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近乡情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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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卓正要提笔回信，悠悠就风风火火闯了进来，连门都没敲：“方卓，我看见鸽子了，是不是有什么消息了？”
方卓无奈地抽了抽嘴角，将纸条递给她：“就几个字而已，没发生什么大事。”看见鸽子就知道是有消息传来，难道明月楼的通信方式一直这么明显且不靠谱么？方卓很忧郁，随即惊出一身冷汗，这样的话，岂不是每次传递消息都会被别人猜到，甚至拦截下来换掉，他们也不会知道。明月楼的消息还能够如此值钱，真是撞大运了！
“悠悠，你怎么会知道是有消息传过来呢？就单凭一只鸽子？”方卓忐忑不安，凑过去，问道。
悠悠从纸条上的几个字里回神，眨了眨眼：“你傻的啊？大海之上怎么会有鸽子？要是海鸥的话，我大概就不会怀疑了。再说了，话本子里面不都是这么写的么，某某门派之间总是养一大群鸽子，然后利用它们相互传递消息，以此来节省经费。”
……谁告诉你养鸽子传消息是为了节省经费的？方卓满头黑线，不知道该说啥。那些传说的武侠言情类的话本子，他是从来都不看的，且不说里面对于各类武功造诣说的有多么荒唐，单就那些死去活来的侠侣们之间的纠缠，就看的他胃疼。但是，现在他要说什么好呢？艺术来源于生活？生活中处处包含着艺术创作的灵感？
Orz！方卓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这个令人蛋疼的江湖！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江湖中有着如此不可思议的离奇事件呢？在四方城看到鬼见愁白天打着灯笼，说什么“江湖问路不问心”的时候，方卓就已经预感到这个边疆小国与众不同的风情会让他森森忧郁，但是没想到离开了四方城，这些诡异的事件还是如影随形，这让他怎么活啊？！
“唉？名字后面加个问号是什么意思？”悠悠再次从纸条里钻出脑袋，递到方卓面前，“弄月的名字后面是个问号，鬼见愁和女神龙后面就什么都没有，这是什么暗语？”
“问号？”方卓再次仔细看了一遍，的确有个问号的痕迹，可是刚才他怎么就没有看见呢？眼花了还是忽视了？这样一来，纸条上的意思就变成了：鬼见愁和女神龙有意拉拢弄月，而弄月目前并没有明确表态。
虽然总体来说，这两个意思都没啥紧要信息，不过第二种解释显然对欧阳明日更有利。在弄月身份还不明的情况下，鬼见愁自然会将更多的心思放在胞弟身上，而不会立刻对半天月或者欧阳飞鹰做出直接的反抗，这样，欧阳明日也就有更多缓和的余地。
方卓更在意，为何纸条前后不一样了呢？他不可能看错纸条上的每一个痕迹，消息也是他从鸽子身上拿下来的，并没有经过别人，难不成真像悠悠所说，一看到鸽子飞往大海，就已经让人起了疑心？
“这个问号，好像是写字的那人想要擦去，可是纸有点薄，没敢做太大的处理，于是只是隐去了墨迹，但是对着光线，还是能够看到原本的痕迹。”悠悠拿着小纸条，对着夕阳，嘟嘟囔囔。她第一次结识情报组织的人，也是第一次看到传闻中的“飞鸽传书”，难免好奇。
方卓恍然大悟，果然被人动过了！不过，应该只是恶作剧，而且大概是与此事无关的人，那人也不认识什么鬼见愁女神龙，就算认识，大概也不觉得这是什么秘密情报。方卓稍微宽了一下心，对于如何把这个消息传到明月楼在四方城的分部，却犯难了。
悠悠自己在那边折腾了一会儿，看方卓一直皱眉深思，也就不再打扰他，反正师兄挺好的，也就不担心了。悠悠心情一好，就又想吃东西了，于是把纸条塞给方卓，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可以吃的。
方云舟看着悠悠的背影，走进来，拍了拍方卓的肩膀：“先暂停吧，若是这人没什么恶意的话，不用理会他就行。等到了江南，再派几个人过去查看情况。”他也真是糊涂了，把鸽子弄到大海上来传递消息，心思缜密的人，一看就知道是情报组织的所为，这不是堵自己的后路么？
方卓点点头，拉下一张脸，不说话。要是被他逮到哪个小兔崽子做的这种无聊的事，一定要狠狠扁他一顿！这分明就是在挑衅他的威严啊，尤其接手明月楼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很容易的事情，完全没怎么上心，真要出了岔子，这不是往自己脸上掴巴掌么？
离江南越来越近，悠悠也越发紧张起来，每天一大早就在甲板上转悠来转悠去，吃饭的时候也是坐立难安，问她有什么担心的，又说不出来，搞得方云舟和方卓也很是无奈。近乡情怯么？只不过是去见一个很早之前就认识的亲人，又不是龙潭虎穴，放松一点大家都自在，不是更好么？
“悠悠，别转了，上岸之后还要走个三天左右，才能到方家呢，你现在着急也没用呀。走走走，还有最后一包肉干，去吃了吧，反正明天上岸了，就能到城镇再去买了。”方云舟抚额，实在被晃得眼晕，拉着悠悠进了船舱。
悠悠还是有点迷糊，她也知道自己在这里烦恼完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是一想到这件事就各种烦躁，明知道没用也停不下来，只得唉声叹气。
方云舟点了点她的额头：“真没出息！在四方城的时候不是挺彪悍的么？怎么一到这里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悠悠叹口气：“四方城的人多淳朴啊，好忽悠。江南都是精明的商贩，一个两个的心眼儿比眼睛都多，怎么能一样？”四方城的人都傻不拉几的，从来不会有人怀疑你是否心怀不轨，当然，那几个主角除外，就算你说天上有头猪在飞，大家也都会抬头去看。
方云舟哭笑不得，也不再跟她理论，把自己前几天藏起来的一大包肉干拿了出来，摊到她面前：“诺，都拿去吧。”悠悠再次长叹一口气，扒开纸袋，一边吃着一边想心事，继续不停地叹气，方云舟实在经受不住，抬起屁股走人了。
女神龙去了无风谷找她娘，鬼见愁也没再来烦他，臭豆腐和小豆芽依旧睡到三竿日上，欧阳飞鹰也终于暂时老实了。欧阳明日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有点自己的时间了，可是怎么觉得不大对劲了呢？
左想右想，再看看空寂的欧阳山庄，明日兄终于发现，原来是少了一个人啊！话说，悠悠怎么这么多天都没有回来过呢？还是白天回来过，自己没在呢？欧阳明日皱了皱眉，挥手示意：“易山，你去问问厨房的丫鬟们，悠悠在什么时间回来过？”
易山领命下去了，过了一会儿，匆匆忙忙跑回来，大呼小叫：“爷，不好了！悠悠小姐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回来过了！”
欧阳明日心里一惊，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易山在一边急的团团转，嘴里嘟囔着：“……就说江南来的方家的那两个什么人肯定不怀好意，悠悠小姐一定是被骗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久都不回来呢？万一被拐到江南去可怎么是好？”
欧阳明日抿了抿唇，默不作声。是他太大意了，上次方云舟来的时候，就跟他提起了悠悠的母亲，说是老人家很想看一看自己的女儿，他也觉得府里多一位长辈没啥不好的，于是就点头同意了。虽然当时也怀疑过为何要方云舟来说这件事，却没想过，悠悠的母亲会是在江南。既然是自己应允的，悠悠现在被带到江南，也不算是合情合理。
怎么会这样？欧阳明日紧锁了眉头，若说方云舟是故意的，那么悠悠呢？为什么悠悠离开四方城居然都不肯跟他说一声？就算再忙，他也会认真去帮悠悠鉴别方云舟话里的真真假假，确定悠悠不会被骗之后，才会让她上路。可是现在，他连他们走到哪里了都不清楚，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就算想帮忙，也是有心无力。
欧阳明日忧心忡忡，很可能悠悠上路的时候，他正好在牢里，悠悠找不到他，又被方家那两个人说动了，于是就跟着他们走了。退一万步想，方云舟说的都是真的，悠悠的母亲真的嫁到了方家，可是无凭无据，他凭什么随随便便就可以把人带走？
时至今日，欧阳明日才想起来，方家并没有拿出任何关于悠悠身世的证明，而他，也一直觉得，悠悠不会离开他，就算真要见母亲，也会是他陪着一起去，完全不用担心。走到今天这一步，的确是他始料不及的。欧阳明日心里怦怦打鼓，他对悠悠的确太忽视了，欧阳飞鹰武功高强，还有个更为强大的半天月跟他联手，即使是女神龙和鬼见愁联合起来，也不敢对他们两人轻举妄动，比悠悠要安全千百倍。
当务之急，一定要找到悠悠的下落！欧阳明日握紧了右手里的金丝线，即刻想好这里的规划，吩咐易山快速找到女神龙和鬼见愁，把这边的事情部署好之后，他就要去找悠悠了。易山领命，转身就要走。欧阳明日想了想，又制止他，说：“我们一起去。”去无风谷，一来一回路上也要耽搁不少时间，还是两个人一起去，跟女神龙部署好详细周密的计划，就直接去往江南。
赶到无风谷的时候，正赶上女生神龙母女相认，欧阳明日似有所感，他们都是急切渴望与家人重逢的人，这个时候打扰人家的话，就不大地道了，可是，他又对悠悠的去向心焦不已。正踟躇不已，女神龙主动走了过来，关心地问道：“赛华佗，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她本就是聪慧而敏感的女子，欧阳明日一进谷，她就察觉到了凝重的气息，若不是有很紧急的事情，赛华佗是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的。这个人一向清冷淡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事情，让他如此失态？
欧阳明日正愁不知如何开口，女神龙的主动问话反而给了他适时的台阶，心里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点点头：“我来跟你们商量一下下一步的对策，和我们的计划。我要出趟远门，说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在此之前，你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半天月的武功，怕是目前我们三人联手都不是对手。”
女神龙点点头：“这个我知道。”然后看了一眼鬼见愁，后者也看向她，然后两人一起转向欧阳明日，不解地问道，“出远门？在这个时候？”
欧阳明日叹口气，摁了摁太阳穴：“悠悠被人拐走了，我必须先要去把她找回来，不然，万一发生什么事情，我——”欧阳明日再次叹口气，右手紧紧握成拳，真的是太大意了，他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女神龙大吃一惊：“怎么会？！我明明——”不对，她上次见悠悠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然后她就一直为了臭豆腐和寻母的事情，忙碌不停，根本没有机会再回四方城内，也就没有再见过悠悠。
“知道对方的身份和目的吗？”女神龙迅速换了一个话题，希望自己目前所能想到的，能够对欧阳明日有所帮助。
“知道一点，但是不知道是真是假。”欧阳明日又开始急躁起来，恨不能现在立刻就追到江南，看看悠悠是否安好。
女神龙也很快明白，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悠悠虽然江湖经验不足，可是鬼心眼儿却不少，能够骗的悠悠如此，肯定是下了很大的功夫，甚至是有备而来。若是那些骗子们真的心存不轨，悠悠遇到危险的可能性就更大了。于是点点头：“赛华佗，你赶紧去找悠悠姑娘吧，我们会撑着等到你回来的。在此之前，绝对不会轻举妄动，正面跟欧阳飞鹰起冲突。”
欧阳明日自袖中掏出一个华丽的荷包，递了过去：“虽然不能预料到全部的情况，但是大体形势还是可以估算一点，若是遇到紧急危险的事宜，就打开锦囊。”
女神龙接过来，慎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照做的，你赶紧走吧。”
欧阳明日转身，易山已经将马车牵了过来，背着欧阳明日上车，又将轮椅放了上去。这么长的路途，对于他这个腿脚不便的人来说，实在是一种莫大的折磨，可是，一想到悠悠会遇到危险，欧阳明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女神龙追过去，看着欧阳明日，很认真地说：“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欠悠悠两个人情。”她不会忘记，那个女孩子给她的温暖，虽然对于悠悠来说，可能只是顺手想要做的一件小事而已。至于欠欧阳明日的，怕是死都无法偿还的清，不提也罢。
欧阳明日也看着她，目光深远：“多谢。”说完，转身招呼易山上路。知道是女神龙是真心想帮忙，也是真切地在关心着悠悠，欧阳明日觉得自己拿人情换来的这一份感激，真是太值了。
女神龙看着车子远去，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她常常忘记，悠悠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因为见到她的时候，悠悠总是一副乐呵呵无忧无虑的样子，让她羡慕又嫉妒，总会让人有种错觉，因为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所以任何苦难都不必在放在心上，所以她才会如此快乐。但是，真想不过是，因为她有欧阳明日这个师兄，因为她没有先辈强加上来的责任，因为她还没有长大，如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近乡情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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