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选秀告示 ...
-
欧阳明日试探着问了几次，想要缓解悠悠和方老夫人之间的尴尬，却没想到悠悠压根儿不领情，总是顾左右而言其他。而他心里偏生又对四方城的情况挂心不已，已经过了两天了，女神龙原本预定传递过来的信件，却依然没有送到，心里更加焦躁。
这一日，欧阳明日陪着悠悠在街上游荡，看她心情不错，于是笑道：“看来悠悠还是更喜欢江南。也是，漠北的天气对女孩子来说，的确有点恶劣。”
悠悠撇嘴：“才不是因为这个，我在漠北生活了那么多年，也没觉得怎么，只不过，江南的气候的确刚刚好。最重要的，这里的美食和美人都多啊，师兄，你不喜欢么？”
欧阳明日哑然，笑了笑，又沉默下来。悠悠不喜欢谈起母亲的事情，方老夫人也没有强迫她去尽快接受自己，两人一直处于貌合神离的状态，看的他唏嘘不已。
“师兄，其实你不用太担心我。”悠悠主动开口，“我跟她，分开那么多年，不可能一下子就变得熟稔。我知道她是真心为我好，可是看见她我就觉得压力很大，不过最近感觉好多了，过上一段时间，我大概就能够大大方方跟她说话了。”
欧阳明日一听，更是皱了眉头，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街上的人熙熙攘攘，似乎是有什么活动，悠悠的好奇心蹭蹭往上窜，推着欧阳明日往人群里挤过去：“是什么？是什么？又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了？”
两人挤到前面，看见墙上贴了一张很大的白纸，最上面写着两个大字：告示。悠悠简单瞅了两眼，没什么兴趣：“选秀啊，这不是针对那些很有名的富商和官家的大小姐们来选的么？又不是公开的，贴在大街上也不会有人主动去报名啊。”
欧阳明日倒是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中原的风情他只是从书上看到过，这是第一次亲临，关于皇帝选秀的概念，也只是从脑子里储存的史料中翻出一星半点，知道这是个大事件，却没想到竟会如此繁复且声势浩大。
“悠悠，这个，可是有什么讲究？”欧阳明日指了指白纸黑字，“选秀不就是为皇帝选择进宫侍奉的宫人们么？应该只有官家的女儿才有资格的吧？”
悠悠摇了摇头：“不一定，平民百姓家若有适龄且符合条件的女儿，也可去官府报备，但是一般人家很少有去的，除非人凑不够了，县太爷才会挨家挨户寻找，看谁家的女儿合适。尤其是杭州这地方，名额肯定不少，单是官家小姐，肯定不够的。”声色犬马的皇帝们都喜欢身娇声萌的江南妹子啊。
欧阳明日点点头，心想着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也就没再多问，和悠悠一起绕着西湖转悠了两圈，然后两人才说说笑笑，一起慢慢走回方家。
刚进方家大门，两人就很敏感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相互看了一眼，心思立刻沉下来。他们才出去了一会儿而已，怎么突然就变得不像往日的方家了呢？路过客厅的时候，悠悠耳尖地听到了一个很奇妙的声音，尖锐而傲慢：“——洒家不是说过了么，这次是皇上钦点的，要方家小姐进宫为妃，这对方家来说可是天赐的荣誉，你们有什么不满意的？”
沉默了一会儿，方老夫人缓慢而沉重的声音传过来：“非是老身不领情，可是，方家只有舟舟一个独子，哪来的小姐？”
那个尖锐的声音再次嚎叫起来：“你们想欺君吗？皇上远在京城，都知道方家老夫人走失多年的女儿近日被找了回来，难道你们还不肯承认？！”
方云舟急急反驳：“祖母的确是曾经有个女儿，但是，那并不是方家的孩子，她姓黑。”
那个傲慢的声音再次冷哼一声，慢悠悠回道：“她姓什么可不关洒家的事情，皇上要人，你们就得给，洒家言尽于此，方老夫人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吧，洒家就先告辞了。”
方老夫人沉声答道：“恭送刘公公。”拾音刚落，房门就立刻被打开了，一个身穿暗红色宫中官服的人走了出来，悠悠抬眼看去，此人面白无须，皮肤很是松弛，看得出来年纪已经很大了，一双眸子却是精光闪亮，满是贪婪和欲望。
宫中的太监？悠悠眨了眨眼，第一时间就想到，方家的地位绝不只是普通的富商这么简单。刘公公感觉到她的视线，也望了过来，看了看悠悠，然后目光停留到欧阳明日身上，看了好一会儿，目光森然，并且十分不怀好意地嘿嘿冷笑了两声，这才骄傲地转过身，抬头挺胸地走了。
悠悠对着那个不男不女且尖酸刻薄的家伙做了个鬼脸，不耐烦地嘟囔道：“什么嘛，狗眼看人低！不过是个人妖而已，嚣张个屁！”欧阳明日难得的没有教训悠悠，只是盯着刘公公的背影，目光深远，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祖母一出门来就先看到了悠悠，怔了怔，只是对着欧阳明日略微示意了以下，就急急忙忙去送刘公公出门，欧阳明日也颔首回礼，刚才屋内的谈话他只是听到了一星半点，但是，那个人的眼神，真真让人厌恶到了极点。
方云舟叹了口气，走过来，对着悠悠说：“吃饭了没有？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你喜欢吃的东西，我来推着明日回房吧。”
悠悠诧异地看他一眼，知道两人有要事相谈，刚才她也似乎听到什么“方家小姐”、“进宫”之类的，也就识时务地走开了。这时候，一进家门就躲在悠悠怀里瑟瑟发抖的小火狐才跳了出来，站到悠悠肩膀上，嗷唔叫唤了两声。悠悠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安慰道：“别怕别怕，那个人妖已经走了，而且他没有看到你，不用担心的了。”
方云舟看着悠悠走远了之后，才转向欧阳明日，绕到他身后，一边推着轮椅往前走一边问道：“现在你的心里一定是在怀疑方家，在中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吧？”
欧阳明日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刚才那个宫里的人，来这里交谈的事情，跟悠悠有关系的，是吧？”
方云舟也不避讳：“选秀的告示你再街上看到了吧？皇上钦点悠悠入宫，说是选妃。”
欧阳明日心头一震：“选妃？”他对中原的事情一直不怎么上心，而四方城的皇宫也不过就相当于方家大院，所以，欧阳明日对于选秀选妃对于女子的影响并不清楚，只是直觉并不是好事情。
“中原的皇帝跟四方城可不一样，皇上至少拥有几十个妃子，好为皇家开枝散叶，并且从中挑选合适的继承人。且不说那些繁复的规矩，几十个寂寞无所事事且为了一个男人争得头破血流的女人凑在一起，你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呢？而且，只有男孩子才有资格参与皇位的竞争，若是妃子生下的是女孩，除了身份上高贵些，很可能连一个普通的大家小姐都不如。悠悠心眼儿是不少，但是她那样直白的性子，——”方云舟抿了抿唇，叹口气。
欧阳明日听到这里，也已经明白过来了，悠悠进宫，简直就是去送死！
“我看到告示，上面不是说自愿么？为什么还会有钦点这一说？”欧阳明日继续问道，那个人是找到方家来的，说话的语气也貌似跟方老夫人很熟悉，也就是说，因为方家的特殊地位，悠悠才会被选中的。
方云舟舒了一口气，笑道：“看来是非说不可了。方家是皇商，而且祖父曾经官拜宰相，是三朝元老。”虽然激流勇退，新皇一即位，便告老还乡，怕的就是这位心胸狭隘且多疑的皇帝迟早会拿方家开刀，却没想到，还是没有躲过。
“他认为，悠悠进宫了，就可以来牵制方家？悠悠不是方家的孩子啊。”欧阳明日想了想，又说，“难不成方家现在的当家人是方老夫人？！”
方云舟笑：“不愧是赛华佗。祖父本以为这样便可保住方家子孙，却没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皇上对方家的心意，拳拳难表啊。”
欧阳明日立刻追问：“怎样才能让悠悠不进宫，逃过这一劫？”
“成亲，在选秀开始之前把悠悠嫁出去。”方云舟的回复也很利索，“而且新郎官的出处，离杭州越远越好。”虽然这样很对不起方卓，但是，方卓绝对是第一个被排除在外的人选。
欧阳明日灼灼地看着方云舟，步步紧逼：“若是皇帝拿方家来威胁的话，你是不是会选择牺牲悠悠？”
方云舟不语，他实在没办法昧着良心说“一定会保护悠悠”这样的话。欧阳明日眸子暗淡，握了握拳，有些悲伤，对于他们来说，悠悠还只是个外来者而已啊。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选秀告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