有马上回应,那人收回手臂适时地转了几圈活络血脉之后,才打趣一般地落下语句:“姑娘如此热情要小生如何是好?”
“这、这……我……”忽然有一种女流氓强抢柔弱书生的后事对话之感,沁雪惊得一身冷汗。要是下一句跟上什么“姑娘要对我负责”之类的话语只怕她会当场厥过去。这个场景太过窘迫,沁雪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梦游症,还是非常没有道德良知的那种,睡蒙了就去强抢良家妇男。太可怕了,翎沁雪你太可怕了!简直禽兽不如!!
白皙的手掌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沁雪低垂着的眼前,她讶异地盯着那纤细的掌纹似是有几多熟悉的感觉。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手交叠放上,竟被对方十指相扣,牢牢在抓在了手中。那人缓缓地靠了过来,衣料上清淡的香料味直扑沁雪门面,让她感到一阵晕眩。正欲抬头确认对方长相,不想被其另一只手遮住视线,顿时视野一片漆黑,只听得自己的胸中的鼓动愈渐猛烈。
他不急不缓地将身子倾靠在沁雪身上,隔着并不厚重的衣料,两人身体的温差瞬间可感,又让沁雪涨红了面庞。由于目不可视,脑中的想象自是泛滥成灾。那是个怎样的人?聚贤居的吗?是高是矮?是胖是瘦?虽说最初可能真的是她的不对,可眼下这个阵势她怎么都像是被调戏的一方,怎么办?给他一个耳刮子?踢他那里?女子防身术第五招第三式是怎样的来着?冷静,我要冷静……
“姑娘在想什么呢?”妖娆的音色在切近耳畔的地方响起,惊得沁雪颤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想起莫伶舟那个色胚曾经的所作所为,又是一阵汗如雨下。
“公、公子才是,您这是做……做什么呢?”慌乱地伸手抵住对方越来越近的胸膛,不料却正好探到那人松散的领口之中,哗啦一声就扯下了半边衣物。只凭手感便知道自己又做了不耻之事,沁雪感到脸上快要滴出血来。天呐,受了这么多年道德教育怎么还会做出这种事情!!现在是怎样,是怎样啊!强抢良家妇男不成还要再来一发吗!!!!
只是这个插曲对方似乎也没料到,原先行云流水般流畅的动作黯然停下,沉默就这样接踵而来沉淀在两人之间。沁雪的眼依旧被按着,那人也没有松手的意思,互不言语徒增尴尬,她只能抽着嘴角探寻着:“那个,公子?我们、我们打个商量如何?”
“什么商量?”
反问的句子最后似是有些笑意,沁雪也无心纠缠。她稍事停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正襟危坐在软榻上煞有介事地言道:“只要公子不张扬此事,我……我定然对你负责。”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