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荣同人]迦楼罗守护》莫子乔

105、105.谁家的猫

　　张枷椤是否心疼没人知道，不过演唱会还有过后的一星期，家里沾水的杂务都是张枷椤包办的，张国荣有时候看不过去想帮忙，但才一伸手，她眼神儿就那么一溜，满满的鄙视。
　　张国荣看着自己手上的纱布，摸摸鼻子，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大男人嘛，一点抓伤算什么？不过张枷椤盯得紧，唐先生每每看着也心疼，他倒是乖乖包扎了，只是心底却盘算着，或许该找个佣人了？
　　然后果然很快就找了佣人。
　　不过吃食还是张枷椤先做着，她这两年下来，张国荣的手艺也学了那么五六成，比佣人好多了。虽然张国荣一开始不愿意张枷椤小小年纪就忙着厨下的事，还嘴硬地说着“随便吃吃就可以”之类的话，但张枷椤是什么人？张国荣除了住处就是吃食上挑剔这一点她还能有不知道的？所以张国荣的言不由衷只换了张枷椤又一个鄙视眼神。张国荣拿她没办法，又看着刀工洗刷那些有佣人做，张枷椤不过是掌握火候和调味，也就没说什么——心里甚至还觉得：养这个女儿还真不亏，虽然是个小妖怪。
　　唐先生听了他这话只是笑，见他额上有一缕发丝被风吹得落了下来，伸手帮他抚上去。头发弄好，他的手却还在他发上，唐先生看着他精致的眉眼、微鼓的脸颊，还有唇边那因为被自家还不满七岁的女儿照顾而浮现的、三分埋怨三分好笑加四分愉悦凑成十分得意的弧度，眼神微迷。
　　张国荣自顾自说着，半晌没听他应声才转头，看到他对着自己出神迷醉的模样，眨眨眼，侧首吻了过去。被吻的人有瞬间愕然，但很快，将仍放在他发上的手稍微下移，揽住他的脖颈，很自然地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之前有过的都是女子，与男子情事上不甚熟稔，但毕竟是心中挚爱，又恰是年轻力壮时，一个深吻，就擦出火花来。难得次日两人都没事，张国荣就干脆留了下来。
　　这一双手，几经冰雪，却也终于找到了那一双最契合的，弹奏出虽然不同于世俗常态，但别样绝世的乐章。
　　张枷椤在他们的手伸进彼此的衣服里时就迅速屏蔽了影像，只留一丝意识在他们周围警戒，自己洗漱一番爬上床，很快睡着。
　　睡得极好。
　　虽然睡眠这种事情，在张枷椤也还不是纯熟业务，但用得人类的身体，这个世界又有Leslie的气息在，不是她家爹地，也足够暂时温暖。
　　她一夜无梦，却不知道那边春梦几何？
　　张枷椤七点左右醒来，只往张国荣那边又关注了一眼，就又屏蔽了。
　　随口吃了些佣人备好的早餐，懒洋洋地赖在窗边晒太阳，顺便调理一下这个身体。心脏病什么的，这个身体已经死过一次，只要张枷椤不离开，自然也不会再死，但毕竟不便，好在她调理自己用的身体不会动用到要累积下来留给Leslie的异能，倒也不吝啬，就是因为上个世界将所有治疗之力都做成护符送出去的缘故，调理起来慢了些。
　　好在张枷椤也不急。
　　当然借着阳光，能多储存点能量也不错，可能的话，在这个世界，张枷椤也会尽力留下两个护符。
　　张国荣和唐先生进门时，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小小的孩童眯着眼睛，肉嘟嘟的脸蛋趴在同样肉嘟嘟的小手上，黑色的卷发有些凌乱地垂在脸颊、手上……分明和只黑色短耳猫似的慵懒，张国荣一看就忍不住笑，但很快又止住、皱眉：“怎么穿着一身黑在这里晒太阳？”这才八月中，近午的阳光还是很毒的，小丫头一身黑色长袖衣服，趴在窗前给太阳直晒，是觉得身体不够差是不是？
　　张枷椤懒洋洋地打个呵欠：“没事的，我不怕热。”就算用了人类的身体，她也是红莲里走出来的。
　　张国荣瞪着眼，拉着唐先生走过去，一个摸摸她额头、腋下的温度，一个测了一下她的脉搏，又仔细看看她的唇色脸色，发现果然没异常才放下心来。张国荣自顾自去了厨房准备午饭，唐先生在张枷椤身边坐下：“你吓到他了。”
　　张枷椤顺势趴在他膝盖上：“那是他太没用了，那么容易被吓到！”
　　唐先生拍拍她的脑袋：“小孩子要有礼貌才好……阿仔是担心你，不是胆小。”
　　张枷椤轻轻“啊”了一声，脑袋却不自觉地蹭着唐先生宽厚的手掌，张国荣刚好从厨房门口看到，嘀咕一声：“果然和只猫儿似的。”
　　大概唐先生也深有同感，看着张枷椤蹭来蹭去的模样有趣，拿手模仿着给猫咪挠额头挠耳朵的姿态伺候张枷椤，张枷椤果然舒服得手脚都蜷起来了。唐先生看她一副连爪子都收起来的模样，才慢慢地和她说了些话，目的不外是让她注意身体注意安全不要仗着聪明就乱来让人担心之类的，不过他说得温和婉转，手上的动作又一直没停过，张枷椤倒是难得乖乖地听着，不时“嗯”、“啊”两声，张国荣厨房里出来的时候，看得直翻白眼：“臭丫头！都忘了自己是谁家的了！”
　　“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是一家了呢！”张枷椤从唐先生大腿上移开，推推他，示意他到张国荣那边坐，唐先生有些不好意思，却依然一派从容，就是对于坐不坐过去有些小犹豫。张枷椤也不睁眼看他们，只懒洋洋地开口：“你不比我不怕热，再在这里晒下去说不定真该中暑了。”
　　唐先生温和微笑，他身体一贯极好，虽然窗前阳光热了点，但哪里就到晒晒就中暑的地步？不过看张枷椤的样子，又看看张国荣看过来的眼神，还是移往他那边坐着。
　　张国荣也相信唐先生的身体没那么容易中暑，不过看看他脸上晒出的红晕，又看看一身黑色长衣长裤还不听劝一直晒着的张枷椤，想了想，决定除了午饭的绿豆粥，等下再多熬些菊花茶。

　　张枷椤一开始是很别扭，说话总是又冷又毒，可是她特制的冰冻鹤顶红，也只让唐先生享受了那么小小几次。
没办法，唐先生是那种，即使被张枷椤说到很尴尬了，也依然维持着挺拔温和的模样，倒反衬得张枷椤尽是无理取闹的样子。再加上他个性内敛、言语不多，但极其体贴，又是第一天就看出张枷椤没有恶意的，对她后来几次讽刺挑衅都毫不在意……
张枷椤呢？张枷椤是那种不放在眼底的人统统是蝼蚁，对她再好也可以全不在乎的；可一旦放在眼里，哪怕只有一点点好，她也会很珍惜。
唐先生刚好是后者。
所以张枷椤别扭了一阵子，终于没再故意挑事了，虽然面瘫是依旧的。
1985年，张国荣在红馆连开了十场个人演唱会，每一场，唐先生都带着张枷椤去了。
那时候，张枷椤用的这个身体，也不过刚过了六岁生日不足半年，绝对是全场最年幼的观众了。不知道的人只觉得好笑，知道张枷椤的却都担心：“枷椤才这么点大，若是吓着了……”此时张枷椤在张国荣的亲人、好友里，人气还是最高的，见了唐先生带着她来演唱会，无论认不认识唐先生，都微微带上几分责备。
张枷椤挂着天真无辜的笑脸儿：“是我缠着唐叔叔来的，我想看papa的个唱嘛！”说着昂起小脑袋：“枷椤胆子大得很，才不会被吓到！”
那也是，两年前就开始知道自己一个人去探班，说都说不听的啊！
这么一想，大家看着唐先生的眼神倒都温和起来了，看来他也不容易，遇上这么倔强的小姑娘，不带她来的话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同样来看自家么儿、么弟第一场演唱会的张家人招呼唐先生和张枷椤过去一起坐，说起来，唐家和张家也算世交，唐先生还是张妈妈的契仔，此时他和张国荣的关系还没说给张妈妈知，老人家见了他倒是眉开眼笑的，尤其他手里又抱着张枷椤——小姑娘虽然不过是春节年时和张国荣回家过了几天，人缘却是极好。
张枷椤装起来很能哄人，况且她对张妈妈尤其多了几分耐心——她毕竟是Leslie的母亲。
所以三言两语，逗得张妈妈笑得合不拢嘴，作为深知张枷椤真性情的唐先生，看得额头微汗，难为他还能勉力保持那副温和沉稳的模样。另一个也算见识过一次张枷椤个性的张女士都忍不住悄悄撇了下嘴了：
这小妖怪！
不过也亏得这个小妖怪，张国荣和张妈妈之间都多了不少话题。张妈妈总是生了十个子女的人，虽然子女都不是在她身边长大，但说起育儿经，还是很有一套的。这几年，张妈妈也有心和子女亲近，只是一直不得其门而入，现在有个张枷椤，话题一打开，倒也亲近了几分。
至少这个世界的这个Leslie，再没有过母亲请问、却比他那些朋友还更生疏地问：“阿仔，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厕所啊？”
虽然或许仍有不足，但也算是补上一些张国荣一直很唏嘘的父母缘分了。
张妈妈和张枷椤说了一会话，才放了她回唐先生那边。
演唱会开始了。
说起来，张国荣举行这第一次个人演唱会，虽然也已经近了而立之年，但比起他不惑之年后的那几次，终归少了几分风华绝代。可在张枷椤看来，这样的他，反而是最难得的。她看到的自家爹地，是从他知天命之后开始的，而后来经历过几个遇上Leslie的世界，也是在他惊艳了世人之后。对于这个时期，张枷椤从来只能从影音中了解。难得这个世界居然能亲身体验，哪怕不是爹地，也是Leslie。
演唱会开始，是一小段“为你钟情”，然后才是张国荣高举右手，以类似自由女神像的姿势，从升降台上慢慢升起，开始唱正式的第一首歌“第一次”。
还带着婴儿肥的苹果脸，青色的西装上衣、条纹长裤、白色运动鞋……这样的衣着在张枷椤看来不是普通的挫，可是却是这时候流行的打扮，而且他的眉眼间，多么的意气风发多么的愉快，让爱他的人，看得也跟着愉悦起来。
连唱“默默向上游”之前那个模仿游泳的动作，都是那么可爱。
说起来，“默默向上游”是最符合张国荣从1977年至今的一路荆棘历程，大概也就是因此，他唱得特别陶醉，唱到“用力握实我拳头”时那个握拳，或许是为了配合歌词特意做出的动作，但在唱最后一句“冷雨凄风继续有，我愿那苦痛变力量，默默忍泪向上游”时缩在身侧的那个握手，多半就是情不自禁了。
想必他也早预见了，披荆斩棘的七年多之后，迎来的这次第一次个唱，并不代表着未来的路途就坦荡了。可未来再是荆棘丛生，他也会努力走下去。
而立之年犹带着婴儿肥的青年，一挑眉一垂眸虽然不及后来的绝代风华，但别有一番滋味，不说台下的观众反应热烈，就是唐先生，还不等他唱那首《一片痴》，眼神也已经痴了。到了张国荣唱完《我愿意》，要求观众应和他的手势和他一起说“我愿意”的时候，唐先生像个热情的小歌迷似的，忘情地喊完才紧张地看向张枷椤，张枷椤不屑：“我可没那么容易吓到！”
唐先生借着手电筒的光仔细看了一会她的脸色，才放心回头。
继续和个热情的小歌迷似的，不过隔隔总要关注一下张枷椤，张枷椤没什么激动表现，不欢呼不鼓掌，但眼睛一直盯着舞台，在唐先生第三次拿电筒仔细打量她脸色的时候才又开口：“我不是小孩子了！既然敢来就不会让自己有事的，尽管放心看表演吧！”
唐先生很厚道地没有点明，她一副小豆丁模样说着自己不是小孩子的话，实在是十足的孩子气。只是温和笑笑，下次再想留心张枷椤的状况，就由拿电筒观察她的脸色改成拉着她的手留心她的脉搏。
张枷椤有心脏病，原本张国荣连演唱会都不想带她来的，但拗不过她……唐先生自然要万分注意的，他带进演唱会的包里，有张枷椤的药、也有耳塞——原是准备在张国荣唱到那几首劲歌的时候帮张枷椤带上的，没想到，从《Monica》到《不羁的风》，张枷椤的脉搏，连变都不变一下。特意买的耳塞自然无用武之地，唐先生也第一次感叹张国荣呢称张枷椤的那句“小妖怪”还真是半点不错，还真没见过一个孩子，小小年纪，就能沉稳镇定至此。
同时也真的放心了。这样沉稳的性子，哪怕心脏有些小问题，也不会太容易出事。
所以唐先生甚至在第三次测量张枷椤脉搏的时候，还能分心注意张国荣那边——他唱着《不羁的风》的时候，走到台边和歌迷握手，居然有四次被歌迷大力扯了过去，要保安去帮忙才能再站直……
四次扯得张国荣跌过去的还都是女歌迷，第一个趁机吻了他的手，后来更甚，似乎还有企图往他脸上揩油……
果然很彪悍！
当然唐先生关注不是因为吃醋，而是心疼。
这一场回去，张国荣手上又该多不少抓伤了。
张枷椤眸光冷冷：“既然他乐得‘与禽兽搏斗’，他人有何需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