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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   他为什么要躲呢?一而再,再而三?又要办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去?去昆仑?呵,多像敷衍。云潜觉得自己实在粗心大意,他明明当着自己的面露出过诸多蛛丝马迹,而自己却从未上心,到底是谁没有珍惜谁,是自己吗?可是,你为什么什么也不说,还是我真的如你所说的不值得信。玄冥,玄冥,你总是一个人紧紧包裹,骄傲得拒绝任何给予。
      “云潜,你怎么了?不疼吗?”问松看着云潜被银针续经扎成个刺猬模样的小腿,大不可思议地询问,说着又用手在云潜木呆无光的眼前晃了两把。
      云潜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尴尬道:“还不是你医术长进了嘛。”
      问松听罢这貌似赞扬的话又下手运起针来道:“屁话,你要是不疼才有鬼呢,只有经脉都废了的人才感觉不到疼痛!”
      “哦呵呵,这样啊........”
      “云潜,你有什么心事吧?”
      云潜默然怀伤地看了一眼问松,却不知眼底古井深入几重,没有尽头。确是一言难尽,不知从哪里说起。
      “云潜,是那个司空大人不好了吗?”
      云潜痴痴望向门外的满庭余晖,金色遍洒,那里比白日更安静,大概是客人都在前堂晚膳吧。
      “知我者,卿也。”
      “之前所问症状,是关乎他?”问松蹲下,握着这人的手,细腻而冰冷,“或许,我可以去帮你看看。”他想要的,尽力给,他想留的,替他留,他若安好,才算晴天。
      太阳落得早,光线暗得很快。南子从黄昏的光线里窈窈而来,手提食篮,菜香四溢,令过路擦身之人皆口泌濡液,食指大动。
      “怎么不点灯?”南子进门朝里探去,只见一人长坐在床榻上,一人深蹲在榻侧,都默默无语。“吃饭了,今日我亲自下厨的,没什么好菜,可将就些不要嫌弃。”说完绽着浅浅酒窝不好意思地先自我谦虚了一阵。
      问松起来点了烛火,又见南子手脚伶俐,饭菜继而上桌,去替云潜再行了一回针后便起针将其包好交给南子。膳时,云潜一改往日热闹性子,也无笑声也无话,只是心不在焉地扒了几口饭。问松两只眼都跟望着云潜,又替他夹了几口菜,云潜却仿佛没看见,就着白饭也就咽了。
      气氛怪异又凝重,南子不安地扭扭身子,不大情愿地在菜里挑拣了一番。又尝味模样各试吃了几口,也没发现什么不好又继续吃起来饭来。云潜至始至终一副有心无魂的样子,眼神空洞,南子终究忍不住一把放了筷子问道:“不好吃?”
      云潜和问松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惊了回来,都抬起眼来摇头。
      南子正要往下问,见云潜将碗都放下了,于是将话又咽了回去。那瓷碗里吃得也还干净,不像是难吃的样子。想劝着再吃一些,却见问松先开口说:“我真不知你心里都想些什么,吃顿饭也能心不在焉,莫是还想着你那朋友?”
      南子望着问松一听这话,霎时也明白了个八九分,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接声道:“你是你,他是他,为个外人要这样折腾自己么?这世界上能臣之士也非他一个,你何苦想着方儿都钻在他身上。”
      “南子,你以前在我面前不是这么说他的。”云潜听罢微怔道。
      南子有些局促又装作从容一笑:“以前是以前,现在,有些不同了——”
      “哪里不同了?”
      “哪里?我是个下人哪里有资格在主子面前说三道四。”
      问松细细听完这几句,心里也是懂了几分,原来,云潜果然钻着心在那个司空大人身上。但不知以前是个什么关系,听南子口气,约莫是十万分的敬重。
      云潜被激了一句也不说话,连平日饭后茗茶都忘了,手一挥,示意不要再说了。南子思着自己是不是过分了些,便转头问问松吃饱了没有,茶衣少年点头将碗筷推上前些。一场好好的盛宴就在这诡异气氛中完结了,南子起身收拾起来,离去前转身一瞥留了句话:“不用等了,他早回来了。”
      云潜还要问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没看见,现在在那里,再看去时南子身影早已在昏黄里消失不见了。耳边又闻问松温暖道:“走,去前堂里看看。”
      “好”
      问松将云潜搀住,点了个灯笼,两人关门抄门庭前去。落日之后,万籁俱进,唯有昏鸦哀鸣,云潜觉得这声音很不吉祥。去前堂一寻,果然不见半分人影,不禁凤眉高挑,愤从心起,问松见势慌忙安慰:“没关系,我们去他房里找找看,南子说他回来了,就肯定是见到了的。”
      两人打着灯笼又回身去,才入内庭,云潜便往楼上望去,却不见一点烛火之类的光亮,这样像有人在吗?这人真是,大晚上不好好呆着,又跑去哪里,什么时候才能安分一点。问松见他拐了路线要回去又拉住说:“去楼上看看,大不了等他回来。”心又道你回去干嘛呢,无非也是唉声叹气,左右张望,谁指望你能安分下来。
      行至门前,问松推门,见门未栓,心想这人也太大意,难道是有什么急事出去了。将烛火点上灭了灯笼,又将云潜扶下安坐,正四处打探,回眸处见床上锦被隐约隆起。上前去看,更是一惊,被子里正好好躺着一人。正是要寻的人,想不到这么早就安睡了。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那人不在灯火阑珊处,在咫尺,却如天涯。
      一生陌路,尽相错,终而殊途。
      玄冥,你是不是总藏在我背后,不然我为什么寻不到你。那些能看到的,不过是影子而已,幻生幻灭。
      “回吧,问松。”云潜不再看那榻上削薄的身形,点灯欲离去。
      问松却是纹风不动,又迈步前去,弯腰探向被中捉那人的手,把起脉来。
      “云潜,你等等。”
      “怎么?”
      “你过来看看。”问松将那手又塞回去,回身蹙眉面目严肃。
      云潜见状不敢掉以轻心,急忙崴着脚踮过来,也同问松一头望下去:“怎么了?”
      “气息微弱,不像是睡着了。”
      云潜望着他,不知所以然。
      “他病了,昏厥过去了。”问松看着那细白如瓷的脸,哪里还有血色,年纪轻轻,不知为了什么要呕血至此。都说红颜多薄命,他不是红颜,也这番命薄,难道是天妒英才。问松也不知这人算不算英才,但大抵觉得这人还是长得很好的,一看便是那种满腹经纶的博学雅士。
      云潜听完眼底一跳,蹲下身去又细细瞧了瞧,轻声唤来:“玄冥,玄冥...醒醒,玄冥?”床上人连眼帘都没颤动。“玄冥,你睡了吗,醒醒,玄冥——”果然不醒。
      颤颤将轻拍在这人脸颊上的手收了回来。玄冥,你何故这样太贪睡,居然不醒,还是不愿见我。
      问松又说:“血虚虽是病结,但非病症。”
      “什么意思?”
      “他确有血虚之症,想必与你说的呕血有关,但我见脉象并无大异,可见并不是很严重。应该只是饥劳并发所致,底子好似没多大问题,但又像慢慢被抽调了精气,怪哉。”
      “那、那怎么办?”云潜见过死人,很多很多,足够印象深刻。那次武阳治水之行,如十八阿鼻地狱,晕个人又算什么。但现在不一样,如此心临其身,恐惧倍增。
      问松也不多话,又下身去伸手左右两眼翻着看了道:“无妨,弄些糖水过来,再弄些清淡吃的。”云潜听后,点头就要回身去,问松出声寒冽地叫住:“你这样去是想把自己也弄出个好歹来么,我这么幸苦替你治,你当我是活该吧!”复见云潜低头不语,又说你在这里,还是我去吧。
      问松有些痛了,那人的怜惜,全是因为在乎。他心里果然藏着一个人,所以再也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自己好像早就发现,可是到如今才醒悟过来。自恨这半年来的相处,以为最是幸福,却最是残忍。这一局棋,可是师傅没有布好,乱了招数?
      他终于不跑了,安静得触手可及。云潜坐在榻前,伸出手来细细描摹着这眉目,起止勾勒间,极像那一朵未染尘埃的月下白泠,发间余香不断,还是那么安神。玄冥,你个傻子,到底犯上什么事,要置自己于何地才罢休,为何总不肯跟我说?你这样子,哪里还能说服我由你而去。
      就当我疯了...疯了...
      我本痴人。痴人,追梦为生...痴人,终有一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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