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漉烟波（上）》忆游红月

15、失手被擒

　　晁晔在树林里发了好一会儿的呆，过了很久对慢慢走了回来，众人从未见过他如此失神的样子，都齐齐的望着他，此时天色已晚，他只得吩咐就地扎营休息。
　　芜桑城西，是一大片的平民区，昏黄的灯光映着残破矮小的房舍，其间幽深的巷子纵横交错与气势磅礴的芜桑城相比更是显出一片惨淡的。
　　入夜，这一片的居民早已入睡，黑乎乎的深巷中时不时传来几声婴儿的啼哭声，女人的饮泣与醉汉的低吼声，将巷子显得更加幽暗阴深。
　　其中一条深巷子中有一户却是例露出明亮的灯光，走近可以听以里面人声鼎沸。“小二，拿酒来，快点，你他妈的干什么吃的这么慢…”时有醉汉的吆喝声传出。“大，大，大，小小…”睹棍的大喊大叫也夹杂在其中。
　　原来，这是在黑巷中一隅的一家小酒馆。小洒馆内灯光昏黄但较其它的亮，简单的几张破旧的桌子放在中间，店小二正来忙着来回的穿梭给客人端菜倒酒。店堂左边的一张桌子上坐着几个正在豪饮的做苦力的粗壮汉子，他们一边喝，一边口齿不清的骂骂咧咧，还时不时的传出碗、坛碰撞的清脆的声响。店正中的一张桌子上几个睹棍正围在一起掷筛子，只见这几人个个都睁着血红的眼睛盯着桌上瓷碗里的筛子，手上的袖子挽得老高时不时的手舞足蹈。
　　左后的桌子上也有一人，这人独自伏倒在光线昏暗的左后角的一张桌子上，借着昏暗的灯光，可以看清他身着灰袍，身形轻瘦。他的手上拿着一只酒壶，桌上还横七竖八的倒着立着七八个酒壶。
　　不知过了多久，灰袍人慢慢的抬起伏在桌子上的头，只见他一脸颓废，脸上满是灰迹和胡渣，几络头发也乱糟糟的蓬在脸上。
　　他抬起头来，灯光灼着他的眼睛他本能的用手挡了挡刺眼的光线，胡乱地把脸抹了一把，然后举起手中的酒壶往嘴里猛倒，几下酒就全没了，随后他又拿起桌上的酒壶一个一个的倒，不料其它的也都空了。
　　“小二，小二拿酒来，快拿酒来”只听那灰袍人拍着桌子，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叫起来。
　　“客倌，客倌，您还要酒”那店小二急急地跑过来，用惊诧的眼光询问。
　　“快点拿酒来，快，快…”灰衣人说着又伏倒在了桌子上。
　　“客倌，您这酒钱，前两天的酒钱您还没结呢？您再要酒把钱给了吧”小地立在一旁赔着笑。
　　“你说什么？”灰衣人一下从桌上蹭起来，一把揪住店小二的衣领，迷蒙着一双醉眼大声吼道“少废话，快点拿酒来，听到没有”。
　　“客倌，您松开，喝酒付钱天经地仪的事，您付不起钱喝什么酒啊？”店小二扯住他的双手，脸是很是不快。
　　“你…”灰衣人又加大了手劲，店小二一吃疼，极力的挣扎着将他的手往后扯。
　　“客倌，您今天不给钱说什么也不以给您酒了，咱们店小，哪能老让你白喝，咱们也得吃饭”小二拼命的扯住他的手，一面挣扎一面带着哭腔说。
　　两人一来一往抓扯之间，一个东西从灰衣人的衣襟里掉了出来，小二眼快，一把挣开他捡起来，原为掉出来的是一个精致的锦囊。
　　“客倌，你身上还有这好东西啊？”小二拿起锦囊两眼放光。
　　“还给我，这东西你不能碰”灰衣人看到这锦囊一下清醒了过来，飞快地伸手一把把它夺了过来。
　　“客倌，您也没钱了，就想喝酒，我看就这还能值几俩银子，不如就用这个抵吧”小二笑逐颜开地盯着锦囊。
　　“不行，这是我最重要的东西…”灰主人出神的盯着锦囊，嘴里喃喃道。
　　“那客倌，酒钱…”小二见他如此，小心地问。
　　只见灰衣人在衣襟里掏了掏“这里拿去，应该还值几俩银子”随即把一块玉佩放到店小二手上。
　　小二看到，两眼直放光，欣喜若狂的连声道谢“官倌，您等着，今天您要喝多少有多少”说着连忙后面打酒去了。
　　灰衣人呆呆的又跌坐到凳子上，出神的望着手中的锦囊，颤抖着把手放到锦囊里，慢慢的拿出一络头发，随后把它紧紧的巾到脸上，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夜已经很深了，店里原来喝酒赌钱的人都已经走空了，小二在柜台里打起了瞌睡，只有那灰衣人还在一杯接一杯的喝着，桌上桌下堆满了酒坛和酒杯
　　不知又过了多久，灰衣人已喝得趴倒在桌上，再也没有抬起头来。这时有两个黑色仆人衣着的人悄悄靠近了他。
　　“二少爷，二少爷，快醒醒”其中一个轻轻的推了推他。
　　灰衣人没有动。
　　“二少爷，快醒醒，您该回家了”黑衣仆人又加重力道推了推他。
　　“走开，不要烦我”灰衣人不知是在梦中呓语，还是被推醒了，含混不清的喃喃地开口，说完转头又睡了过去。
　　两个黑衣仆人无耐地对望了一上，一个操起桌上的一个酒壶把酒往灰衣人的头上倒去。
　　灰衣人被酒这样一激，跳了起来“是谁，要干什么”他大吼到，一把扯起其中一个人的衣襟，一把用衣袖抹了抹脸。
　　“少爷请息怒，您多日没回王府，王爷很惦记着您，命我等带您回去，我们只好出此下策，若有得罪之处，请您跟我们回王府后要打要杀悉听尊便”另一个人见同伴被拿住，立马上前赔礼解释。
　　原来这喝酒放纵的灰衣人便是多日不曾回家的秦槐恩。
　　“哈，我当是谁，原来是秦昆、秦仑，我大哥的两条走狗啊”秦槐恩睁了睁眼看清了这两个黑衣人，大声讥笑。
　　原本打瞌睡的小二听见吵嚷声也醒了，一见这阵势把脸缩在柜台里，只露两只眼睛瞅着这边，心里一边默默的祈祷不要在店里的打起来。
　　“二少爷说的是，小人就是狗，还请二少爷跟我们回去，不然我们没法交待”被抓住的黑衣人听见秦槐恩出言不逊，脸上已有愠怒之气，却被另一黑衣人按住，只见那叫秦昆的黑衣人仍赔笑说。
　　“你们回去告诉我爹，那个王府再也不值得我留恋，我再也不会回去了，让他和我哥去享他们的荣华富贵吧”秦槐恩放开了抓住秦仑的手，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外走去。
　　“可是，少爷…”秦昆还想说什么，只见秦槐恩转过头恨恨的盯了他一眼，他只得收声。
　　秦槐恩出了那小店的大门，被风一吹，只觉清醒了不少，但脚步仍是有些混乱，他一转身准备扎进巷子里去时，只见一个身着蓝色锦袍，披着紫色斗篷的男了站在他面前。
　　“槐恩，你闹够了没有？爹一直惦记着你，你今天一定要回家”蓝衣男子鄙夷的望着他。
　　“哈，大哥，你说话跟你那两个狗腿还真像，我刚才跟他们也说了，我再也不会回去了，我还以为这会比较乘你的意，没想到你还亲自来”秦槐恩望着他绽出一丝轻蔑的笑
　　“槐恩，你那天大闹华堂已经丢进了王府的脸，你还嫌闹得不够是吧，真不知道到爹为什么会那么看重你，要你回去是爹的意思，不管你愿不愿意，今天都要跟我回去”秦柏恩，把脸一沉，用警告的语气说。
　　“大哥，你也不想我回去吧，你回去跟爹说我死了，不就行了，反正没有了她我活得跟行尸走肉也没什么区别…”秦槐恩仰着头对着天空呢喃道。
　　“我不管你这些，总之爹要你回去，我只负责把你带回去，这后面的事，你自己跟他讲，最好，你自愿跟我走，我不想对你用强的”秦柏恩口气不悦的上了最后通碟。
　　“好啊，我就看你怎么和强把我带回去，有胆你就来”秦槐恩看也没看他一眼，转身往巷子深处的方向走。
　　“上”只见秦柏恩一招手，从黑暗中走出几个骠形大汉，一溜小跑的追上秦槐恩，分别来拿他的四肢。
　　秦槐恩轻轻一笑，双手一甩便将两个大汉甩了出去，双腿一沉，结结实实的扎了一个马步，那两个为拿他的大汉使出全身力气也不能动他分毫。见此情景他又微微一笑，一个旋身跃起丈许，将两个大汉踢翻在地。
　　“上”只听秦柏恩又一声令下，几个黑衣人从秦槐恩身后跃了上为，几人手上各拿了一张大网的一角，当快要接近他时几个同时散开，用大网将他罩住了，秦槐恩没想到有此一着，被大网罩住动弹不得。
　　“放开我，大哥，你这算什么，用这种卑鄙的办法，有本事让他们跟我打呀”秦槐恩被困在大网里一边使劲挣扎，一边大叫。
　　“槐恩，这叫兵不厌诈，你武功比我好又怎样不过是匹夫之勇，你不要扎挣了，这张网是用天蚕丝做的，越挣扎收得越紧，你还是乖乖的跟我回去吧”秦柏恩得意的笑着说，原本好看的脸上却有人厌恶的狰狞。
　　“来人，把他抬回去”只听秦柏恩吩咐，几个黑衣人抬起那张困着秦槐恩的大网跟着秦柏恩离开了，巷子经过刚才的打斗又恢复了平静，小店里的小二正缩在柜里为刚才的事心惊不已。
　　“爹，我把二弟带回来了”秦柏恩一回到王府便赶着来跟秦逸甫复命。
　　“你在哪找到他的”秦逸甫赶紧追问。
　　“在城西的一家小酒馆里，他正在喝酒，听人说他喝了好多天了，那件事应该不是他做的”秦柏恩笃定的分析说。
　　“那就好，现在呢？”秦逸甫放心的点点头又问。
　　“他现在情绪很激动，刚才回来一路嚷着不要回家，现在我把他送回他房间，但还是绑着他，不敢松开，一切还凭爹处置，我想二弟可能是和漉筝分开伤心过度了” ”秦槐恩小心的望着秦逸甫说。
　　“你做得很，他要是有你一半听话，我就省心多了，这孩子怎生得这么多情，不就是个女人吗”秦逸甫心烦意乱地自言自语。
　　接着只听他吩咐说“我看他得吃些苦头，你把他关起来，没我的命令，不要放他出来，省得他又惹事”。……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秦槐恩的双手双腿都被捆着，由两个黑衣仆人抬着到了西边的一座小院，尽管他一路叫嚷，但是那几个人全当没听见没人理会。院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他只感到自己的脚被松开，然后被人用力在后面一推便跌进了一个黑暗的空间。“砰”一声门给关了起为。
　　“放我出去，你们这是干什么，干嘛关着我，我要见我爹”秦槐恩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撞着门，一边大叫。
　　可是外面一片死寂，没人理会他，过了很久，他体力耗尽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